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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父女相逢 ...

  •   凤语嫣顺利地把小凌云的户口迁出来了,并很顺利地落在了徐州市的泉山区。可是,一年多过去了,她的雄哥没有到来;两年过去了,凤语嫣还是没有等到雄哥的到来;三年都过去了,凤语嫣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到来。
      到了第四年,也就是1987年,让凤语嫣感到意外的是,那个解放战争末期从青岛逃到台湾的,当年曾经为国民党军中将师长的风子祥,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大大方方地回到了大陆,回到了徐州凤家村。
      凤语嫣一接到电话,就赶紧跟市建委领导请了假,带上小凌云和小飞扬往老家赶去。父女一见面就抱头痛哭了起来,那场面好不让围观的乡亲们感动,据说昨天凤子祥跟老母亲见面时也是如此。还是二叔凤子辉比较近人情,他大声地劝慰说:“父女见面,是天大喜事!应该高兴才对。”然后,他又小声地说;“大哥,侄女!为了老太太,再悲伤,也要忍住!掉泪可以,别出声,也别让老太太看见了!”
      凤子祥和凤语嫣听到这话,就立刻止住了哭声。因为老太太今年高寿已经93岁了,听到哭声她也会随着悲伤大恸,这对她的身体会很不利。凤语嫣就强忍住离开了爸爸的怀抱,她走向前拉着小凌云和小飞扬的手,来到凤子祥的面前一起跪了下来。她说:“叩三个响头,‘飞扬’叫爷爷,‘凌云’叫姥爷!”,两个孩子就跟着她跪在地上扣了三个响头分别叫了声“爷爷!”和“姥爷”,凤子祥就欢喜地一边一个把他们抱了起来。他高兴地望着两个小孙儿就笑迷了眼,他夸赞说:“俩孙孙都长得好乖—!都跟小玉人似地,怎么就那么俊俏!”
      “爸—,这个是‘小飞扬’!凤家的长子长孙,奶奶认定的。”凤语嫣介绍道。
      “哦,好,好—!”凤子祥已经听二弟说过,这个“小飞扬”是语嫣女儿的亲生,还把久病在床眼看着快要不行的老母亲又给拉了回来,不仅越活越壮实还把定为“长子长孙”的小飞扬给亲自呵护养育大了,老母亲把‘小飞扬”宝贝得不得了。凤子祥就喜爱地用嘴贴上去吻了他的小脸蛋,真是越看越喜爱。
      “爸—,这个叫‘尚凌云’,是尚之雄的孩子。您看,长得有多乖!那年我去雄哥家,就是看他乖,才把他领养回来的。”凤语嫣跟爸这样介绍说,其实她心里有数“小凌云”肤白随牛艳,模样长相跟他亲爸——那个天津知青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就是一张大脸和小脸的区别。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对他满满地都是“爱”,虽然勾起了对牛艳的憎恨和不快,但却无法把她心中的恨意泼撒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她完全接受容纳了他并一直视若亲生,她把他跟“小飞扬”平等对待,从无差别。
      “哦,好,叫‘姥—爷’!”凤子祥也是非常喜爱地吻了他那个已经满13岁的少年娃儿。他已经上五年级了,小凌云就很乖地叫了声“姥爷”。凤子祥就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地面,他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来200元人民币,一个孩子100元塞在他们的手里,然后一边一个领着往大院里走。
      老太太一见“小飞扬”果真是疼爱有加,她一把把‘小飞扬’楼在怀里“小心肝”“小宝贝”地喊个不停。那个称呼、那个叫声,喊得在场的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把凤子祥和凤子辉俩兄弟都被叫得忍俊不住“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然而,令凤语嫣没有想到的是,爸在台湾桃园竟然是另娶了老婆的,他还给她生了3个弟弟和3个妹妹一大堆。他们的年龄依次相差不过2—3岁。最大的那一个弟弟,只比她小了3岁。就是说,爸一到台湾就又结婚成家、娶妻生子了。
