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亖亖ac

1、上

　　大二下学期陈以熬不过家里，在家里安排下出国镀金，条件是学校得由他选，原定的城市由波士顿变成洛杉矶。
　　陈以落地LA后，高考后就出国的狐朋狗友为他接风的派对在他的新房子开了三天三夜，陈以收到房屋清洁的账单时人麻了，后面渐渐地熟练到不看金额就可以签单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陈以不废吹灰之力融入在这座天使之城，华人留学圈里后来人人谈起那个人的派对都津津乐道，后面再有人说想开个什么派对开先河时，迎来的是一声：“嘁，陈早就办过了”。好多点子也就一直延续了下去，不时有人和陈以搭话亲切的叫着他的姓，和他打招呼派对里来来去去不同发色的陌生面孔陈以觉得熟悉的一张没有都是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年底的时候回国过春节，陈以站在落地窗前看院子里MOMO在雪地里围着点燃的烟花棒开心的转圈圈，背后是象征合家大团圆的大圆桌，中间水晶灯灯光明亮的晃眼，他脑海里想LA是没有冬天的。背井离乡的不适感在LA没有深入探究在家乡却悄无声息的爆发，结果就是哪哪他都不适陈以告诉自己刚回家明天就好了。归属感这种东西，看看一直生活在当地年轻人的生活中参与到进去就是了，陈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吃完饭就被一群发小叫去FUL聚会。
　　因为在LA，陈大少爷的衣橱没有随潮流更新，穿的是去年冬天的衣服赴约。

　　在包间喝酒喝到一半有人说外面有女生因为李礼吵起来了，包间门打开有人出去看李礼的热闹。陈以坐在皮质沙发双腿搁在桌子上没有动，不长眼的人推了下身旁刚站起来的程奇不小心碰到了陈以的腿，他“啧”了一声，眼神不耐烦的向那人望去，那人双手合十弯腰赔笑着和他们道歉。外面争吵的声音传了进来，门被关上之前的瞬间陈以只听到有女声在大声放狠话：“她真把自己当公主了，人人都得哄着她，谁不知道顾家真正的公主在LA、LA”
　　“傻逼”有女声低低的回骂，是没有被指名道姓骂的那位。
　　“你......”
　　站着看戏的人干脆把门推开了，陈以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对战的两人被两波人拉开防止她们动起手来。
　　有人出来打圆场“大小姐们，公主殿下，大过年的消消气消消气。”外面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人群朝着两边散去，随着音乐灯光恢复没有人在意之前那场闹剧，都在享受着灯红酒绿里短暂的迷失。
　　听见公主殿下的时候陈以想到了他当女儿养的柴犬MOMO，头上带着粉色蝴蝶结歪头对着他笑的样子，陈以的朋友都叫她“小公主”
　　那位骂人傻逼的正主跟在李礼身后进来了，172以上的大高个，脖子以下全是腿，穿着挂脖的流苏短裙，腕线过裆，走进陈以这才看清她的脸眉弓处是职业是整容医生他姑父口中时下女明星整容的最新范版，西方骨东方皮，长发超模身材妥妥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想着她那声傻逼，性子更是对他的胃口了。本来想和美人打声招呼，看了一眼今天的衣服不当季，想说算了，体现不出他平时的品味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身边的程奇似乎是看出他有点意思推他肩膀问他是不是看上了，说着拿起手机要把她联系方式推他。
　　陈以也落的轻松朝他挑了挑眉就这样把栗溪钰的联系方式加了个遍。

　　再次回LA的时候陈以把自己女儿也带上了，加拿大转飞美国。落地后陈以以MOMO为理由对外拒绝了大大小小的派对承办，对面高中的狐朋狗友说的倒是无比真实，不想再出清扫费了，受不了人不脱鞋往他沙发、床上踩，高中同学知道他的个性，他没有必要说谎。之前那所房子前各色豪车空踩油门烧胎的声音消失了，自此LA的派对党又少了一个去处。

　　随着派对喧闹声消失隔壁邻居房子前从声色犬马到门可罗雀，春节过去新家具入场后，顾欣沅以为旁边房子是又换主人了。
　　家里照顾Prince的阿姨发现狗粮一点没少来告诉顾欣沅，顾欣沅双腿分开趴座在地板上托着他的狗脸抱着Prince的头揉着哄着他“姐姐之前说要带你去切蛋蛋生气气了”又假模假样的把他的头放在胸前说抱着“我们Prince听不得这些”“不听不听”“饭饭要正常吃的对吧我们Prince，不吃饭的话小狗狗就会死掉的”闭口不提是不是真的带他去绝育。
　　顾欣沅以为只是Prince太聪明的原因，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刚刚体检完知道自己就要被带去绝育后。Prince见她这个样子低下头颅在碗里扒了两口，顾欣沅摸着他的头夸他好孩子好孩子。Prince不护食，吃饭的时候也任顾欣沅撸。
　　顾欣沅从小在LA长大爸妈都是中国人都生活在中国，自己也说不准自己大概算是个ABC。
　　Prince是她朋友演出放在她这养的黄柴，Princess是他朋友女朋友的长毛猫最近都放在她这边寄养。

