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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激情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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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尚凌云”是他们上山下乡当知青那会儿,一个叫牛艳的女知青和一个黄姓天津男知青生的。当然,应该确切地说,他是雄哥陷入别人的感情纠葛被别人强加给他的,也是凤语嫣花了两万多块钱(人民币)买回来的一个儿子,她替雄哥把他给抚养成人了。
那个叫牛艳的女知青,细高挑个儿、瓜子脸大眼睛,长得确实很有几分姿色。就是典型的山东大妞,性格爆燥、嗓门奇高,张嘴闭口都是粗话,脾气也略大了些儿。凤语嫣记得,小学三年级她就敢跟班上的男同学打架拼命,门后拖出一根竹扫把照着那个男同学的脑袋轮起来就砸,吓得那个男同学只好钻到了桌子底下,任大家怎么起哄他都不敢出来。从此,同学们给她起了个很恰切的绰号“牛子”,意味“初生牛犊不怕虎”。牛艳就是这样一个飞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斗勇呈狠、不讲道理的女人,据说她这性子与她是后妈养的有关。所以,班上的男生,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没人敢去招惹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上山下乡到了知青点,随着年轮岁月的流逝,大家都逐渐长大知晓了男女之事,开始了男女交往和拍拖,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没人待见她。其实,“牛子”不在乎本知青点有没有男知青愿意跟他交往,她看不上这些知根知底的男知青,除了雄哥她说他们没有药性都不是男人。她就独自一人跑到邻村李家芋知青点去交男朋友、谈对象。她说,她喜欢李家芋知青点,因为那里的知识青年不是来自北京就是来自天津。大家都劝她说“大城市的男人眼眶高,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县城的土包子”,她撇撇嘴表示不置可否。不过,让大家惊讶的是,没过多久牛艳她还真就找了一个天津帅哥回来。那个人姓黄,戴副眼镜,长得人高马大,皮肤很白,说话很爱笑,脸颊上还一边一个大酒窝,好不让本村的女知青们羡慕嫉妒。
记得那天,已经到了开饭时间,知青点的兄弟姐妹们拿着饭碗都在排队打菜吃饭,牛艳拿了两个饭碗跟厨房负责分菜的尚之雄说:“雄哥!今天我是两个人,一份不够吃的,能不能给我打两份?”
“别吭声,来吧!”尚之雄真就给她打了两份菜。当时凤语嫣就在牛艳的身后,她看得是真真的,但她没有吭声。
牛艳打了两份菜拿了玉米窝头转身就走,但还是被其他的男知青给拦下了。因为今天是大家上山下乡5周年,食堂里炒了河北“大锅炖”。也就是,白菜炖猪肉、豆腐和粉条,还有‘鸡头’(就是切成块的‘油条’)。这可是那个年代稀有又上等好的待遇了。平时,大家都是啃咸菜,吃窝窝头,或者是红高粱捞米饭,再喝上一大碗青菜面汤,哪里能够见得着肉沫星子?
罗涛就领着一帮男知青闹起来了,他们一涌而上围住了尚之雄跟他理论:“雄哥,你凭什么给‘牛子’打2份菜?你是知青点厨房的事务长,分菜要公平。我们哥几个,也不要每人两份菜,看见了吗?就这个碗,雄哥你给我们打满了,就算扯平了。”
“人家来了客人,你们眼瞎啦。凭什么搞特殊?”尚之雄平时是他们的大哥,那是在上小学、初中时就打服了的。可就是这样,他今天也压不住阵脚了。
凤语嫣正要上前去劝说,就见尚之雄手里晃动着盛菜的铁勺子,声色俱厉地走到了他们几个前面。他大声吼叫道:“老子把自己那份,给了她。还不行么?你们谁敢闹事,别怪老子手里的炒菜勺子不留情,谁脑壳痒痒就再咳唆一声。”说着,他高高地举起炒菜的铁勺子,直在他们的脑门上晃悠。他们都是跟雄哥交过手的,都知道雄哥的厉害,所以就一个个低下了头,悄悄地打了菜走出了厨房。
尚之雄给大家把菜分完了,自己进屋端了半碗白萝卜咸菜,当着大家的面坐在院子中央,手上还插着几个老玉米窝头吃了起来。凤语嫣在宿舍床头上坐着吃饭,看着牛艳和那个天津知青吃得有滋有味、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心里很是不满就端了自己的菜碗出来了。她走到尚之雄身边,把自己的那碗菜往他面前的木头方櫈上一放,冲他瞪着眼睛说:“吃吧!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也没见过那么自私、真不要脸的!”
