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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寄人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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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语嫣跟着尚妈妈来到了雄哥家,每日三餐都在尚妈妈家,只有晚上她才会回到自己的家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真成了尚家的一员,也可以说她成了尚家的半个女儿。虽说尚家那会儿也不富裕,就尚爸爸一个人在外工作,家里本就有六口人,每月也只有50元生活费,可雄哥自从她来了就特别尽心地照顾她;而且还想着法儿补贴家用。他和他二弟,在自家门前的空地上用捡来的破砖头垒了个挺大的兔子窝,并开始饲养家兔,一放学就去野外挖苦菜喂兔子。风语嫣自然也没闲着,也是跟着雄哥他们去野外挖兔子草。她很喜欢到野外去跑来跑去,因为野外的空气好,空间环境特别空旷寂静,令人心旷神怡。不过,在野外挖兔子草还是没少遇到过一些怪异神奇的事……
记得有一天,他们去野外山里挖苦菜和兔子草,走得远了些。往家返回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的心里就感到有些害怕,可是雄哥挥了挥手里的镰刀说:“手里有这家伙,怕么?”。于是,雄哥就大踏步地走在了她的前面,但是快要到家路过一片很大很是阴森的柏树林时,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老远,她就看到那片柏树里,有好多好多绿莹莹窜来窜去的火苗,在空中飘荡着。风语嫣就吓得大声尖叫直往雄哥怀里钻,雄哥和他的二弟都望着她笑了起来。雄哥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怕,即使真的遇到了鬼,也没啥可怕的。常听老人们说,人身上有神明保佑,头上、肩上三把火,只要别回头鬼就不敢靠前,你若是回头乱晃吹灭了一盏灯,鬼就敢近身祸害人了。”说完,他就对他二弟说:“二子,你站我身后,让你凤姐站在中间,咱们走!”
就这样,等他们三个人走近了,树林里原先飞来飞去、绿莹莹的火苗也不见了。不过,再走出去50多米,那飞来飞去的绿莹莹的火苗就又开始飘荡了。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那片鬼气阴森的柏树林了,风语嫣就觉得也没那么可怕了。她很是高兴又很是钦佩地望着她的雄哥说:“过来了,咱们走出来了。你真行!有胆有识”
雄哥就笑了,它很是轻松地说:“没什么,小意思!有一次跟着妈妈回老家,在一片新坟地里就看到过,当时我也是很害怕,妈妈就告诉了我那些话,后来我查《新华字典》知道:那不是什么鬼火,而是人刚死会有磷气蒸发就会发生自燃,那叫磷火不是鬼火。”
可是,没走出多远马上快要到家的时候,风语嫣又大声尖叫起来了。尚之雄就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你又怎么了?该不是又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风语嫣满脸惊恐地问道:“雄哥,前面是不是快到医院墙外的那个太平间了?”
尚之雄就点点头说“是,过了这片高粱地就是”。风语嫣就红了脸紧张地说:“我听见有老头儿在咳嗦”。尚之雄就竖起耳朵细听,这一听不要紧他就激动地拍着巴掌对他的二弟说:“快--,之明!是刺猬。把苦菜兜儿给了你凤姐,跟我去抓刺猬”。
于是,俩人就“噗通噗通”地跑进了那片高粱地,风语嫣跟着也很激动和期待。果然,随着高粱桔杆“唰唰唰”一阵地闪来闪去,风语嫣就听见高粱地里面传出来了呼喊声:“抓住了!抓住一只。”“哥--!我也抓住一只”。