　　陈以发现MOMO最近的饭量变大了不少，盆子里的饭少的很快，只认为是之前水土不服吃的少，这阵子可能的饿到了于是也就放纵着她吃。MOMO之前在国内养的时候陈以妈妈代他照顾的那段时间养的及其精细，和奶奶养的大型犬一起都是炖鸡给她吃的，给她拆了骨头吃肉，肉当零食，汤当水喝，水果不断。膻味据说是用价格不菲的宠物香水除味的。陈以要带走MOMO他妈妈不舍得，陈以不会做饭怕跟着他只能吃狗粮，平时上学也没有时间陪她玩，三令五申说让他过来了给MOMO找个保姆。陈以越听她说越觉得没有信心不知道带MOMO出国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特别是MOMO刚来的前几天吃饭就是舔几口的状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能乖乖听陈妈妈的话临时找了个会做饭的保姆后确实是改善了不少，只是不能长期这样下去，陈以自己慢慢摸索着学习怎么开火和科学喂养。

　　高渐离来找陈以的时候，陈以在西厨岛台带着料理手套在撕鸡，高渐没有想到这场面发生的这么快，正想调侃他逃不过留学生的宿命——下厨做饭。
　　“以为至少要再过几个月，少爷搁这下厨呢，这我可得拍张照发到IG上标记你”
　　“手撕鸡有水平，今天有口福了”
　　陈以听到熟悉的中文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高渐离拿着的汤勺在盘子里舀了一块撕好的鸡肉往嘴巴里放。
　　陈以没有来的及制止，MOMO看见高渐离举高汤勺以为是喂她的，在他脚边兴奋的转圈。
　　高渐把肉叼在嘴里咀嚼咽下去说“干了点，不过问题不大我调个辣酱味道准好点”这才发现在他脚边停下来摇尾巴的MOMO出声叫她“小公主”见她正吐着舌头望着自己手里的勺子反应过来“不会吧”
　　陈以点点头
　　“......”自己居然有和狗抢食的一天。暗自感叹难怪先前国内程奇告诉他，陈以的狗狗MOMO他们叫她“小公主”现在想想这小东西倒是担的起这个名号，陈以下厨估计在国内嫁给导演的那位那都没有开先河。
　　高渐说来说去高中和程奇玩的比较好，陈以和程奇是发小，他顶多是陈以朋友的朋友。
　　他本名是高渐外号高渐离，陈以为什么被送出国高渐有所耳闻说是交了个家里面不同意的女朋友失恋了。

　　大概是觉得高渐这人人人都可以处没有什么心眼，陈以认死理要去LA，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受季以晨影响，正二八经的同龄朋友在LA的程奇就想到高中同学高渐离，季以晨的事情是程奇主动和高渐离说的怕他不小心触少爷的霉头惹他不快，毕竟季以晨作为影后和她嫁的那位国际导演在华人圈内还挺出名的。
　　听了季以晨这个名字，高渐离的机灵劲就显现出来了，接风泳池派对上一水的长发超模。
　　高渐在国内和陈以接触的少，他私下觉得陈以是好接触的，见了面和程奇说的大差不差，没有大少爷架子见谁都带着笑、待人真诚、真心夸奖和分享，有事不斤斤计较就是有点小洁癖，大少爷嘛感觉也正常。之前派对卫生问题不开心了直接明说，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也很明确不需要猜很好相处，喜欢长发超模姐姐就真的是品味单一定位的无比精准。就是那种被爱和信任包围着顺风顺水长大的小少爷。活到现在唯一的挫折可能就是来自季以晨的情感挫折。

　　陈以慢慢地习惯在LA的日子，一天陈以照常和国内的朋友上线游戏，发现乖乖躺在香蕉小床里的MOMO有干呕的动作不确定停下手上动作观察，MOMO又干呕了几声。
　　医生给了张单子让陈以填写MOMO的情况，陈以看着单子上的信息勾选，食欲不振......好像没有。后面直接剃毛照了B超后得出的结论是MOMO怀孕了十天左右。
　　陈以惊讶于怎么可能，MOMO这个月23号才满一岁，程奇昨天打游戏的时候还建议他要不要给小公主办个生日派对或者请周围养宠物的邻居来参加，这样MOMO也会有朋友一起玩，陈以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结果MOMO就怀了崽。他实在想不通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是哪出了问题，关键他女还是只没有满一岁的小狗狗，陈以心疼死了，被他抓到是谁干的它就没了。
　　陈以要抓侮辱他女儿的狗狗闹得沸沸扬扬，闹到国内都知道了。是铁了心要抓住是谁干的，这个社区养大型犬的太多了，陈以怕他女儿出问题。高渐离也不时帮着陈以盯着周围邻居分析，就等着送上门。

　　顾欣沅带Prince去绝育回来后他闷闷不乐了好几天，Prince的爸爸也就是顾欣沅好朋友Klaus的女朋友C是自然派，她奉行不给动物绝育，所以Princess四岁了，Prince两岁了都迟迟没有绝育，Klaus是科学派，他觉得绝育才是对Prince和Princess好。Klaus和C甚至会因为这个争吵，两周前Klaus来接Prince在约定的时间去医院给他嘎了，这之后没有过几天打电话给顾欣沅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他现在正在重新找住处，要顾欣沅帮忙再照顾下Prince。顾欣沅在电话里直接说“提醒C，Princess还在我这里，别忘记。”
　　只听电话那头Klaus的声音响起问她家可以收留他，他保证找了房子就搬走。
　　顾欣沅心里哀嚎让Klaus做个人，Klaus那边还在说“一周？最多四天，我可以睡沙发，拜托”
　　顾欣沅想Klaus不会轻易开口求人只能答应，只有她和Prince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然怎么办呢让他回橘子郡和父母生活？