尚之雄就不跟凤语嫣客气,他一筷子从凤语嫣碗里夹了一大块肥肉片子,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凤语嫣看着雄哥的吃相就笑了,她拿眼睛瞪着他埋怨道:“你看你们食堂,几百年不吃回肉,好不容易吃一回,这买的是什么肉呀?净肥的,连点瘦肉都没有。看见我就倒胃口,想吐——,哪里还有食欲?你把碗里翻一翻吧,把肥肉片子全吃了,豆腐和粉条给我留下,就行。”
“好的,还是你对我最好!”尚之雄一边在她的碗里翻着找肥肉吃,一边悄悄凑在她的耳边说:“晚上,我们要出去‘打野食’,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热闹?”
“嗯!你们每年都出去好多次,我还真就一次没见过。今晚,就跟你们去看一回,见见世面。”凤语嫣很是好奇。
“那你吃了晚饭,就去告诉姐妹们,凑份子给我们打酒喝。还是老规矩,你给我们去站岗,不用凑份子。”尚之雄交代她说。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老天爷都眷顾着他们似地,整个天空都是漆黑漆黑的,大冬天里又刮起了凛冽刺骨的西北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在扎在割,让人感觉生猛、生冷又生疼。夜是那么黑,以至于脚下的路都几乎看不清楚,只能在摸索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地上,下过的雪,已经半融化了,却又跟湿黏土黏合在一起结了冰,踩上去不但很滑还“嘎嘣嘎嘣”地脆响。凤语嫣动摇了,她真后悔跟他们来,尚之雄就把他的蓝布棉大衣脱下来给凤语嫣穿上了,凤语嫣就用他的棉布大衣裹紧了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地埋怨说:“‘打野食’也不选个好天气,冻死人啦!天又黑,刮着风,我们这不是去‘做贼’嘛?”
“头一回吧?这才是最好的天气!这天,又黑又冷,冻死人!老乡夜里都搂老婆窝在被窝里。即使屋外头有动静,也懒得出门查看是咋回子事?”尚之雄告诉凤语嫣。
“是啊,凤语嫣!刮着大风,就是有点动静,也还以为是风沙在吹呢。所以,今晚上才是动手的好天气,你知道吗?你就看好吧!”罗涛也说。
“那你们可真是贼汉子!”凤语嫣说着就笑了起来。
“我们是贼汉子,这没啥说的。可是,你呢?”罗涛反问道。
“那就是贼婆子,雄哥的!”吴强随口回应道。
“贼婆子?我不干。”凤语嫣一把抱住尚之雄的左胳臂撒着娇告状说:“雄哥!他们欺负我,叫我‘贼婆子’。我不当贼婆子嘛,你快教训他们!别喊我‘贼婆子’,好难听啊!”凤语嫣不干了,她又气又急又羞地摇愰着尚之雄的胳臂嚷嚷着,她甚至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好吧,好吧,以后谁敢再喊语嫣‘贼婆子’,谁喊我收拾谁啊!”尚之雄立刻变得凶巴巴地警告几个同来的哥们儿。
“‘贼婆子’,我们绝不再喊。可是,喊‘嫂子’,总可以吧?”罗涛试探性地问了这么一句。
尚之雄还未来得及回答,凤语嫣搂抱着尚之雄的那只胳膊从他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悄声说:“先叫‘凤姐’,要不要叫嫂子,以后再说嘛。”
“‘凤姐’,王熙凤!”王振国反应挺快,他说:“《红楼梦》里的,那我们‘雄哥’就是贾琏了。”
“……”凤语嫣竟然没有吭声,她只是羞怯怯地抱紧了尚之雄的那只胳臂。他就歪过脑袋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晶亮晶亮的大眼睛,他就心领神会了她那双眸子里的含义。他抬起右手拍了拍她那柔软冰凉的小手,接着很是心疼地在手中轻握了几下,就放在自己的嘴边给她哈了几口热气,然后就双手齐动让她把抱着他的左臂塞进了棉大衣袖筒里,又把棉大衣重新给她在身上裹了裹就伸出手去一把楼住了她的小细腰,她也趁机在黑暗中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他才假装发怒地骂道:“妈拉个巴子,臭狗屎!哥几个身上的肉肉又痒痒了,是不是?我和你们‘凤姐’就是那么不堪?一个是‘王熙凤’,一个是臭不要脸的‘贾琏’贼汉子?再这么编排我们,小心老子揍你们臭狗屎,给你们松松筋骨。”
