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水击三千li

7、第 7 章 成交

　　叶杳后来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晚自习。
　　就她写几个字就要喝一口热水的举动。
　　讲台上的值班老师看她的眼神好像要喷火。
　　但是值班老师没有要下讲台了解情况的想法，她也没有要主动告知的欲望。
　　中途有一个值日领导进来签了个字，叶杳强撑着坐正了身子。
　　如果因为她班级扣分了那很不值得。
　　好在晚自习的铃声在9:30准时响起。
　　好在莫软有良心给她泡了一杯红糖水，又给了她一张艾灸贴。
　　叶杳感觉自己身体好多了，但是她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当中。
　　叶杳咬着手指，看着桌上那一件，明显不是她的，XXXL的校服外套。
　　“怎么了？”一号床王薇儿看着叶杳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忍不住扭头去问莫软。
　　莫软把刚刚洗完的衣服挂到衣架上，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叶杳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转过头去看着呆若木鸡的王薇儿和莫软，“哎，你们说，这衣服我洗呢还是不洗呢。”
　　“洗啊。”莫软抖了抖浴巾。
　　“你们不觉得很怪异吗？”
　　“有什么奇怪的。”王薇儿脱掉校服裤子，穿上睡裤。
　　“不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暧昧吗？”叶杳坐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王薇儿和莫软赶紧搬了凳子坐在她旁边，“……现在几点了？”
　　“九点五十二。”
　　“操，我先去刷牙洗脸，待会儿跟你们分析。”
　　叶杳二号床，聊天的绝佳位置。
　　等到铃声响起，宿管阿姨的手电筒的惨白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宿舍里扫视一圈之后。
　　叶杳从被子里钻出来，用气声说道：“我洗了他的衣服，那么……”
　　“他是谁？”三号李紫然探出头。
　　“不重要。”叶杳警惕的看了一眼窗口，“重要的是，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这样他收到的衣服就会有我身上的味道了这样不是很猥琐吗？”
　　“等一下。”王薇儿出声，“你怎么知道他用的不是蓝月亮。”
　　莫软在被子里笑的呼哧呼哧。
　　“好。”叶杳重新躺下，“谢谢你，薇儿，你发现了盲点。睡了。”
　　叶杳躺下的时候正好看见五床的被子里隐隐透出些光。
　　“小杨同学，被子压压紧，漏光了。”叶杳小声提醒。
　　杨烁赶紧把被子压了一下，最后一丝光被盖到了被子里。
　　叶杳闭上眼睛，真佩服这些努力的人啊。

　　第二天叶杳早饭买了个荷包蛋饭团，学校的饭团油的一绝。
　　叶杳把糯米掰开一点，吃到里面脆脆的油条。
　　莫软买了几个糯米烧卖。
　　“这个烧卖上面的尖尖好硬。”莫软一边吃一边抱怨，“败笔啊简直，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吃番茄鸡蛋面吧。”
　　叶杳点点头，把油乎乎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对了，杳杳，开学考几号来着？10号还是11号？”
　　叶杳仅存的困意被摧毁，“什么？还有开学考？”
　　莫软看着叶杳震惊的样子有些疑惑，“昨天看工作安排看到的。”
　　“我擦。”叶杳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昨天在干嘛？”
　　“你昨天在座位上不省人事。”莫软吃完最后一个烧卖。
　　“今天几号？”
　　“8号吧应该。”
　　叶杳赶紧拉着莫软就跑，“怎么还吃的下的啊大哥。”
　　她们吃早饭回教室的路线基本上碰不到什么人，叶杳拉着莫软从食堂拐到科技楼三楼，走过几个走廊，再七拐八拐连滚带爬的进入教室。
　　大家估计都对这个开学考有些紧张，又很想在这个新的起点证明自己。
　　所以大家都非常重视。
　　离早自习开始还有差不多十分钟，教室里人基本上都来齐了，还见了鬼了一样非常的安静。
　　叶杳偷偷转过头去问许迤到底什么时候开学考。
　　“后天。”许迤回答了一句，手上的笔没停。
　　叶杳心里哀嚎一声，赶紧拿过语文书必修一就开始背《师说》。
　　这股子全班一起学习的热情，在六点五十分的早自习开始后消失的烟消云散。
　　桐城一中一直以来有一个传统，站着早读。
　　一三五语文二四六英语。
　　高一刚刚开始，大家学的课文并不多。
　　语文课代表领着大家一篇课文一篇课文的读下去，读的大家昏昏欲睡。
　　大家由一开始的举着课本大声朗读，到后来手撑着桌子，读的声音比大半夜在耳边蚊子叫声还小。
　　偶尔，当“巡海夜叉”也就是值日领导从磨砂玻璃上端露出犀利的眼神时大家才会心照不宣地放大声音。
　　叶杳觉得最最最幸运的是，今天是周一，早读七点十分就结束了。
　　要去操场升旗。
　　在熟悉的升旗铃声响起的时候，叶杳从抽屉里抽出一本高考英语3500词，打算在操场上听那无聊的发言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
　　叶杳一直觉得那么早就开始被3500词有些过于早了。
　　他们明明前不久还是初中生哎。
　　连rule都还是阅读理解词义猜测题里会出现的初中生哎。
　　一上来就abandon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但是现实如此，叶杳只能屈服。
　　屈服于单词默写不过关就要redo的悲惨现实。
　　叶杳起身的时候抓过自己的外套。
　　九月份的太阳依旧很毒。
　　校服外套遮阳真的很不错。
　　在拿起外套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许迤的时候，已经只剩空荡荡的座位了。