　　陈以站在二楼看见邻居院子里看见奔跑的两只狗狗时，在心里骂了声国骂，睡衣拖鞋准备去找人理论。

　　Klaus溜狗回来委屈巴巴的找顾欣沅，说旁边邻居的狗狗怀了Prince的孩子顾欣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Prince不是绝育了嘛”
　　Klaus摇了摇头，顾欣沅明了那就是之前做的坏事。邻居的小柴犬看着很小，如果是真的话那Prince是真的干坏事了，他是不是需要上门道歉。顾欣沅看向Klaus的眼神充满同情。
　　Klaus牵着Prince去邻居家按门铃，陈以看着萎靡不振的MOMO快速起身跟在他身边等他开门一个俯冲冲进院子里在院子里快乐的转圈圈等着他开院门，他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任门铃响折返回房子。
　　就这样连着几天Klaus上门都没有得到什么优待碰了一鼻子灰，午间的时候Klaus垂头丧气的进门，顾欣沅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玩PS和他打招呼向他说“HI”，Klaus有气无力的回应“HI”。
　　顾欣沅问他发生了什么需要聊聊吗。
　　Klaus救星一般的张大他的小鹿眼“Gu，你了解你的邻居吗”
　　顾欣沅放下手里的手柄摇摇头，之前好像是个喜欢开派对的华人男孩换邻居了之后她一直没有见到过隔壁邻居。见Klaus深受打击的样子她想：“不会是白人老头老太太吧”这样的人在她印象里最难搞了，她之前没少吃过亏。
　　“不是的，Gu，是一个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大漂亮的华人男孩。听高中的Joe说他是个中国人叫Chen”
　　“中国人？”
　　“嗯”
　　“发生什么了”
　　“他好像不太想见我，Gu，你来自中国，可以帮忙去见一见他吗”
　　顾欣沅思考了一会问“Prince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Klaus知道她这是答应了喜出望外的回答“MOMO，我打听到的是叫MOMO”
　　好吧你算是负责任最起码知道你儿媳妇的名字。

　　Klaus打听陈以的同时，陈以可没有那么关心到会打听他。
　　顾欣沅想了想大中午的还是去敲了离自家近邻居家侧院的门，院门虚掩着没有关上，顾欣沅抬手按了门铃往下退了几步静待着。
　　陈以单手抱着MOMO另外一只手去开车门准备带MOMO去孕检，返回去拿忘拿了的MOMO的驱虫药，在厨房喝水看见侧院门开了，戴着墨镜顶着阳光走进院子里。
　　听见门铃声想着是隔壁那个三番五次上门骚扰的美国人，刚想把门甩上，发现好像是个黑色头发的人拉开了院门。
　　陈以看着站在三级台阶下的女孩，短发狼尾造型额前留出几缕发丝与后脑在脖子处微翘的发尾形成一种协调的对称效果，黑发白肤阳光下耀眼的白，是熟悉的面孔。洛杉矶大多数都追求美黑眼前这么白穿着宽大T恤宽大短裤的风格他还是第一次在LA的华人女生身上见，扑面而来清澈的少年感。陈以看着眼前女生漂亮的眉弓干净的眉眼和防备的眼神，情不自禁想皱眉头，眼神微怒不耐烦的看着她。

　　顾欣沅站得低加上陈以比较高，她只能抬着头看着他。看见陈以取下墨镜用漂亮的眼睛由上而下的扫视自己的穿着微怒的盯着她的眼睛又移开，还没有等她开口说话。
　　见门大开的Klaus从顾欣沅身后探出头来笑眼盈盈和陈以打招呼“HI”，Prince更是挣脱Klaus手里的绳子不受控制从顾欣沅的脚边冲进院子里和MOMO在草地上满院子的奔跑。
　　顾欣沅脑海里是名侦探柯南里那句熟悉的台词，犯人就是你。傻狗，现在人赃并获了吧。

　　陈以叹了一口气无奈接受，加上这几天他对Klaus这个阳光傻笑的男生印象不错只能询问他们：“MOMO一会要去检查要不要一起”
　　Klaus接收到陈以释放出来的善意立马开心的点头。
　　“车停在前坪”陈以冷漠的说道。
　　Klaus马上就接收到了陈以的意思，估计是没有想请他们进院子，吹哨子叫Prince回来，Prince听见主人呼叫一步两回头的看着MOMO还是兴奋朝着Klaus奔去。准备绕去前坪的Klaus回头问了一句：“Gu,一起吗”
　　顾欣沅看出来了Klaus的不安点了点头。虽然说Klaus的朋友很多，但是华人朋友好像就只有顾欣沅一个，特别是对方还是个中国人，他潜意识里觉得中国人都是不好惹的，他们会功夫。希望这个新朋友也和Gu一样好想处。

　　陈以的车是辆二手的天蓝色敞棚吉普。顾欣沅、MOMO和Prince坐在后座，Klaus坐在副驾驶。车沿着海岸线开阳光晃了一下顾欣沅的眼睛，陈以在后视镜里看见顾欣沅手挡眼睛的动作。
　　Klaus转身取下自己的墨镜递给顾欣沅，“Gu，加州白天的阳光可太刺眼了，你下次出门可别再忘记了”顾欣沅接过戴上，陈以看着他们熟稔的交谈好像顾欣沅出门忘记墨镜和Klaus把自己的墨镜分享给她的这个动作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突然想起高中时他国内的朋友......
　　陈以伸手过来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盒眼神示意Klaus翻翻看里面有没有墨镜。
　　Klaus脸上笑开了花，想着他果然是个好人，他本来想开口询问又怕动他的私人物品他会介意和生气，但是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
　　Klaus还在里面翻出了几副MOMO的迷你墨镜想给MOMO和Prince戴上怕陈以生气开口询问他：“这个可以给Prince用吗”
　　顾欣沅因为有照顾Prince他们的经验知道附近好点的宠物医院就两家想着时间开始磕睡，迷迷糊糊地听着Klaus兴奋上扬的声调和陈以说话。
　　Klaus话音刚落，陈以点了点头。
　　Klaus回头顾欣沅和两个狗狗坐在后座睡着了只能作罢。陈以的反光镜里顾欣沅脸上架着宽大的镜架仰着头，加州和煦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Klaus内心感觉到陈以是个好人想和他交朋友话唠本性开始显露叽叽喳喳的说着在Gu那里学到的几句中文，从中文难学到问他们中国人是不是都像他们俩这么好看到他去年在科切拉音乐节表演把Prince和他前女友的猫交给了顾欣沅照顾的事情，陈以开始还嗯嗯嗯的附和着后面干脆是他一个人在讲，陈以把他的生平大概听了个遍连带着顾欣沅的。