“哈哈哈”哥几个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就都开怀大笑了起来。笑声中他们就加快了脚步,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出去了20多里地,来到了一个叫“大禹堡”村子的村头。
“就这里吧!”尚之雄说着就在黑暗中抱住凤语嫣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几下,然后就放开了她,并从李志超的手里接过系了活扣的绳索和钢单叉。他说:“我先去。王志国—,你和语嫣村头把哨,等我把这一、二、三家的看家狗都给你们解决了,罗涛你们三个再下手。”说着,他就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
凤语嫣就跟王志国趴在村头的残垣破墙上,十分警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尚之雄在行动。她看见雄哥在接近第一家的外围土墙时,那家院子里的狗就开始“汪汪汪”地大叫了起来,凤语嫣那颗担惊受怕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的心也在“砰砰砰”急速地跳个不停。这要是被那家老乡发现了,还不……她不敢往下想了,只有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死盯着那个黑影。她看见尚之雄在院子大门口布好了绳索和钢叉,然后往院子里扔了一块什么东西狗就不叫了;然后就看见他翻墙进了院子,院子大门就被打开了;然后又看见他竟然领着那条狗出来了,狗一出大门就在绳索那端闻来闻去,就看见尚之雄一拉绳索就把狗的脖子套住了。接着,那条狗就使劲往后扯着往后退,尚之雄就一手拉紧绳索一手拿起钢叉对准了狗的脖子,就那么一拉一插狗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尚之雄把死狗扛了过来对李志超说:“装麻袋里吧。”说着,他就转身往回走,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他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于是,罗涛、吴强和王振国、李志超就开始出动了。凤语嫣就看见他们去了第一家的鸡窝,就听见了鸡叫声并隐隐约约看见他们拉出一只鸡就拧断脖子往布袋里塞,然后就是下一家,整个过程组织得严密、迅速、利落,他们很快就把这三家的鸡窝一扫而光。尚之雄就挥了挥手说了声“闪---!”,他们就扛上他们的战利品,迅速地离开“大禹堡”返回知青点了。
回去的路上,凤语嫣哭了,而且是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她哭得很是伤心。尚之雄只好把肩上扛着的麻袋递给了罗涛,他低声下气地跪倒在地上劝解着她。他说:“我们错了,对不起!不该让你跟着来,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不哭了,好么?”
“不是血腥不血腥,而是这样做这样祸害老乡,我们不就真地成了‘贼汉子’、‘贼婆子’了么?老乡们养鸡养狗容易吗?”凤语嫣十分伤心地望着他:“这不是在偷在盗祸害人家嘛?老乡养鸡养猪,也许是人家一年的盐巴和水菜钱啊。就被我们这样一扫而光,捉了来杀了吃了,人家老乡怎么办?”
“可我们又能怎么样?一年半载吃不到一顿肉,天天啃咸菜,不是玉米窝头就是红高粱捞米饭。兄弟姐妹们正是长身体需要‘猛吃猛喝猛喘气’的时候,现在我们哪个不缺营养啊。”尚之雄辩解说:“但有一线之路,兄弟们怎么可能去干这些伤天害理的营生?你以为我们天生就是贼坯子么?”