      凤语嫣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酸,就悲从中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当爸爸按着顺序给她介绍时,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捂着脸伤心地大哭了起来,也不管守不守着奶奶了。她就是不顾一切地想哭,为自己已经长眠于地下的妈妈哭了起来,哭得爸爸和二叔也都跟着流起了眼泪。凤语嫣还看见,那个很有几分姿色的后妈也哭成了个泪人儿,就连“小飞扬”和“小凌云”也都脱离了奶奶,跑到她的身边一边一个搂抱着她的胳膊跟着她哭。
      那些弟弟、妹妹们都是瞪大眼睛很是奇怪地望着他们,让凤语嫣生气地是奶奶一点悲伤都没有。她还笑嘻嘻地望着凤语嫣,说出了她想都想不到的话,真是好不令人更加伤悲。奶奶说:“以前那个社会,男的娶个‘三妻四妾’的,不算什么。台湾跟以前的大陆,规矩是一样的,没有变。为了给凤家留后,你爸爸再娶,这有什么不应该,不可以的?你看,这一大家子,看着多让人喜欢、高兴!”说罢,奶奶竟然还开心地笑了。
      凤语嫣一听就哭得更伤心,哭得更是厉害了!哭到伤心处,她把“小飞扬”和“小凌云”往地上一推再也不管不顾,就自顾自地站起身哭着跑出了那个高台子上的正堂屋院子,任凭爸爸和二叔在后面如何喊她、追她,她就是任性地不回头,拼命地往村子西南面妈妈的坟墓跑去。
      她来到了妈妈的坟前,她趴在了妈妈的坟头上,她拼命地哭着拼命地流泪。她依稀迷离地看到,爸爸和二叔也赶过来了,爸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妈妈的坟前。他大声地悲恸地哭喊着“淑—娴—,淑—娴—,我回来了!你不称职的丈夫,回来看你了。”喊着,爸爸就哭倒在了坟头上,最后竟然还哭晕过去了。
      这种时候,凤语嫣才觉着心里舒服了一些,因为她看到爸爸哭得是真伤心,哭得擂胸顿足还拿脑袋去撞坟头,那份伤痛欲绝的悲情是装不出来的。她才止住了哭声,站起身来跟二叔一起去搀扶爸爸,可是爸爸不让扶也不起来,一直哭到嗓子都哑了再也喊不出来了,才被赶来的二姑夫和二叔一边一个愣给搀扶了起来。
      二姑夫告诉他说:“大哥—,节哀,节哀—啊!大姐从南京赶回家来了,咱妈让你回家去。”
      “哦,那我们就回去吧!”凤子祥掏出手绢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擦了一把脸就被二姑夫、二叔搀扶着往家走去。
      凤语嫣看见爸的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红肿的,她相信只有动了真感情的人,才会哭得那么伤心。她还看见,爸爸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冲着妈妈的坟头嘶哑地喊叫着:“淑娴—,我的最爱!我先回家去了。改天忙过了,我和语嫣再来看你。你好好安息吧,你等着我啊!”
      “……”凤语嫣在后面跟着,她听见爸爸说出这样撕心裂肺的话,还是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就又抹起了眼泪,她从心里面稍稍对爸爸原谅了些。
      回到家的时候,凤语嫣发现大姑姑正跟爸爸的二夫人在聊天,奶奶坐在正堂屋的屋子中间,爸和二夫人的那些孩子分成了两拨儿,一拨跟了小凌云,一拨跟了小飞扬,两拨人正围着奶奶在玩“老鹰抓小鸡”。奶奶坐在他们中间很是投入地给他们当裁判,奶奶看着孩子们玩在兴头上就乐得直拍巴掌。凤语嫣望着此情此景“扑哧”一声就笑了,那么大的大弟、二弟和三弟怎么跟个孩子似地还玩这种“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屋里面充满了一片祥和气氛,凤语嫣也不忍破坏这种氛围,她就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三弟就给她送来了一个木板凳。
      大姑姑见大哥凤子祥回来了,她就站起身激动地叫了一声:“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说着,她就控制不住一下扑了过来,趴在大哥凤子祥的肩头就哭得泪水奔涌、泣不成声了。凤语嫣看见爸爸拍拍大姑姑的肩头也“哗哗”地流着眼泪,但他的嘴巴张开着“嘶嘶啦啦”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清晰的话语来。二叔就走过来跟大姑姑说:“大姐—,大哥刚在大嫂的坟头上,哭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嗓子都哭哑了,说不出话来喽。”
      大姑姑这才抬起头来望着凤子祥笑了,她说:“大哥—,你回来了,真—好—!妈妈还健在,能够见上一面,全家人团聚,这可真是我们老凤家值得高兴的大喜事啊!”
