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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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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伸伸懒腰,看看笔记本电脑上关于马来西亚华人在当地奋斗的事迹已经记载了不少,拍部戏绰绰有余,看看表快十二点了,任天革没有电话,应该还在忙。吃了点随身带的饼干,趴在桌子上迷糊一会,林沐一激灵醒过来,两点多了,今天是什么案子这么麻烦。收拾好东西,林沐决定先回家。
家里只有林沐一个人,胡媚媚给同公司的一位女艺人做造型去了,这位女艺人下周结婚,信不过胡媚媚的手艺非要先试试再决定。林沐心里开始不安,任天革昨晚说今天的案子并不难,一上午足够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越是这样林沐越不敢打电话,万一他正在忙,一个电话进去会分神的。
东摸摸西蹭蹭,林沐干脆重新打开电脑,熟读下载的资料,总得找点事情干,要不非把自己急死。头一次任天革没有准时的出现,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他言出必行的做派,突然地失约让林沐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林沐心里祈祷‘但愿他只是案子太复杂,千万别出什么事?’林沐决定,到了晚上他还没有消息,就先发个短信试探一下。
晚上七点,林沐再也忍不住了,‘天革,你要是在忙就不用回了,我就想知道你在哪?’
短信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林沐双手发抖,“天革。”
“我是黄山,”从没听过黄山这么严肃的语气,“你终于知道问问他在哪了。”
“他在哪?”
“他在医院。”
林沐头重脚轻的坐上出租车,原来任天革在自己心里都这么重了,林沐垂下泪来,老天不会这么可怕,得而不易的爱情不会在来到的同时又失去的。林沐咬住下唇,努力使自己冷静,‘听黄山的口气,任天革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去他的马来西亚从来就不是我要的,去他的名和利在我看来都比不过这个人的一笑一颦,待会看到天革我要告诉他,我爱上他了,原谅我的后知后觉。’
林沐冲到头等病房门口,双手再次发抖,门被从里面拉开了,黄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终于来了。”
“天革怎么样了?”林沐冲进去,头等病房的外间是会客室,里面才是病人休息的卧室。
黄山制止住林沐,指指沙发。
“他到底怎么了?”林沐捂住胸口,生怕自己听到黄山的话而晕倒。
“他没事。”黄山研究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
林沐一下瘫坐在沙发上,理智开始回归大脑,黄山的反应很反常,为什么?
“我能见见他吗?”
“他不想见你。”林沐瞬间冷静下来,“原因呢。”
黄山惊恐的睁大眼睛,“真不能相信,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你是冷血吗?”
林沐没有说话,自己的血是冷是热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天革对你多好,一开始低声下气的追求你,苦苦的等你给他一个身份,哈哈,多可笑,他任天革竟然为了你放下自尊小心翼翼,而你回报的是什么?你该知道他有多出色,更应该知道他有多爱你,可你呢,让他不清不楚的跟你交往到现在,你主动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主动找过他几次,你怎么就能认为他应该一直这么犯贱?可笑他,今天上午匆匆忙忙赶去找你,在停车场被车撞断肋骨,直到进手术室手里都握着电话,他要的不多,不过是你的一个电话而已,麻醉刚过就问我你的电话来了没有,你知道吗,我真不忍心告诉他,可是作为兄弟,我不能让你再对他需索无度。我想他是真的伤了心,他叫我告诉你,你们不用再见面了,因为你始终没有承认他是你的男朋友,所以你们连分手都算不上。”
“林沐,请你告诉我,你把任天革当成了什么。看在他陪你玩了这么久的份上,告诉我,你当他是什么?”林沐很安静,谢宁如果看到她一定会说机场的那个林沐又回来了,仿佛听着别人的故事,林沐既不想哭也摆不出应该的哀怨表情。“或者,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难解的心结。”
“我就在玻璃上看他一眼就离开。”林沐没有申诉没有辩解,她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凡是觉得辛苦的都是强求。任天革真的很辛苦,林沐仿佛看到了几年以来的自己,不是不辛苦,只是总想着后头会有幸福,咬牙坚持着。任天革比自己聪明,懂得先退出,这样他受的伤会比自己当初要轻一些。
“不必了,你看他一眼又能怎样?”黄山没有等到林沐的解释,严厉的拒绝了。
林沐背起背包,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转身走出去。黄山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走出去了,没有哭喊没有辩解更没有悲伤地眼泪,她到底是不是人。
推开房门,任天革苍白的躺在床上,冲他摆摆手,黄山又退了回来,感情的事自己都看不明白何况外人。