“那你给我保证,以后不准再干这种祸害人家的事情了,穷也要有穷的志气和道理。不然,以后,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凤语嫣止住了哭声,她十分认真地凝视着尚之雄说。
“好的,我答应你!若是我尚之雄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让我娶不上媳妇,一辈子不顺溜,不赶趟。”尚之雄这誓言一出,大伙儿就都“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凤语嫣也破涕为笑重又投入到雄哥的怀抱。
从那以后,凤语嫣发现尚之雄他们真就再也没有出去“打野食”了,以至于几个女知青都故意在凤语嫣面前说话给她听:“哎呀!都多长时间了,‘雄哥’他们也不出去‘打野食’了,让我们打打牙祭、过过嘴瘾了,真想吃肉啊!”“是啊!凑份子给他们打酒喝的钱,我都存到3块3毛7了,2瓶酒钱都够了。”“我也是,都存到2块5毛2了,买条香烟都够了。雪花膏早就没了,我都没舍得买,就等着给他们打酒买香烟呢。”听到这话,凤语嫣笑了笑,没有言语。
可是,没过多长时间,尚之雄就违背了誓言,又带着一帮兄弟去外村“打野食”去了。而且,“打野食”一回来,他就站在院子中央大声呼喊着,把所有的男女知青都给叫醒了,并且让他们在院子里集合。他拿起了一根长扁担,高高举过头顶,他说:“我们的知青点,就是我们每个知青的家,所有的男女知青都是兄弟姐们。现在,这个家里的一个姐妹,被李家芋那个叫黄世华的天津知青欺负了,弄怀孕就被甩了,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怎么办?能袖手旁观么?不—能—,绝对不能!我们明天早八点出发,除了牛艳身体不便守在家里,其余的不论男女知青都要全体出动,就是要去李家芋讨个说法。按照当地老百姓的规矩,砸断他一条狗腿,就饶了他。否则,怎么办?白受欺负啊?”
“打—,找那个小子讨说法,找那个臭小子报仇,修理修理他。就按本地规矩,打断臭流氓的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不管怎么说,是我们的姐妹被欺负被侮辱了,要是不管不问,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就是。谁若不去,以后出了事,我们谁也不用管他(她)!”知青点所有男女知青心中的怒火就都被点燃了,因为本知青点漂亮女知青,让这个天津知青黄世华玩够了,还给甩了!这让大家好没面子。对于这件事,大家的所思所想出奇地一致,没有一个人不是义愤填膺、誓死捍卫本知青点这个集体、这个家的。
“好—!明天早上,留三个会做饭的女知青,把这些鸡肉、狗肉全都炖上。大家拿上家伙儿,全都去李家芋,打断他狗日的一条腿,我们好说好散。如果行不通,兄弟姐妹们就一起上,打那个臭不要脸、不认账的狗东西!我可把话说在头里,去—了,敢打敢拼的,回来吃肉!除了留守的,不去的或是打架不往上冲的,别说吃肉了,就是连口肉汤都不给他喝,而且以后‘他或她’出了事,我们大家谁都别管。大家说好不好?”尚之雄很是激愤震怒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大家没有不响应的。
第二天一大早,刘家屯知青点全体知青手里就都拿着家伙,什么铁锹、扁担和木头棒子等等打架干仗用的东西,都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地奔着李家芋而去。看得道路两旁正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们大吃一惊,全都脊背发凉直冒冷汗。是啊,看这架势是要出大事了,他们50多个男女知青手里都拿着家伙,这是要干什么去呀?有好事者赶紧跑到村支书家里去告状。村支书一听也是担心得要命,立刻给刘家屯民兵队长打电话,要民兵带上武器马上出发,去李家芋把他们追回来,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本村的知青们保护好。
到了李家芋知青点,尚之雄让大家在院门外等候,他和罗涛进了李家芋知青点去交涉。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尚之雄就挥舞着带铁链钩子的扁担掩护着罗涛退出来了。他们的身后是李家芋追出来的天津知青,尚之雄边退边大喊了一嗓子“来—啊—,打呀!”,就把那条扁担舞得更紧了。刘家屯知青点的知青们,听到雄哥的招呼,就“呼啦”一下全都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大家都是有备而来带着家伙的,这一开打就占了上风,因为李家芋知青好多人没带家伙跑出来,所以就“噼里啪啦”被刘家屯知青给打倒了一大片。