接着,风语嫣看到雄哥俩人用脚踢着缩成圆球的刺猬从高粱地里走出来了。她看见被抓住的那两只刺猬,就惊喜地大叫着飞奔过去,“别动!刺着你了,小心着点儿!”雄哥提醒她。
后来。雄哥家的兔子养大了,还下了一窝又一窝的小兔子,小兔子长大了又下小兔子,慢慢地尚家养得兔子就多了起来,再后来尚家居然一个月就可以杀2只兔子吃,甚至还可以往外卖给邻居家食用。因为当地人传说,刚生产的女人吃了兔子肉可以补奶下奶,这种时候雄哥会把兔子杀掉、剥皮、开膛,兔子肉切成块,给了买家拿走。尚家却可以落下一张兔子皮,整得好了居然可以卖到0.5元/张。
记得那一回,雄哥背着他的小弟弟--尚之军,他的二弟尚之明怀揣着十几张兔子皮,风语嫣也跟着去了。他们走街串巷,走了好远好远,跑得腿肚子都酸疼酸疼了,边走边打听啥地方收购兔子皮。最后,终于在靠近大沙河的张庄镇,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小院子里找到了新汶县的废品收购站,15张兔子皮居然卖了17.5元。雄哥就拿了两块五毛钱在一家饭店窗口买了一大包烧煮好的猪大肠,他们围在一起吃得好香好香……
风语嫣还记得……雄哥特别会爬树。到了夏天,他每天早上天刚亮,都会和他的二弟尚之明,去捉很多蜕蛹或是刚蜕皮没有风干的嫩蝉回家,用盐水一泡一大菜盆,然后用油一炸好好吃……还有就是,夏天每次天一下大雨,雄哥就喊着二弟之明往野外跑,到野地里在乱石土堆和草地里能够采撷到很多地皮,一种也叫地衣的绿油油的菌类,摘洗干净了做一锅鸡蛋汤,味道好是鲜美。还有,她还跟着雄哥秋天去野地里捉过蚂蚱(蝗虫)和豆地里剜过豆虫。雄哥告诉她:“秋后的蚂蚱长得肥大,母蚂蚱肚子里全是蚂蚱籽,高蛋白。两个大个儿的母蚂蚱籽营养可以顶一个鸡蛋呢。”怕她不信,雄哥还拢了一堆干草,直接点着了,把一只用铁丝穿起的母蚂蚱烧来给她吃,她居然一连吃了七、八只呢。确实如雄哥所说,有一种很是特别很特别的焦糊的肉香味儿,尤其是母蚂蚱的大肚子里面全是嫩黄颜色的蚂蚱籽,烤熟了咬一口好香好香。还有就是那些豆地里剜回家来的豆虫,雄哥把豆虫用清水洗净了泡在盐水盆里,然后左手抓住一只豆虫,右手拿着一根筷子顶着豆虫的头,就那么使劲一顶居然能把豆虫的身子给由后往前完全翻过来了,接着撒上细盐和上面粉放到油锅里一炸。哇--,老天,真是好美味啊。
雄哥的家乡就在本地,常有亲戚来走动。亲戚们来他们家时带来最多的就是三样东西,一是豆油,二是红薯,三是山东大葱。所以,尚妈妈就摊上好多玉米煎饼叠好了放在一个木头箱子里,让孩子们饿了可以随时拿个煎饼,巻上剥好的大葱,再抹上甜面酱,就那么吃下去,随时可吃可取。
当然,在尚家整整生活了五年,留给凤语嫣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尚爸爸。他是一个老兵,当过解放军的连长,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和“中印自卫反击战”,是从西藏拉萨复员回来的。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是晚上吃饭爱喝点酒,喝多了就爱坐在家门口的大杨树下,自己一个人唱大戏。什么《三国演义》里《桃园三结义》、《过五关斩六将》,什么《水浒》里的《林冲逼上梁山》、《宋江杀了阎婆惜》,还有全套的《岳飞传》和《薛仁贵和樊梨花》,唱得最好的是《许仙和白蛇娘子》。他是一个人边唱边解说,他说这是他们在部队上时,部队的文公团演出唱的。反正,给凤语嫣留下深刻烙印的思想就是做人要“忠君爱国”和“善良诚实”,决不能做“汉奸”和“卖国贼”。
她记得,妈妈去世,尚妈妈把她领到尚家后,雄哥一家就把她当成了自家人,在外面和学校里雄哥始终对她是百般呵护。而凤语嫣因为妈妈的事,一下就从“阳春白雪”变成了人人都可以欺负的“狗崽子”,但班上同学只要有人敢欺负她,雄哥就拼了命地跟人打架保护她。
……那是她这一生中,在尚家过得很幸福也很快乐又记忆犹新、永远永远也忘不掉、可以说最珍贵的五年时光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