      “是啊—!我建议,咱们兄妹今天人最齐,一起给妈妈扣个头,祝福她老人家健康长寿!然后,我再带我一家子给你们守在妈妈身边替我尽孝的每个人扣个头,表示一下大哥的感激和谢意。好不好?”爸爸嗓子眼里“磕磕嚓嚓”很是困难地说出这些话来。
      “不—,大哥!你看,分两次好不好?”凤子梅说“一会儿吃完饭,人聚得最齐,我们按你说得做。然后,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再聚在妈的这个大院,请照相馆的师傅来拍一张除了我一家人没到齐外最全的全家福照片。好不好?”
      “好—,”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
      唏嘘欢喜了好一阵子,凤子梅就跟凤子祥说:“我有话要跟你说,大哥—!”她望着凤子祥悄声道:“我们去二堂院西屋去说吧?”
      “好的,大妹子!”凤子祥就转身往外走,凤子梅走过来跟凤语嫣说:“去开门,语嫣—!”
      “哦,”凤语嫣就飞快地跑进她的二堂院正堂屋,找出西屋钥匙开了西厢房一间收拾打扫过的房子的屋门,顺便泡了一壶热茶放在了西客厅的茶几上,她就退出了西屋去。
      大姑姑和爸爸在西屋里单独呆了有2个多小时,俩人在西屋里谈了些什么谁也不清楚,只是等他们出来的时候,看上去俩人的心情都很不错。爸爸跟大姑姑又来到了凤语嫣住的二堂院正堂屋,好像有话故意说给凤语嫣听。爸爸说:“这次回来,让我倍感意外地是,咱老娘还健康地活在世上,而且活得好好地。真是让人高兴!”
      “大哥!这还不是大侄女的功劳嘛?妈在床上都躺了半年多了,眼看着就不行了,我和二弟把她的寿衣都准备好了。”凤子梅就笑着说:“语嫣这一回来,是怀着‘小飞扬’回来的,并带回了那件“传家宝”。老太太一高兴就百病全消了,神奇般地起了床下了地。你想想,让妈最高兴的两件事,一件是凤家祖传的‘白玉弥勒佛’归位了,一件是长房长孙也有了。”
      “嗯,好的!,语嫣是我正妻所生,长房长孙就是‘小飞扬’吧,即是咱妈都认下了,就不得更改了。”风子祥又说:“我这次回来,除了返乡认祖,就是刚才跟你说的要吃透大陆的政策,以便我和我的一帮兄弟朋友们都能回来投资办厂搞开发。再就是,我要带语嫣娘仨回台湾,我要让他们从此过上最好的幸福生活,我要好好培养他们,让他们都成为凤家出色的人物,方得我心态平复和安宁。”
      “好的,大哥!地方上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忙。”凤子梅说:“就是我们刚才谈的问题,关键在于:资金。”
      “嗯,资金—,不是大问题。你要我去南京帮助大妹夫,这也是能够理解的!我回台湾,一定多动员一帮老哥们,来大陆投资办厂。不过,我是搞房地产的,我很青睐海南省和上海市的房地产开发。”
      “大哥!现在大陆到处都在搞‘改革开放’,从层面上来说已经深层次地全面展开了,但缺的就是‘资金’和‘人才’。”凤子梅说:“你大妹夫做为南京市的一把手,百废待兴,他操碎了心。他容易么?他最头疼、最发愁的,就是资金啊。没有人来投资,没有钱,政策再好,那就啥事也办不成,说的就全是空话。大妹子求你了,帮帮你大妹夫吧!”