　　车停好，Prince在门口死活不肯进去，顾欣沅就知道这肯定是Prince受戒的医院。里面肯定有位给他剃头的医生。关键是Prince不光自己不敢进去，还死咬陈以的裤腿死活不让陈以带MOMO进去。Klaus、顾欣沅两人蹲下来一个抱着Prince安抚一个捧着他的脸哄着“goodboy、goodboy”。陈以回过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听顾欣沅开口说话。
　　顾欣沅、Klaus只能两人一狗站在门口陪着等，关键是Prince还不老实围着诊间外的玻璃围着MOMO走。开始陈以敲玻璃到哪他就跟到哪，后面干脆看不见Prince就开始哼哼唧唧了。
　　“Klaus，他有点不安”顾欣沅出言提醒Klaus。最后没有办法Klaus还是带着Prince进去找他老婆了。
　　检查完陈以和Klaus出来的时候，顾欣沅在门口灭烟朝着他们打招呼。
　　陈以车里的水都喝完了，半路碰到一个便利店想进去补点水，随便给MOMO他们喂点。
　　顾欣沅看着陈以拿着最后一瓶依云往MOMO的便携式食盆里面倒的时候，感叹他们家Prince这算是嫁入豪门了。

　　陈以选好水后去架子上拿烟，烟盒被纤细的一只手按住，顾欣沅出言：“换一个拿”说的是中文。声音和她说英文带着天然上升音调撒娇的意味不同，语调清冷，字与字堆砌让她干净的气息平添一份冷漠倒是比起她说英文来更佳符合她通身的气质，声音和脸一下子对上了和谐了不少。引得陈以抬头看来人，仔细看烟盒上的图案陈以才发现是加了料的，之前听说有些地区是合法的没有想到便利店里会公然售卖。
　　陈以重新选择后，顾欣沅还在收银台被追问看ID，询问她到了合法年纪没有。收银员说你看着像14岁，顾欣沅下意识挺了下胸脯，内心反应一句什么她已经19了，想着国外是不怎么会看东方人的年纪，陷入了年龄迷思。刚想让外面守着两只狗狗喝水的Klaus来买单。
　　陈以拿出护照给收银员走到她旁边笑着给她付了钱。
　　“笑什么？”顾欣沅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陈以莫名其妙想到顾欣沅抬头挺胸努力想证明自己到了合法年龄的动作就想笑
　　“十四岁”陈以嘴角幅度咧开笑的更灿烂点重复了店员刚刚的话‘十四岁’迎来了顾欣沅一记白眼。
　　两人合力把水搬进后备箱，陈以突然看着她的头发很认真的问：“你头发是在哪里剪的”
　　顾欣沅说：“我回去推给你。”
　　陈以见她打开车门上车，这才注意到她右边小腿肚后面有只粉蓝色的蝴蝶纹身散发着珐琅彩瓷的光泽，不知道怎得他脑海里浮现了爷爷把玩的瓷器那只康熙年间粉红地珐琅彩碗和明代永乐白瓷。盯着她上车的画面久久没有反应。
　　他刚想问她纹身在哪里纹的，这个纹身师技术不错。想着盯着女生的腿看不怎么礼貌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去牵MOMO，以后还有机会。
　　顾欣沅踩在吉普车的踏板去座位翻墨镜，头疼的摸头发回过头来朝着远方大声叫他的名字：“Klaus，对不起，我好像找不到你的墨镜了”“你墨镜贵吗”
　　陈以牵着MOMO向车子走来听见她的话又折返回去在MOMO刚喝水的便利店休息椅上帮她取墨镜。
　　陈以走到后座的另外一边，Klaus正在安排Prince上车从他手里接过MOMO的绳子安顿好MOMO。陈以从驾驶座将墨镜递给她，顾欣沅看见是之前她落下的那副开心的朝着陈以说谢谢。

　　因为MOMO怀孕需要陪伴，Prince暂时没有办法搬家，Klaus跟着住在顾欣沅家，顾欣沅房间其实很多Klaus没有住沙发住在客房。
　　Klaus是个独立音乐人，也不算独立因为他去年起就签约给了他高中同学Joe加入了一支乐队作主唱，3月起Klaus有很多音乐节要参加他们就在顾欣沅全隔音的音乐工作室里录歌。顾欣沅之前给Klaus写曲子他自己写词。后面Klaus，Joe介绍很多人给顾欣沅写曲赚钱。