林沐面无表情的走出医院,上了公交车,她像一座人偶一样外表栩栩如生,心里却空荡荡的。林沐又想吃面了,刚离婚时吃了一个月的面,顺溜的面条吮吸着进肚都不需要嚼,多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像面条一样顺顺当当的尘埃落定。老天爷把自己造就的永远学不会哭闹纠缠辩解申诉,越是心里悲痛欲绝脸上越是平静脸眼泪都没有,难道是因为一生之中有接二连三的苦难等着自己。
吃完面条回到家,胡媚媚还没回来,林沐洗漱完直接上床,竟然睡着了。那家商店的货架上已经落满了尘埃,现在林沐已经知道,这是自己的商店,满满当当的盒子里是自己过往生活的片段,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竟然有这么多不忘的记忆。
脸上火辣辣的疼,是妈妈的耳光,‘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他们家不仁不义,咱就拖死他,凭什么放过他?你怎么这么无能!你去给我找他去,去他公司闹,去他爹妈公司闹,让全社会都知道这家人是白眼狼。’
‘沐儿,你是姥姥带大的,你的性格和姥姥一样,注定要吃很多苦。但是沐儿,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要知道,我们不是无能,我们是太爱自己了,不愿意把自己拉到和他们一样的层次。’
民政局门外,‘你打算怎么办?’赵奇伟不敢看她的眼睛。‘这就是我的事了,你不用操心,继续做你的孝子吧。’没有恶言相向、没有大打出手、甚至都没有过多难过。
‘沐儿,爸爸真高兴,你确实没事了,爸爸太高兴了。’爸爸的眼泪滚烫的落进大手里,‘不要怪你妈妈,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我知道,妈妈本来就对赵奇伟印象一般,一直认为是我在倒贴。不过,妈妈还是要由你来开导,她现在不想看到我,我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人了。’‘在你妈心里她其实也不愿你和这样的人过下去,现在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沐,我爸妈你也知道,都是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的人,这些年家里的钱都攒着给咱买房子呢,但是现在攒钱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你能不能跟你爸妈商量商量,帮忙出点部分首付,房产证写我们两人的名字。’
‘林沐,你们结婚你爸妈是帮了很大忙,我和奇伟他妈都记在心里,但是这是两家大人的事。如果你以为从此奇伟就要对你家俯首帖耳,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也是,该儿媳妇尽的孝道一样不能少。’
‘奇伟,我怎么觉得你爸脾气那么暴躁呢?’‘他呀就那样,一辈子不得志,在家就得耍耍威风,习惯就好。’‘我们以后的生活,你爸不会也要插一杠子吧。’‘放心吧,他还没到那种程度,他也就在家折腾我和我妈。再说,咱家以后的户主不是我嘛,你怕什么。’
‘他们年轻人找对象只看外表,这下好找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还没听说谁家的媳妇结婚不到一年就得绝症。’‘老头子,你说这病怎么能说得就得啊,总不能她结婚前就知道,拖到现在才说吧。’
“林沐,醒醒林沐,”林沐睁开酸胀的眼睛,看着胡媚媚焦急摇晃她,“哎呀,吓死我了,一回来就听见你在哭,进来一看做着梦呢,怎么叫也叫不醒。”
“我哭了?”
“是啊,上气不接下气的,要不我在客厅能听见。”胡媚媚松了口气,“做噩梦啦?”
“是啊。”林沐走进洗手间。
“嘻嘻,胆小鬼,叫个梦吓得直哭。”胡媚媚跟在屁股后面,“看你眼睛肿的,明天怎么见人。”
林沐在心里问‘见人?谁也不用见了!’
“怎么了?”一进门,谢宁就看到她红肿的眼睛。
接过她手里的早餐,胡媚媚邀功似地说,“她昨晚做噩梦吓哭了,多亏我回来把她叫醒,否则还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呢。”
“真被你打败了,剧本看的怎么样。”
“没看呢,去了现看来得及,找了些背景资料看看。”林沐低着头吃早餐。
谢宁犀利的眼光徘徊在她身上,比起胡媚媚的单纯和迟钝,谢宁总是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多看些资料也好,这次要是能有好表现,你马上会红。”
“你少忽悠人,”胡媚媚咬着包子口齿不清,“我每次跑秀场你都这么说。”
“你不说自己不争气,看看跟你一起出道的梁丽、李思思,人俩现在都是一线。”
“她们都是陪吃陪睡陪出来的,不是真本事。”胡媚媚不服。
“那林琳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谢宁痛恨胡媚媚的没上进心。
“哼,人各有命,我的发展前途在造型这块。”
“滚一边吃去。”谢宁懒得跟她废话,“来,林沐。”
两人走进卧室关上门,“出什么事了?”谢宁开门见山。
“也没什么,和任天革散了。”林沐语气淡淡。
“我说你怎么又跟几个月前似地,眼睛里像有火山要爆发。”
“你可真会形容。”
“打算怎么办?”
“打算什么,干好你安排的工作呗。”
“记住,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俩说。”
“放心吧,我都是过来人了,你跟肖明澈怎么样了?”
“他?缺少男人味?”
“到底你们认为男人味是什么啊,你跟胡媚媚都这么说。”
“像任天革那样就是有男人味。”
“那你俩现在可以去追了。”
“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