      “好的,好的,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看在大妹子你对‘语嫣’视如亲出、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份上,现在我就答应你:大哥我要把一半的资金投在南京和苏州,另一半再去海南和上海。这总可以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大哥—,妹子代梁军,先在这里表示感谢了。”凤子梅非常高兴地要给大哥鞠躬作揖,被大哥凤子祥拦阻了。他说:“都是自家兄妹,何必这么客气?”,他又说:“那……那语嫣跟我去台湾的事,就请大妹妹多多帮忙了。”
      “没问题,大哥!你妹子和妹夫,曾经是这座城市市政府的高级官员,即使是离开了,说句话也还是能够管用的。”凤子梅很有自信心地打包票说。
      凤语嫣听着他们的对话就笑了,爸爸做事还是旧社会的老思想、老作风—那种“大男子主义”,是不是现如今的台湾人还都是这样?去台湾那么大的事,商量都不跟她商量他就自己决定了,但是她还是很愿意服从爸爸的决定的。她相信爸爸和大姑姑做事都是有原则的,她知道大姑姑这个人的办事能力和行事作风,她一直都是她心中顶礼膜拜的偶像。
      往后的几天里,爸爸和大姑姑都没在家,他们一直在徐州市里办理他们的紧要事务。大姑姑已经给她打过招呼,要她在家耐心等待就行,不用再回市建委上班。凤语嫣就很乖地在家里等待,她就利用这几天闲着,趁机跟爸的二夫人接触,并试探着跟她相处和多加了解一些,她给她打下手炒菜、干些家务。
      她发现,这是一个既贤惠又漂亮、既会做家务又懂得女红、特别会打扮的女人。她很会美,也很有内涵,她会察言观色顺着男人的心思说话,还懂得看男人心情作什么菜,把家庭气氛搞得一团融和温馨。
      爸爸不在家的这几天,这个二夫人竟然亲自下厨,她每顿饭菜都是自己动手,而且是换着花样儿,制作得样样菜品都非常精细。令凤语嫣佩服的是,她给奶奶炒出来的都是“苏菜”,很合奶奶的口味;给她和 “小飞扬”、“小凌云”炒的全是“粤菜”,让凤语嫣和她的两个儿子每天每顿都吃得有滋有味;而她给自己和她的一大堆孩子们炒的全是“闽菜”,也就是有种特别味道的福建菜。凤语嫣就尝试着都吃上那么几口,她发现居然都是那么好吃,她就主动地提出来跟二夫人学炒菜,二夫人就非常高兴地答应了她。
      于是,在二夫人悉心指导和手把手传授下,短短几天凤语嫣就学会了十几道家常菜的制作。二夫人还耐心教她如何穿衣打扮,教她如何描眉画唇,什么样的皮肤使用何种化妆品,还教她怎样搞明白自己的皮肤是油性的还是水性的,然后教她怎样确认选择何种化妆品。凤语嫣心悦诚服地说:“妈妈,你懂得真多,我好佩服你!”