　　陈以第一次去那个名为‘录音室’的地方惊呆了，Klaus约他玩游戏，陈以是第一次去顾欣沅家二楼。其实那都不算是个工作室一个大通间中间放着台BO电视隔开，一边是顾欣沅平时活动的一排桌子靠墙面放着，她平时用的电脑显示屏都放在上面还有一些陈以不熟悉的音乐操作台，顾欣沅戴着耳机面朝着墙壁背对着他们，房间墙壁周围全部是黑色的隔音棉，裸露在外没有一点美感。顾欣沅从不老老实实地坐着习惯性的脚踩在椅子上蹲着。
　　电视另外一边是不工作的时候Klaus和顾欣沅玩的PS游戏，不玩游戏的时候电视里放着各个国家的动画片或者老电影。整个房间算的上家具的就是用来他们打游戏躺着的模块沙发，还有一台笑脸唱片机，勉强算是台家具。
　　陈以去之前整个房间门窗都是关上的，他站在门口不进去，新风没有开，空气都不畅通。
　　顾欣沅和Klaus见他站在门口不进来回头看他。陈以多少有点嫌弃，问他们怎么不打扫卫生。
　　顾欣沅和Klaus，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觉得问题有多严重，顾欣沅干脆说是新风没开，空气不好等一会就好了，问他要不要进来。Klaus见状还去把房间唯一的窗户推开了道口子。陈以皱着眉头踏进去。他这下是真的动了要给他们装修个真正的录音室的心。
　　陈以这才明白为什么从来都没见这个邻居出门，她根本出房门都难。
　　“Gu是难得的音乐天才”，陈以从Klaus口中听过重复性最高的就是这句话了。窗户打开了，呆在顾欣沅旁边的桌面上的Princess，那只白色的串串长毛猫迈着优雅的步伐安静的跳到窗户延伸出来的台面扫着大尾巴看外面的飞鸟。

　　Klaus谈起音乐时眼睛里面有星星，陈以去是次数多了发现顾欣沅有时候会开着视频说话。
　　Klaus说他的间隔年快结束了，秋季开学他就要回学校了加州的大学第一年必须要住校这样他就不能经常过来和他们一起了，Klaus说他挺羡慕顾欣沅的可以在家上学。
　　间隔年，远程教学。陈以说：“我以为你们念完高中就工作了”
　　Klaus摆手说没有，和他聊起来发现他们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学院的，Klaus是他未来的学弟。
　　陈以疑问：“你不是应该学音乐吗为什么在商学院”。
　　Klaus不好意思低下头他真的对商业一窍不通。
　　顾欣沅耳机挂在脖子上，脚盘在椅上转动她的椅子朝向他的方向回答他说：“陈，你不知道Klaus的姓氏吗，他们家是有岛的富翁。”随及又转向墙壁说“可惜他很穷”
　　Prince再这么吃下去，他一辈子富裕不了，而且会流落街头。
　　Klaus是真的很穷，回橙县只能回家当个橘子郡男孩，留在LA还需要借住在朋友家。按照陈以喂MOMO的那个标准，Klaus一辈子都富不起来了，现在Prince被养的越来越精细。顾欣沅知道陈以家庭条件不错，MOMO被他养的很好，天天荤素搭配生熟搭配柴犬毛发应该是有点偏硬质的，但是MOMO的毛发远看着就很好很蓬松像明星狗狗是个真正的小公主。Prince看着越来越往这个趋势发展了。
　　目前大部分账单都是顾欣沅在付，看着餐标一天一个变化真的很吓人，Klaus可能也意识到了，和顾欣沅两人商量怎么节约成本。搞得顾欣沅不好意思的去把照顾Prince和Princess的保姆辞退了，理由是她之前没有看好Prince，不过主要的原因也是这个。后续Klaus离开家的时间就少了，他得照顾Prince和Princess。
　　顾欣沅突然想起之前Prince有段时间厌食可能也不是真的厌食是偷偷跑到陈以家帮女朋友干饭了。不过这也不能怪陈以谁叫Prince以前是只什么都吃的杂食狗狗，现在是只伙食不合心意就哼哼唧唧的叛逆期小狗。
　　顾欣沅脑补了一出狗狗世界穷小子爱上小公主的大戏然后又继续打游戏去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下次去超市的时候，顾欣沅还是什么都拿的有机的，水倒是没有必要，顾欣沅一般超市里面什么水便宜买什么水。辞退了保姆后，要出门去超市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大太阳下顾欣沅有些后悔。和Klaus两人搬东西搬的满头大汗，特别是搬水的时候，坐在副驾驶顾欣沅表情愁眉苦脸从包里抽出一张卡给Klaus，和他商量你下次和陈以一起出来可以吗，顾欣沅双手合十歪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求你了。她知道Klaus和陈以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不仅仅是亲家的关系。

