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邪门的男人 吸血鬼也过 ...

  •   见有其他人打来电话,安雯依只好先挂掉了这个等完最后十几秒也不一定接的通的电话转身去接另一个。

      来电的居然是泠姨,一接通电话就传来了对方中气十足的嗓音:“雯雯你别回拨那个号码了!那是我同事的。早上我去献血出门急没带手机,现场又出了起医疗不良事件,找你有急事才借她手机连播了几个,现在已经没事了。她刚刚在我隔壁包器械,看见陌生号码放着没接,没想到你这么执着一下子来了三个,联想到上午我借手机给你打电话,怕有急事于是和我说了,我就打过来和你讲一声噢……”

      从泠姨的叙述中,安雯依飞快捕捉到“不良事件”,“已经没事了”等关键词,好奇心不由得被吊起来了,想问问事情的经过。泠姨本想和她好好聊聊今天献血时候的离奇见闻,却被同事通知要消毒的东西已经全部包好可以送进消毒锅,便和她约定八点半下班回家后和她煲电话粥。

      晚上八点半,泠姨的电话如约而至。安雯依一接听,就被对方第一句话雷得外焦里嫩。
      “雯雯你的小男朋友今天献血途中晕倒了,你去慰问了吗?”

      “……我单着呢……”安雯依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却引发了泠姨更猛烈的攻势:“嗨呀,这种好事情就别对我藏着掖着了,你现在事业有成,那履历在各大婚恋介绍所一摆抢手着呢,有合适的对象带过来姨帮你把把关……”
      电话那头泠姨还在滔滔不绝地感慨时间流逝,自己当初抱在手上的孩子现在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安雯依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本硕博连读的时候,她被沉重的课业和科研课题压的喘不过气,为了顺利毕业,她全身心都扑在求学上了,别说小男朋友了,合眼缘的可发展对象都没人选。近二十年来唯一接触过的“对象”就是家里那副象棋,里面四个象排列组合一下倒是可以从母胎单身直接晋升海王了!

      等等,能和她扯上瓜葛的,不会是那个排在后面献血的外国交换生吧?看脸确实年龄比她小,倒是十分符合泠姨嘴里的“小男朋友”标准的。可她就见过一面,连对方名字都没认全啊!谁让那家伙的胸牌照片边上的姓名居然每个字母都是大写表示,字体又带着连笔粘的很紧,时间紧促自己也没法破解到底代表什么姓名。

      “哎?原来那个交换生不是你男友啊?小语那丫头编故事越来越漂亮了,明天我非削她不可!”

      “削刀削面咱就过了吧?泠姨你送她们每人几个脑瓜崩意思意思就好。”安雯依有点记仇的本性被泠姨的话勾了出来。
      你们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包纱布才敢掰安瓿的新手小白的脑瓜崩吗?天堂有路你不走,明天就让你们把弹指开安瓿的裂颅崩吃个够!

      见侄女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对象,泠姨突然精神语音可听地亢奋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和侄女叙述起今天献血时发生的医疗事故了。
      原来在接到短信后泠姨火速约了科里另一个报名献血的小姑娘同去,到时候献完血互相还能有个照应。谁知到地点时,人是真少但却乱成了一锅粥,那些排队献血的医生护士正在额外加班抢救患者……噢不是,是献血晕倒的医生。

      从现场情景结合众人的窃窃私语,身为职场老狐狸的泠姨很快从细枝末节的线索里串连出事情经过:

      有个国外交换生来第一附属医院进修时报名参加了义务献血,测出熊猫血后加抽了两百毫升。结果身体底子太差,还没到定额时对方脸色就开始转向失血的苍白色,抽血的护士也是老手了,就准备松止血带停止。

      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在自动混匀仪上颠动的集血袋突然自发变烫,想把它从仪器上取下封装的护士被烫的尖叫一声下意识松了,摸到血袋的手指还被撩起了水泡。

      装到半满的血袋就这样没封口摔在地上了,辛辛苦苦收集的熊猫血撒了一地,从救命稻草变成了能让来搞卫生的清洁工额角青筋暴跳的医疗垃圾。对方本来坐着按压止血,看到自己的血流了满地估计是吓到晕血了,从椅子上一歪晕倒了。

      索性在场的都是来献血的医生护士,知识储备和技术都过硬,又有场地和对应仪器支撑,对方没有经历生命危险,但是血袋无辜破损污染,自体血回输自救的方法行不通了,又是熊猫血,别人的输了只会造成溶血更加危险,便加急把安雯依献的血送检合格后输注。