正在这个时候,凤语嫣看见尚之雄手中的扁担被对方给抓住了,而且看见牛艳那个相好的天津知青黄世华,被熊哥一扁担就打断了一条腿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腿躺在地上“嗷嗷”地直叫唤。凤语嫣本来是被安排在后面提着一暖瓶开水和几个碗,跟几个胆小的女知青在外围给大家倒水喝,可这关键时刻她也顾不上了,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着那几个抱团守护在一起的女知青喊了声“上啊”,就脱下高跟鞋冲到近前照着黄世华的脑袋使劲砸了下去,并打开暖水瓶盖另一只手抓着一个白瓷碗冲了上去,她把那整暖瓶开水全都倒在了那个天津知青黄世华的头顶上。她就听得那个黄世华“啊—!”地一声尖叫浑身直打哆嗦,但她没给他机会让他缓过神来,紧接着就把那个白瓷碗用尽全力照他脑袋上扎了下去。接着,那几个跟着冲上来的姐妹,也都脱了高跟鞋用后鞋掌“噼里啪啦”一阵猛砸,就把那个狗日的负心汉打得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这个时候,刘家屯的民兵携带武器赶到了,李家芋的民兵也围过来了,他们的手里都端着清一色的步枪。一到现场,他们就把两个知青点的知青给隔离开来,然后由各村的民兵队长询问各村知青是怎么回事?那个被她们打昏在地的高个儿天津知青被人救醒,他还算诚实,也很够意思,很够情义。他说:“我们没什么可说的,完全是闹了一场误会。事情的起因,在我们不在他们,我愿意承担双方的损失。”
“你先说说为么打架?”李家芋的民兵队长操着浓重的山东话问道。
凤语嫣心里很佩服这个天津知青,他做事很有担当。他说:“我跟他们知青点的牛艳好上了,她已经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我把这事都告诉了我爸我妈,可我爸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坚持不放弃。在做了B超知道是个男孩后,我爸妈他们就不反对我们了,还给我们寄来了结婚的费用。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牛艳--她的脾气越来越坏,我们格格不入。所以,我提出了分手,刘家屯知青点不干,就找上门来讨公道。我认了,错在我身上,看怎么办,愿赔愿抓,我一人承担,跟大伙儿无关。”
“李队长!他说的对。俺也问了,俺们知青点说的,跟他说的一个样子,都吻合啊。”刘家屯民兵队长也走过来如是说。
李队长跟刘队长就远远地走到了一边,俩人商量了半天好像是达成了一致,然后两个人又分头向各自村知青点的知青们走去。刘家屯民兵连长跟尚之雄说:“已经达成了合议,对方愿出两千五百元,了结此事。小尚,俺看行哩,拿到钱就撤吧。”
后来,刘家屯知青拿到了这2500元,大伙儿真就撤回刘家屯。2500元啊,那个年代可真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这是大伙儿拼命流血讨回来的。牛艳望着一帮头破血流、满头是包的兄弟姐妹们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大哭起来,谁劝也不听。大约哭了有一个多小时,她才止住了哭声,她把尚之雄叫进了屋里,她把那2500元抽出了500元。她流着眼泪跟他说:“麻烦大伙儿了,你拿去摆几桌酒席,帮我好好招待招待去打架的兄弟姐妹们吧。”……
凤语嫣坐在舱座上想起这些往事,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左右两位顾客都很是奇怪地望着他。凤语嫣就收敛了笑容,赶紧正襟危坐严肃起来,并顺手向空姐要了一杯热咖啡。
她慢慢地啜饮着手里端着的热咖啡,她很是奇怪她当时一个柔弱的女子,哪里来的勇气也掺和了进去打起群架来,而且这打架的方式也很奇特哟。几个柔弱胆小的女子,竟然都变得跟一群母狼似地,用开水和高跟鞋的后鞋掌,愣是把那个人高马大的“陈世美”给捶倒在地了。哎呀,哎呀,知青点就是这么一帮人,就是一帮难兄难弟、难姐难妹嘛,大家团结一心,互相照顾,互相保护。
不过,这事远未结束,听说最后知青返城的时候,牛艳因为未婚生育不能返城,是尚之雄跟她闪电式的假结婚才让她返城的。凤语嫣晓得,违反“计划生育”,在那个年代是绝对不允许的,而一旦结了婚的夫妇也是不准离婚的,而且等到后来可以离婚了,牛艳又生病瘫痪在床了。这种时候,尚之雄怎么能结束这段假婚姻,离开牛艳呢?还好,他伺候这个不幸的女人伺候了2年零6个月,那个难缠的女人才离开人世走了。可是,人的一生有多少个2年零6个月呢?唉—,她的尚大哥,她可怜的雄哥哥,还是陪着那个劣迹斑斑的女人走完了她的人生之路!他就是这样一个心地善良讲义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