　　Klaus迟疑了一下将卡收进钱包，这是Klaus第一次从女生手上收卡。
　　顾欣沅在说，我出钱你出力，完美。不过不可以刷超过两千刀的额度，威胁他道不然我杀了你。
　　回到家顾欣沅搬水人都搬傻了，Klaus在往冰箱里一瓶一瓶放水的时候顾欣沅嘴里喊着我的腰，累的躺在一楼客厅沙发睡着了。把水拖到最近的那个门是她的极限。
　　陈以溜完MOMO和Prince，顺路送Prince推门进来，顾欣沅还在睡丝毫不知道人来了。
　　陈以约了和Klaus去打球，陈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等Klaus整理完发现顾欣沅有种不管身处什么环境都能安然入睡的技能，睡眠质量出奇好，想睡就睡，让陈以很是羡慕。
　　陈以和两位邻居相处，感觉很是平静，像他们以前就认识了很久一样，倾盖如故。
　　一起打球的还有Klaus乐队的朋友Zane，他向高渐离介绍自己：“你好，我的中文名字是幸颂，谢谢！”。口音太重了，陈以和高渐离两个中国人听了半天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以不是第一次见Zane，Klaus在LA的朋友陈以几乎都见过，就连他们平时经常去驻唱的地下酒吧也去了。不过那真的是个在地下的酒吧，长长的台阶下去，空气比没开新风的顾欣沅家二楼还要浑浊。陈以只去过一次看他们排练和正式演出。
　　之前一直以为Klaus这种棕发碧眼生活在西海岸阳光沙滩的帅哥应该玩的是R&B没有想到是复古摇滚。陈以有点好奇顾欣沅耳机里的音乐了。
　　高渐离感觉陈以情绪外放了点，这段时间比刚刚来LA轻松了许多，精神没有之前紧绷了。想着应该是他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中场休息的时候Zane问怎么这段时间没有见到顾，顾这个姓他念的中文念的字正腔圆很清楚。
　　高渐离来了兴趣，开始教他念自己的名字和陈以的......
　　陈以发现他来了LA后身边都是些自来熟的朋友，Zane和高渐离搭着肩膀在前面走着，Zane时不时还和他碰拳。
　　Klaus从篮球馆出来收到顾欣沅的短信说点了披萨，想让Klaus带点酒回来。Klaus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问题是他们好像都没有满21岁。
　　家里保姆辞掉的后果就是后方补给真出问题了，家里没一个成年人的麻烦就是顾欣沅站在冰箱前盯着冰箱里平时放满了啤酒的地方全部被矿泉水填满了。

　　Klaus回去发现出门时关上的门被打开了，披萨已经到了放在一楼的茶几上，一楼空无一人。两只狗狗正趴在厨房的地板上睡觉，听见响声起来迎接，顾欣沅取完披萨又没有关门。
　　Klaus气势凶凶的冲上二楼去找顾欣沅，她手里拿着块披萨正在往嘴巴了送另外一只手拿着苹果的铅笔在触摸屏上控制着按钮，不时在桌面上敲啊敲，戴着耳机荡着脑袋。Princess看了Klaus一眼从窗台的老位置跳下来朝着他喵喵喵的走去在他腿边蹭啊蹭。
　　好在狗狗们没有跑出去，他看着顾欣沅背影气又消了。
　　那句Gu，你又没有关门变成了“HI，Gu，你忘记关门了。”
　　顾欣沅回头问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取下耳机表示自己没有听清。
　　“我回来时，楼下门没有关”
　　顾欣沅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心里想的是还是得重新找个保姆。
　　“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很难改掉的，不如重新找个保姆吧，你觉得呢。”
　　陈以上来听见这句的时候真实的气笑了。
　　但是Klaus的脑回路不一样，他抱着脚边的Princess觉得顾欣沅说的有道理：“是应该重新找个保姆”还提醒顾欣沅他得下楼吃饭，不然楼上的卫生没有人打扫。
　　顾欣沅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拖着披萨盒跟在他们身后下了楼。
　　陈以对顾欣沅又有了新的认识，反正就是积极认错，但是坚决不改。

　　高渐离第一次来不方便上去只陈以一个人上楼去，他在楼下怕楼上吵起来，Zane招呼着他和自己一样坐在地板上让他先吃披萨，告诉高渐离：“gao没事的，我认识Klaus和Gu很久了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Zane自然的去厨房冰箱里翻可乐问他：“兄弟，你喝什么”。
　　顾欣沅家的房型和陈以家的初始房型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以前陈以家放钢琴的地方，顾欣沅家放着架看起来很贵的架子鼓。不过陈以家后面重新装修了一番，打通了不少空间，布局也就变了。高渐离不懂乐器那架子鼓高渐离又看了一眼感觉就是不便宜。

　　高渐离第一次见到顾欣沅这样真实的东方面孔的美女脸上喜笑颜开，他之前知道陈以最近都和新交的朋友他的邻居们一起玩，注意到她的纹身交换完名字后第一个问题问了陈以一直想问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问的：“你纹身哪里搞的”
　　“韩国城”“有兴趣的话，可以推荐你去”顾欣沅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手机联系人的头像示意他看店名。
　　“可以上门吗”陈以在旁边问
　　“不知道，你联系看看”顾欣沅将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聊着聊着从电视里播放的太平洋十二校联盟赛，跳到火人节和科切拉，Zane在说着自己间隔年的计划他在抢今年8月底9月初的火人节的预售票。
　　顾欣沅盯着电视说：“上帝保佑你，今年UCLA秋季开学还是在9月中”
　　Zane接了句说：“上帝保佑我，不，我们”Zane看了周围一圈的人。开始不死心一位一位点名“Klaus？”“chen”“新朋友？”“Gu？”
　　“......”
　　顾欣沅无情打断“别算上我，我可不去，那地方不能洗澡不能上厕所”
　　“好吧”
　　看劝不动，Zane只能无奈的和高渐离、陈以说：“你们难道不想参加吗”捡近了的问“那春假大家去干吗”
　　Klaus说应该会回橙县陪父母呆到复活节，Gu不想回答只说是Zane不会感兴趣的安排。
　　陈以刚来对于美国的春假没有概念所以也没有安排。
　　高渐离说会和同学去滑雪问他们没有安排的要不要一起。
　　Zane想说：“滑雪，那还不如去拉斯维加斯”。拒绝了高渐离并且安慰他说：“兄弟，我们的兴趣爱好差的太远了”。开始锲而不舍的问顾欣沅，顾欣沅被问烦人了只说是去买买买。她朋友会来，到时候他们就是逛街和购物。
　　这下Zane是彻底没有了兴趣。
　　Klaus：“哪一个，我见过吗？”
　　“别太关心我，迪士尼男孩”顾欣沅在头上比着米老鼠耳朵回答着Klaus。