      二夫人听到凤语嫣喊她“妈妈”,她就欢天喜地高兴地不得了。她说:“以前,在台湾桃园,为了生计我开了一家美容店,所以对这方面有专门的研究。你爸那时是军官,听说是什么司令,他天天去我的美容院洗头,后来我就嫁给了他,做了他的专职太太。台湾跟大陆不一样,做专职太太是要去参加各种培训班的,要学会炒菜制衣,还有怎么样伺候好自己的老公,才行。”
      “哇—,真的么?还办这种学习班?”凤语嫣没想到原来做别人老婆那么有学问,她说:“到了台湾,我也报名去学一学。”
      “好哇—!到时,妈帮你选。”二夫人很是得意地答应着。
      凤语嫣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和大姑姑是吵着架从市里回来的。大姑姑很生气脸色也很难看,爸爸一直在给她赔笑脸说好话,但大姑姑就是不让步。后来,大姑姑就不跟爸爸说话还一直在躲着他。她在凤语嫣的房间里哭着告诉凤语嫣,她说:“你爸这个人没良心,完全是个黑心商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大姑姑白有他这么一个大哥了。嗳—!徐州市一答应他,可以让他们投资入股51%,他就把去南京投资的事取消了,不到南京去投资了。”说着,大姑姑竟然委屈地“嘤嘤噎噎”地哭起来了。
      凤语嫣就很生爸爸的气,她也哭着跑进奶奶的正堂屋,她怒从天降,不问青红皂白和起因,就坚决地站在大姑姑一边。她很是没有礼貌地大声斥责着,她说:“爸—,你太忘恩负义了,我和我儿子不跟你去台湾了!反正,女儿出生时就没有爸,我妈也是因为有个国军中将丈夫而自杀,我是我大姑姑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呵护,才有了今天。凭什么你要当我爸就是我老爸?女儿不认你这个老爸,我要认我大姑姑为亲妈!”说着,她又急转身哭着跑回自己的正堂屋,默默地陪在大姑姑身边抹眼泪。
      凤语嫣这急如风暴地进进出出,还有那些没头没脑如此绝情又捅心窝子的话,倒把奶奶给逗乐了。奶奶边笑边拍着床沿对爸爸说:“你看看,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么事儿,一得罪就得罪了她们娘俩儿?俺可告诉你,你大闺女跟她大姑姑的感情可是比你好。你可得小心着点,可别都得罪了,那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信,你就给俺试试?你不想想,你才回来几天?你闺女跟她大姑姑,那可是相依为命。她大姑姑从来不搞歪门邪道,可是为了她这个大侄女什么都豁出去了。这份感情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嗳—,难哪啊!这个孩子。”凤子祥气乐了,他摇着头走出了正堂屋,来到语嫣住的房间。
      房屋的门被凤语嫣从里面插上了,凤子祥使劲推了推门见没有推开,他就只好冲着屋门说:“大妹妹!你开门嘛,总得让你大哥进来,我们再商量商量嘛!”
      “哦,大哥!语嫣,快去给你爸开门。”凤子梅“扑哧”一声就笑了,她赶紧挥了挥手让凤语嫣去开门。
      凤语嫣就立马从床沿跳到地上,快步如飞地跑过去把房屋门打开了。她马上欢快地叫了一声:“爸—!您请进!”
      “你这个妮子!”爸这样说着瞪了凤语嫣一眼,然后迈过门槛走进了屋子,他坐在了凤子梅的身边。他说:“大妹妹—!我理解你。我把投资顺序,再颠倒一下,改为南京第一。怎么样?但你们南京也要像徐州这样不能限制投资比例。怎么样?能做到吗?”
      “能,大哥!我刚才跟你大妹夫通了电话了,他说‘只要去南京投资,什么都好谈。别处能给的优惠政策,南京都能给’。”
      “好吧,我也表个态,‘去南京投资办企搞开发,没问题!保证让你们南京,不再发愁建设资金问题’”
      “这还差不多,大哥!”凤子梅“哧”地一声望着凤子祥就笑了。她问:“那你把化妆品生产厂也设在南京吧,徐州能给的优惠政策,我保证南京也能给。”
      “不,大妹妹!你听我说,可以两边设厂,优先考虑南京就是。”凤子祥说:“‘在商言商’,我要讲的是市场布局。再说,徐州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给的优惠条件也非常不错!这个协议,我带回去,对股东们也算是有个交待,它可是实实在在到手的协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能够让人信服啊。”
      “可你们有那么多资金吗?”凤子梅不无担忧地询问道。
      “我说过,资金不是问题!你要知道,我们公司是有老美后台合作背景的,”凤子祥说:“我的公司在台湾,化妆品方面是跟韩国合资开办的,房地产是跟美国公司合作的,汽车生产厂是日企的底子。只要国内优惠条件足够多,能够象徐州市政府那样超常吸引人,我就可以拉上他们一起来投资,外商外资就会源源不断地到来。”
      “好的,大哥!我回去跟梁军说,让他们好好商讨商讨,尽快地给你答复!”凤子梅点头望着凤子祥不好意思地笑了。
      “走吧,刚才你们俩这一闹,不定让老母亲有多担心。咱们都过去,哄妈妈开开心。”凤子祥宽和地笑望着俩人这样说。
      “好的,”凤子梅就拉着凤语嫣,跟在凤子祥身后往后堂屋走,边走凤子梅就悄声跟凤语嫣说:“你跟你爸去台湾的手续都办好了,护照及各种证件都在你爸手里呢,你就放心地跟你爸走吧!”
