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蓝桥 “神经病。 ...
-
这一个星期,蓝桥见着许易乞都绕道走。
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尽量减少碰面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也并不觉得怕黑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是觉得被许易乞知道自己怕黑是件丢人的事。
无用的自尊心作祟。
许易乞照样吃吃喝喝,偶尔还开她几句玩笑。
蓝桥懒得搭理他,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该死的数学,她来这里上课一个月有余,数学依然一塌糊涂,她本能地开始着急起来,几乎每天都捧着那本数学习题在钻研。
然而事与愿违,她可能上辈子和数学是仇人,一看题目就头晕,脑袋拧成麻花也想不出背后的所以然来,所幸还有柳言柒可以抱团取暖。
今天数学小测卷子发下来,蓝桥看着那一连串的×,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将那张卷子生吞,反观旁边的柳言柒已是一片安然,处于半放弃的状态,忽略那卷子上一个又一个的x,悠哉悠哉翻看着杂志。
回家的路上,许易乞见蓝桥像只泄气的皮球似的摊在后座座椅上,心思一动,鼓足了力朝她这边吐了一口气。
蓝桥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丝,坐起身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望着他,似是气愤极了,但脑子却一瞬间卡壳,什么话都说不出,反而被气笑了。
许易乞见她这终于变了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蓝桥见他煞有其事地点头,刚刚缓下去的火气又涌上来,她恼怒:“点个屁头啊,幼稚鬼。”
许易乞手搭在车窗上,嘴里呢喃着“幼稚鬼”,似是不认同她的说法,蹙眉摇了摇头,一副很有耐心解释:“这哪能算是幼稚啊,我只是想试试吹吹气看看气球能不能飞起来。”
蓝桥一脸不可理喻,看他那一脸正经的样子,“我顶多算是好奇心重的乖小孩。”他继而说道。
蓝桥从小到大就不是能言善辩的类型,更加不会吵架,她这性子就是这样,待事情爆发后也只会生闷气,过了一会又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没用,别人咬你一口你就十倍还回去,这种想法她有,但是只会在后知后觉的后悔中安慰自己下一次就这么做,所以此刻她就这样愣愣坐在原地,硬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只单单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在许易乞看来没什么攻击性,他暗自感到遗憾。
两人不再讲话,许易乞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有未褪去的笑意,蓝桥这会功夫已经在心里将他骂了个体无完肤,她泄气地锤了垂车窗。
许易乞听见她的叹气声,更觉有趣,寻思着下一次要说些什么她能憋不住和他吵上一回,他这人就是这样。
一个热衷于将魔方捏出千奇百怪形状的恶劣分子。
周六,只有蓝桥和许易乞在,月姨回了趟城北老家。
许易乞这大少爷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的,蓝桥起床后将月姨准备好放在冰箱的饭菜拿出来热热,草草吃了午饭就回房间刷题,甫一翻开那习题册,眼神就失去聚焦,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书本上那字字句句像是汇成一个催眠用的钟表,那钟表一会儿往左边倾斜,一会儿往右边倾斜,惹得她昏昏欲睡。
蓝桥在心里恐慌地问自己,她该不会是得病了吧,“数学恐慌症?”
她在椅子上干坐了五分钟后,实在是集中不了精神,无可奈何下了楼,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只要不是数学题,就能欺骗自己没有在虚度光阴。
绕房子走了一圈,她漫无目的地往厨房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喝着,眼睛瞥见放置在一旁的搅拌器,她心思一动,连忙放下杯子,去翻了翻冰箱,月姨也喜欢烘培,待确定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有的情况下,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蓝桥小的时候特别喜欢蛋糕,曾和爸爸一起去过烘培班,蓝桥是兴趣使然,而她爸爸则是因为妈妈喜欢甜食。
蓝桥用力打着蛋黄液直至微微发白,想到这里她只觉得怪好笑的,她妈妈三天两头不着家,有一次甚至大半年没有回过家,即使回来了,也是匆匆离去,好像只是走个形式,她小时候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她的母亲是空中飞人,忙碌是日常,所以从小对妈妈回家的期盼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消失地一干二净。