　　春假开始的第一天，Klaus因为不知道顾欣沅的安排，回家之前来找了陈以把Prince托付给了他，让他帮忙照顾一下。Princess留在了顾欣沅家。
　　顾欣沅知道后气翻了，她知道Klaus就是觉得她责任心不够照顾不好Prince，站在门口和陈以送Klaus上车的时候，顾欣沅站在稍稍远的地方生气的看着他们俩。
　　Klaus无奈朝顾欣沅张开双手让她过来抱一下，嘱咐她不要生气了还有家里一定记得随手关门。本来顾欣沅不怎么气了，听见他这句又开始生气了，抱完转身就走了。
　　陈以张开手站在一旁想她倒是很公平要生气的时候一起生，这会抱的时候怎么就不都抱。念头来的猝不及防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看着远去的车和走远的背影，陈以调整异样情绪看着顾欣沅短发的背影和大爷一样走路的姿势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不喜欢离别罢了。

　　陈以在外面一晒进门回房间就睡着了，睡醒下楼发现MOMO和Prince都不在，发现厨房的门开了，不在草坪上玩，陈以发消息给顾欣沅问MOMO和Prince在不在她家，消息发过去两分钟没有见回复......走去后院发现后院门也开了，一路跟着走到顾欣沅家发现顾欣沅趴在沙发上两狗一猫趴在地上咬顾欣沅手里的布条玩得起劲
　　“门没关”陈以出言提醒。
　　顾欣沅不好意思笑说：“帮忙关下。”
　　陈以也觉得不关门真的挺危险的美国的治安并不好，更何况她一个女孩子在家。
　　陈以问她：“你吃晚饭了吗”
　　顾欣沅摇头，她其实是有点忘记了。
　　陈以看着她伸出来逗猫的手，顾欣沅虽然身高有165厘米但是体重轻的吓人，手腕看着一掰就得折，陈以将目光转移到她脸上问她：“想不想吃中餐”
　　“熟的都行”
　　陈以点头说他点了中餐外卖先带MOMO和Prince他们回去准备他们的饭，一会发消息给她让她过来吃嘱咐她记得看消息。
　　顾欣沅比了个OK的手势。
　　陈以看着她坐没坐相鞋子不脱踩在沙发上的样子内心绝望，回想他之前有没有坐过那一个位置，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面全部的未读的消息提示，认命的想一会估计得给她打电话。

　　外卖到了，陈以给顾欣沅打了三通电话才打通，顾欣沅在那边蔫蔫唧唧的说困，不饿，不吃了。
　　陈以还想问她门关好没有，电话那头已经没有声音，再打顾欣沅死活不接。
　　陈以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心平气和的想着Klaus让帮忙照顾的话，穿着拖鞋去顾欣沅门前推门，没有哪一刻的自己会比现在更像个变态。确认门窗都推不开是锁好的后低头看着太阳能感应地灯的灯光骂了声国骂。

　　顾欣沅是真的不看手机，半夜三点起来饿了，来厨房吃速食，等食品加热的过程中摸着旁边的手机一条一条的看未读的消息，必要的在逐条回复。
　　陈以躺着床上几个小时刚刚萌生睡意，听见手机叮的一声叮叮叮回个没完。
　　看见顾欣沅刚刚回复的消息，生气到坐起来，骂她是什么毛病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陈以不懂她为什么不一次性回复完，要按照他的问题逐条回复是什么毛病。
　　顾欣沅道歉说不好意思，晚安。然后继续回复他之前在群里发的消息......
　　陈以想他当时就不应该回复她询问理发师排班消息的，顾欣沅在群里艾特他说：‘好的，感谢感谢’。
　　陈以不得已回了个OK的表情，安慰自己她好逮是听了他之前的话回消息了。自我感觉之前说她有毛病过分了，回了句他刘海长了明天去剪到时候顺路载她去。
　　然后手机就恢复了沉静，陈以想顾欣沅这个人你不能用正常思维对待她，你要和她较真她真的能气死人。因为睡前生气陈以这次进入深度睡眠进入的特别快......第二天闹钟响了才起。

　　顾欣沅慢吞吞的走到他车库门前的时候，第一声招呼就是：“hi，昨天睡的好吗”
　　“挺好的”陈以戴着墨镜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懒懒回，抬手往嘴里倒矿泉水
　　“那你睡眠质量还挺好，昨天白天睡那么久晚上还能接着睡”
　　陈以差点被呛死，一下子反应过来移开手，剩下水全倒脸上了呛进鼻子里。
　　顾欣沅站的离他近水珠飙了几滴在她小手臂肌肤上，吓的顾欣沅大步跳开甩手嫌弃道：“没睡醒啊，洗脸清醒要提前说”
　　陈以是第一次碰到脾气比自己还坏的，取下眼镜，眼睛通红看着她甩手上的手珠。
　　顾欣沅看他低着头歪头在看她，他朝她招手。顾欣沅走进了问他：“你怎么了，眼睛红了，水倒眼睛里了吗”以为他要人扶，伸出一只手臂给他。
　　陈以盯着前面伸出的手臂偏过头去说：“没事了”其实我是想掐死你。
　　顾欣沅怕他是水倒进眼睛了，蹲下来看他眼睛有没有事。
　　顾欣沅穿着宽大的T恤戴着红黑色发带在他眼前蹲了下来仰着头伸手要去撩他刘海去看他眼睛有没有事，乖的像个小动物，对视上的那一刻，陈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早搏一样漏跳一拍。
　　陈以先移开了视线双手撑着膝盖说自己是水呛进鼻子了一会就好，让她在旁边等一会。
　　顾欣沅回神冷静的回：“那好吧”，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陈以站起来后看到的就是顾欣沅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陈以看了一眼后眼神暗淡叫顾欣沅上车，陈以不知道她之前防备的动作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出不来，想着她果然怪会气人的。
　　顾欣沅脑海里全是陈以刘海微湿向自己看过来的画面，车子行驶全程呆住没发觉陈以一路在生闷乐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不擅长没话找话。