      “嗯,大姑姑!我知道了。”凤语嫣很是乖巧地笑着点了点头。
      爸爸又要离开凤家村,去台湾了。凤语嫣带上她的两个儿子跟在爸爸的后面,二夫人也领着她的孩子们,他们要一起回台湾了。奶奶在二婶和二姑姑的搀扶下边走边抹泪,送到村头的时候奶奶忍不住坐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放声大哭起来,她声声念念地喊着“语嫣”和“飞扬”的名字哭得好不让人伤心,哭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掉下了眼泪。大姑姑一个劲地朝着大哥一家摆手,那意思是“走吧,走吧,不然就走不掉了”;然后她又去劝老母亲:“妈—,您这是干什么呀?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他们会很快又回来的,您老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行吗?”
      “俺不,俺不,俺要再看看语嫣和俺的长孙‘小飞扬’,你让俺再看看吧?再看上一眼就行。咹—?”奶奶一边坐在地上手脚不停地乱拍乱蹬一边急促地喘息着说道。是啊,这些年“小飞扬”是奶奶亲自呵护操碎了心养大的,凤语嫣也是奶奶百般照顾才有了今天,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了呢?现在凤语嫣和“小飞扬”说走就要走了,老太太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主心骨一下子就被抽掉了似地,她的心里完全空白了。她绝望,她再也没有什么念想了,她不禁悲从中来,她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凤子祥走着,听到老母亲的哭喊声,就说啥往前也挪不动脚步了。他回过身来喊了声“妈—!”就‘噗通’跪在了地上,眼泪也“唰唰唰”地情不自禁地流淌下来了。二叔和二姑夫以及所有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凤子祥立刻抬起手一边一个拉着凤语嫣和“小飞扬”来到老母亲面前跪在地上,他流着眼泪给老母亲磕头。然后,又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手表,他才命令道:“去找祖奶奶,让祖奶奶再亲热亲热!”
      凤语嫣就拉着“小飞扬”扑进奶奶的怀里,奶奶就搂着他们娘儿俩破涕为笑,就“宝贝”啊、“小心肝”、“心尖尖肉”地肉麻地喊了一大堆,逗得众人都大笑了起来。凤语嫣看见爸爸也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姑姑就凑在老太太耳边悄声说:“妈—,时候不早了,该让他们上路了。”
      “嗯,好了!”奶奶说着就急切地吻了凤语嫣和“小飞扬”,让他们都从地上站起来。她自己也拍拍身上的尘土,冲着凤子祥笑着说:“儿啊!你走吧,再送也有一别,路上好好保重吧!”
      “嗳,妈—!您老也好好保重啊。”凤子祥再次跪倒地上庄重地给老太太磕了几个头,才站起身来领着凤语嫣和“小飞扬”又开始往飞机场候机大厅走去。
      没想到,此一去不到半年,奶奶就去世了……
      当时爸爸正好就在南京,他和大姑姑接到电报,就一起坐飞机赶回了凤家村。凤语嫣知道此事的时候,奶奶的丧事都已经办理完毕,爸爸就没有让她和“小飞扬”再回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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