她将打发的蛋液倒入室温软化的奶油奶酪中用搅拌器搅拌均匀,用力搅拌着,将那团团东西想象成三角函数和平面几何,搅拌着搅拌着不知怎么地关了电源直接用力戳着那块面团。
不解气似的,大力地用那器具捶着那大碗,咚咚咚发出撞击声。
许易乞睡眼惺忪走下楼来喝水,见厨房那使劲撒气的小人,睡意少了大半,趴在墙角上听她背完了一大串数学公式,心里不禁赞叹了一番,又看她一脸怨气嘀嘀咕咕的样子,直觉可爱有趣极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妥,只是想当然地觉得她这出气的方式竟有点说不出口的可爱,于是乎他连笑意都没敛就走进厨房,他给自己倒水,在等待的间隙还不忘夸赞蓝桥一句,“背得不错。”
蓝桥没好气瞪他一眼,心想,“算了,懒得和他说话。”自古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只是更加用力戳了戳那面团。
许易乞将水喝完,杯子放回原处,见那人火气似乎更大了,一本正经用忧虑的语气劝解,“小心别把厨房炸了啊。”
蓝桥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许少爷喝完水就回房间继续补觉了,直至日落西山才重新起来。
蓝桥收拾好厨房就摊在花园内的躺椅上小憩,她最是喜欢这里,置身万花丛的寂静,一坐在这里心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闲来无事她就喜欢耗在这里消磨时光,即使池阿姨不在月姨也将这里打理地一丝不苟,许是知道蓝桥喜欢这个角落,沙发上还贴心添置了毛毯。
蓝桥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被惊醒那一瞬,就像万千鼓声萦绕在耳边,万马奔腾的壮烈一晃,心里慌乱不已,她连忙接起电话,不由自主抹了抹脸上的冷汗。
视频电话接通,一看到屏幕里带着墨镜遮阳帽只露出半边脸的女子便欣喜地喊了声“姑姑”
“噢,桥桥,姑姑这边信号不好...”说话声戛然而止,画面被卡成ppt,除却她姑姑的脸,她只看到连边辽阔的草原,地上黄枯的草,和往四方呈现对角拉开的蓝天。
“姑姑,姑姑...”蓝桥站起身,一会抖了抖手机机身,一会举高,苦着一张小脸看着这卡着的画面。
大约半分钟过去,手机才重新传来声音。
蓝桥连忙问:“姑姑你这是在哪儿?”
那边的人回:“内罗毕,和摄影团队拍动物大迁徙。”
蓝桥知道自己姑姑一年到头全世界飞来飞去,世界哪一处闻名的不闻名的景致都有她的踪影。性子不安分,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从小到大爷爷奶奶没少操心。
蓝桥担忧说:“姑姑你要注意安全啊。”她姑姑很热爱摄影事业,早年差点献身于此,蓝桥知道她不喜欢念叨,但是还是忍不住。
“嗯好,姑姑知道,过段时间我回国一趟,得看看我小侄女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哄我这个孤家寡人,只报喜不报忧。”那边一说完,立马传来一阵阵轰隆声,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磅礴,蓝桥没忽略小小一阵惊呼声。
还没等她说话,“桥桥,姑姑要工作了,先挂了哈。”蓝桥对着已经变黑的手机屏幕说了声“再见”
蓝桥瘫坐在躺椅上,忍着心里酸涩叹了口气。
许易乞半趴在二楼阳台栏杆上看楼下摊在沙发上的那小人,他醒来以后,一出房门就听见楼下蓝桥惊呼的声音,他从没听见过她这么欢快的声音,就连和同学打闹也未曾像此时这般,他忍不住好奇心走到阳台上去看了看,他没忘记她刚接通电话时像幼儿园得到奖品的小孩,兴奋地手舞足蹈,他转身下楼。
楼下,许易乞站在门前,清了清嗓子,喊了声“蓝桥”,蓝桥应声,慢吞吞从躺椅上起身问他“怎么了?”
许易乞看她寡淡的小脸,无神的双眼,微抿的嘴唇,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还有身后那团簇盛开的花。见他盯着她不说话还扬起嘴角笑了笑,许易乞没说她笑得很丑就移开了视线。
“走吧,带你出去吃饭。”
“我不去”她没来由撒气道。
“冰箱的菜被我扔垃圾桶了。”他无波无澜撂下一句,双手插兜靠在门上,噙着笑意,似是在说,你爱去不去,不去的话就饿着吧。
“我...”,还没等她说完,许易乞掏出手机,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装模做样说道:“哦,妈,蓝桥不吃月姨做的饭想要点外卖。”
蓝桥冷笑一声,看着几步远自编自导的许易乞,咬牙切齿说:“我去,我上楼换个衣服。”
走过他身边时还不忘小声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许易乞不知羞地应了声,回骂她一句“小气鬼。”
蓝桥觉着他脸皮怎么那么厚,心里一阵嘀咕,他又不是缺陪他吃饭的人,为什么非要拉她一起出门,不过最后还是乖乖换好衣服和他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