      结果四百输下去对方不但没有立即转醒,那些生命体征加心电图还一阵乱跳比输血前数据还差了。临床一时半会也找不出造成的原因,只能查找安雯依所在科室和联系电话让她赶来随时准备再次供血,泠姨因着有综合急诊科的工作经验,也跟来了,见有需要就借同事手机给她打电话节约其他人的翻找时间。

      结果电话播出去一直无人接听,就在要采取其他联系方式的时候心电监护显示对方情况开始平稳,各科主任会诊后表示生命体征平稳,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后就没再强制要求联系献血者了。

      安雯依听完后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感想,自己一个弱女子没吃早餐抽了四百也就晕了那一下,那个一米八几大个子的男医生居然直接放倒竖着进去差点横着出来?

      这底子带回家三堂会审的时候绝对抗不过老妈的魔鬼考核,到时候都谈出感情了,被逼着分手只怕更难过。年纪也比自己小,姐弟恋一拖拍自己的年龄绝对耗不起,泠姨不愧是过来人,一开口提到的都是自己的禁忌点,就当是排雷了,再吃对方的颜值也得请出待发展对象列表……
      就在她还欲沉思时,泠姨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瞬间觉得啼笑皆非:

      “而且‘少年白头,老来不愁’只是个民间俗语,没有科学依据的。”停顿一瞬后,泠姨再次补充发言,“你和他结婚生子万一孩子基因随他,读书一费脑子就长白头发可怎么整唷!听小语八卦的时候我怕你们刚认识处在热恋期,家里人越阻止你们逆反心理越严重,所以刚刚都不敢直接否决只是想让你带回来让我先把把关,不是真的就好……”

      “少年白?”这下轮到安雯依迷惑了,对方她见过面啊,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她看了都嫉妒,哪有白头发了?

      “那男的我看着有点邪门,刚输完血心电监护仪崩溃出满屏乱码的时候别人都盯着仪器去了,我目光刚好落在他脸上,就看到了他鬓发开始由黑转白,可惜再看又是全黑的了,问周围人都说没看见,觉得是我太精神紧张眼花了,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夜白头的可能性啊?”
      “就算因为某些原因头发的毛囊失去了合成黑色素的能力,也要有个发展进程……”安雯依耐心的从科学角度解释了一遍。

      “天哪!那就是说目前人类做不到一夜白头,更别说白了以后又立刻变回来咯?”泠姨听完发出了一声惊叹,转而尽力压低了音量,“今个儿可是七月半,你说他会不会不是人啊?现在东西方文化交流那么密切,你说西方吸血鬼会不会来东方过鬼节啊……”

      “吸血鬼只是西方幻想文献里的生物,是中世纪人们因为认知局限对卟啉病症状的患者夸张的形容……”安雯依不禁扶额,“再说现在防疫情境外输入那么严,外国鬼来了只怕刚到咱们这就被本地的拉去做落地检了,至少得五天五检全阴性才能放出来……”结果自己脑洞也被带跑偏了。

      “哎,我知道,可这只是正规途径,万一他是偷渡呢?还输了你的血,全市熊猫血一共都没几个,他会不会惦记着血香味儿找到你家来到时候引出个人鬼禁忌之恋啊?你今天把门锁好早点睡,谁来敲门都别开啊!你那有没有大蒜银十字架?要不你今天干脆来我家住吧?”泠姨显然没被安雯依的说辞安慰到,胡思乱想中把应对预案都想好了。

      “嗨呀,老妈你真是被医疗卫生事业耽误的小说家。”

      就在安雯依还在斟酌如何遣词造句,既能让泠姨打消担心又能不戳伤她沉浸在自己的二次元言情幻想里的心,就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插了个嘴。

      原来是泠姨的女儿薇薇写完作业拿过来给妈妈检查,却无意中听到印象里严谨唯物的妈妈说出了这么一番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人鬼情未了呢,现在的言情片这么选题早就落伍了,你上次教我背《氓》的时候还反反复复拿‘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敲打我呢,怎么到了她这里连跨国恋乃至跨种族恋的大体框架都想好了,真是国际驰名双标哈哈哈……”