　　“各位给我打起精神来！”顾礼在讲台上拿过保温杯喝了一口。
　　叶杳将半耷拉的眼皮使劲睁了睁。
　　升旗仪式这样的“户外”活动并没有让可怜的高中生精神抖擞。
　　小光头的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加对他来说的题题a档题题口答终究是敌不过周末刚上来的“瘟鸡综合征”
　　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转，两台空调呼呼地吹着风，听不懂的新课知识都是瞌睡的诱因。
　　“后天开学考了各位！”小光头恨铁不成钢，“我们的盟友都是Z省的老大哥啊！”
　　叶杳强撑着，看着自己在瞌睡中记的乱七八糟的笔记，赶紧甩了甩头。
　　叶杳偷偷往后瞟了一眼，吴诺西就不用说了，已经是不省人事的状态了。
　　许迤倒是很让人吃惊啊！
　　那么乖的一个小孩，那么拥有正能量的学生，无时无刻不在做题的刷题王，这时候一只手半张着撑着额头。
　　这个动作叶杳熟啊。
　　上课撑不住想睡觉又怕被老师发现的经典动作。
　　把眼睛隐藏在手掌投下的阴影里。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是会莫名的安心。
　　“来，我们来看下一题。”小光头再次发话，叶杳赶紧转回头去。
　　小光头放出一张PPT,“来，我找一个同学来回答一下。”
　　小光头扶了一下眼睛，发出逼人的光，往叶杳瞟来。
　　叶杳赶紧把头埋下去。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叶杳看着自己写了三步过程就无法下笔的草稿欲哭无泪。
　　“许迤。”小光头叫了一声。
　　叶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意识到小光头报出的名字是谁，下一秒又倒吸了一口气。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反应。
　　妈的，吴诺西也睡得和死猪一样。
　　叶杳抬头瞟了一眼小光头，然后偷偷地偷偷地将凳子往后挪，把许迤的桌子狠狠地顶了一下。
　　许迤的胳膊一拐，头往下一点。
　　醒了。
　　“许迤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小光头又提醒了一句。
　　许迤赶紧站起来，死盯着PPT看了几秒。
　　完了完了，叶杳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后，她听见许迤很镇定地报了一个答案。
　　叶杳怀疑他是瞎猜的。
　　但是小光头很赞赏地点了点头。
　　“说一下解题思路。”小光头转过身去点开电子白板。
　　许迤呆了几秒，叶杳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不好意思啊老师。”许迤开口道，“我是口答的。”
　　哇靠，叶杳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勇啊。
　　“许迤你上来，在白板上给我用笔答一个。”
　　许迤很自然的上了讲台，很自然的写了五步过程。
　　等叶杳看到小光头眼里闪过的赞许的眼光，她才明白。
　　许迤不是装逼，他是真的会。
　　数学高手竟在我身边？
　　“好的，许迤，你下去吧，把你同桌叫醒。”小光头拍了拍许迤的肩膀。
　　下课铃一响，叶杳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贼兮兮地转过头去。
　　“你是不是偷看过小光头的FTP了？”
　　许迤显然没想到叶杳会这么问，喝水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没。”
　　“那你是这个。”叶杳冲许迤比了个大拇指。
　　“小光头FTP密码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打算去把课件拷一遍。我数学实在是太烂了。”
　　许迤听着叶杳的问题，怀疑刚刚他回答了个“是”。
　　“那你知道物理老师FTP密码是什么吗？”许迤笑了。
　　“物理那么简单，有必要吗，不会做问我呗，小叶老师保证给你教会。”
　　“一个道理。”许迤把水杯瓶盖拧紧。
　　“什么道理？”叶杳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数学不会你也可以问我。”
　　“真的？”叶杳从座位上蹦起来，“我问题很多，问你我会不好意思。……你真的不知道小光头FTP密码吗？”
　　“知道的，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知道物理老师的。这样，我们等价交换，然后……”
　　许迤没说话，等着叶杳的下文。
　　“然后我们就可以先自己钻研，实在不行，就互帮互助，怎么样？”
　　叶杳重新跨坐回自己的座位，有些紧张的看着许迤。
　　许迤将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可以。”
　　叶杳瞬间开心，笑得眉眼弯弯，伸出一个拳头，“成交。”
　　许迤盯着这个拳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也轻轻握拳，飞快地在叶杳的拳头上轻轻的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