      “碰!”一声脑瓜崩在女孩额头上炸开引发的沉闷敲击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顿时被一声痛呼取代了。明明是发生电话那头,却清脆大声地好像在自己耳边响起,听得安雯依自己也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你看那些漫画电视剧耽误学习的时候多少岁,雯雯现在多少岁?”泠姨的怒斥声从电话另一头飘了过来,“人家现在博士毕业工作稳定,单位还分了房,把重心放在脱单恋爱上有什么不可以吗?你到时候要是有你姐这般成就,你妈我别说不管你对象是男人是女人,你就是有本事拐个外星人回来给我当女婿我都欣然接受绝不干涉!”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不就是摆明了按我这个智商你得干涉我到地老天荒吗?”薇薇不满地小声嘟囔着,“说不定我刚出生时候智商也和雯雯姐一样高,纯粹是后天被你教作业时候发现做错了就给脑瓜崩弹傻的……”

      母女二人开始了掰头模式,安雯依感觉她们都忘记了电话费还在增长的这通电话。等泠姨用武力镇压把女儿请出房间时,安雯依已经在电话那头抱着挖完了半个早春红玉,免费听了个石缝瓜那么大的家庭闹剧,只可惜隔着电话只能听听声音,下次得抱着瓜看现场直击才能满足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哎,雯雯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再次拿起手机,从发烫程度就能知道耽误很长时间了。安雯依刚想表示不介意,毕竟能看到泠姨工作之外的另一面这瓜吃的挺满足的,就听泠姨话锋一转:“刚刚那个脑瓜崩得劲不?”

      “啊?得……得劲,明个儿姨你就按这个程度整,保管让她们长长记性。”安雯依被提点后很快想起了之前和泠姨的约定。
      原来泠姨是早就发现女儿在外面偷听,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她沉不住气出来顶嘴给她演示下资深护士的弹指神功啊!她就说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单位和生活中的形象如此割裂。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安雯依为薇薇无辜成了试验品默哀一秒后,开始暗搓搓期待明天的画面了。

      “今天聊的很晚了,明天你还得上班呢!早点洗澡早点休息,晚安好梦呦!”

      两人互道晚安终于挂断了这个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粥,安雯依叹了口气,她还是选择把那句都到嘴边了的“不要随便和打工人说晚安,尤其是打工人还要上夜班”的网络流行语咽了下去。毕竟她没有理由为了扑风捉影的猜测请假不上夜班,这么晚了也不可能找得到愿意换班的同事了,就更没必要说出来让泠姨更加担心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出门,去单位值班室等上班,出门前还特地换掉了平时穿的那双合脚的坡跟软底鞋,选了双尖头硬皮子的高跟鞋。

      毕竟她虽然是无神论者不信泠姨的猜测,但是架不住鬼节晚上不要外出的思想深入人心啊!到时候在路上人烟稀少的情况下走上十五分钟路程,给假借鬼神名号做动机不纯事情的不法分子可乘之机怎么办?

      手提袋里的不锈钢焖烧罐可以做抡起来的大范围清场武器,脚上怎么能不配个尖刀对敌呢?动了不良心思就该配鸡飞蛋打的结局才完美。

      不过直到看见医院拉上的大门和透过玻璃门看到的空无一人的候诊大厅,安雯依也没找到用武之地。就在她准备伸手推门时,眼角余光让她捕捉到一个站在医院门前树荫里的熟悉身影。
      哟呵,这不是泠姨口中的那个“邪门的男人”吗?

      没想到只是半天不见,对方的脸色被路灯衬得比身上的白大褂还要白上一分了。看来今天那次失血晕倒对对方身体伤害很大,输了自己的血也没完全缓过来。就这样的体质哪能和小说影视剧里描写的号称不死不灭受伤快速自愈的吸血鬼挂上钩?安雯依觉得就对方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自己仗着老妈亲自传授的防身术都能随随便便放倒三五个。

      出于工作养成的关怀患者习惯,安雯依放下准备推门的手转身向那个这种情况下都不忘工作的劳模走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是头还晕的话我可以帮你作证去找你们科主任请个病假,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科的?”

      “比利翁……”依旧不大标准的英式中文声中,男人缓缓从树底下走到灯光笼罩的区域好让自己看清提问者的面孔,看到对方脸上那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蓝色外科口罩时眼神露出了一瞬间疑惑,但也马上通过那双熟悉的眼睛认出了安雯依就是今天排在自己前面的那个献血者。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时,安雯依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将他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你到底是什么种族?什么人?!”

      别怪一向文雅端庄的她如此冒失无理打断对方发言,刚刚男人脱离了大树枝叶遮挡后,露出的头发居然真的是泠姨说的那种白色的,而且那双眸子红得晶莹剔透的和红眼病完全不挂钩,倒像是用顶级的红宝石静心雕琢成的艺术品,直接昭示了对方非人类的身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邪门的男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