　　去韩国夫妻开的理发店剪完头发，陈以带她去买了两个冰淇淋球，走在路上，陈以看她有时盯着自己发呆心中一紧，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带着欣赏的眼神小心开口询问她：“怎么了”
　　顾欣沅眼神也不闪不躲回：“你说的没错你刘海之前是有点长了”心里暗想这个理发店理发师的水平还真的不错，剪完后发型比之前适合陈以的气质更好看了。
　　陈以垂下眼睑，他就多余问，陈以将顾欣沅往路中间提了点。
　　顾欣沅察觉到今天自己有点不对劲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正当她准备往深处探究的时候。旁边的声音告诉她“那当然，这可是花了xxx刀”一下让她清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剪头发的价格翻了平时的三倍不止，LA本来剪头发就贵。顾欣沅停下来回身问他不是“XX刀吗？”
　　“早就涨价了，你多久没剪头发了”
　　顾欣沅向他伸出手招了招手指，陈以疑惑问她“什么”
　　“小票，我要看看他们怎么敢”刚刚是陈以买的单，小票在他口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票放在她手里。
　　顾欣沅打开折好的小票骂骂咧咧的走在陈以前面，意外的陈以觉得她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前面走着的人突然停下来，陈以差点撞上她，顾欣沅问他：“你是不是把这个理发师介绍给你的华人朋友了”
　　陈以点了点头，顾欣沅沮丧说：“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不要跟别人说吗，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黑心店家生意好了就乱涨价，还是你们留学生的钱好赚，我再也不去了”
　　陈以心虚想起顾欣沅加上他联系方式推荐理发师给他的时候确实是加了一句觉得效果好不要推荐给太多人。
　　陈以从她手里抽出小票放进口袋“不算太贵”
　　顾欣沅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他对比他满脸真诚。他确实是觉得不贵。
　　“不去了挺好的，你留长发好看，省点钱，这次我请你”顾欣沅心跳一拍看着他，感觉被人夸奖心情挺好的，回神回了声：“谢了”

　　下午陈以说约了韩国城的那个纹身师纹身问她一起去吗，纹身要花的时间太久了但是顾欣沅没开车出来她之前认识的那些朋友放春假应该都不在本地，只能跟着去。
　　陈以挑眉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从不情愿到勉强同意想她应该是思考怎么样最不麻烦，出言问她：“你先开车回去？”
　　“那你怎么办”
　　“我一会自己打车”
　　“纹身不知道纹到什么时候，一起去吧”顾欣沅无奈妥协“我一会自己无聊了就自己去玩一会，你不用管我”顾欣沅内心吐槽她能去哪里玩，人真的不能将就自己成全他人。

　　韩国城纹身师的店从一个日式的玻璃小木门进去。
　　来之前他们已经沟通好图案了纹在腰下髂骨的位置上。顾欣沅坐在外面等着，看着墙上挂着的黑色和彩色的纹身作品，这个纹身师搞了台大屁股老式电视机在那放很久以前的一个日本动漫，顾欣沅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着，盯着那黑白动画看久了头后仰靠在沙发枕上困得睡过去了。
　　陈以出来的时候，顾欣沅正好醒过来，揉了下眼睛问：“好了吗”
　　陈以出来话没说朝着她歪头示意她走了。
　　店里的灯光太暗了，出门后顾欣沅才发现时间没有过太久。
　　“我朋友从中国过来了，现在在我家，我们现在得赶回去”
　　“嗯”顾欣沅机械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倒是陈以表情有些奇怪，顾欣沅只当他是好朋友过来见他近乡情怯了。

　　程奇来消息联系他的时候，打断了原本的纹身计划。陈以表层皮肤消完毒躺在纹身椅上纹身图案拓印在他腰腹部让他看看效果。太阳图案加阳光英文字母的纹身组合，清晰的看着蓝色线条覆盖的肌肤区域，他从高中起一直想实行的纹身计划在及将成为现实的那一刻自己怅然若失，计划中止才回想起似乎也没那么急迫感受轻松。
　　陈以看了旁边的顾欣沅一眼她应该是维持同一个动作久了腿麻拖着鞋子在走路
　　其实中止计划陈以受到顾欣沅的影响比较大，一起在她家吃披萨的那个晚上，高渐离谈起他之前的纹身计划，说他已经设计好了，要将他父母的出生年月日用罗马数字排列纹在手上，上臂或者小手臂或者手碗处。
　　他们都知道这是他第一个纹身，顾欣沅看着他反问道：“那你呢，加上你自己的生日吧”她说第一个纹身应该表达自我，是向内追求的力量。
　　陈以受到影响他想纹的纹身也是因为他人的原因，自我吗......陈以皱着眉毛思考着。

　　陈以不太上国内的游戏不再和国内的朋友实时更新自己的生活动态，MOMO的状态更新的也少了，MOMO上个月过完生日后陈以还短暂失联过一段时间，程奇以为是他太忙没细想。之前听过陈以说过一嘴三月份要放春假，他假期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等听见他说在这边打球也难凑得上五个人，程奇在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和李礼一拍即合和国内的一行人男男女女就过来找陈以玩儿。
　　回去之前陈以带着顾欣沅去了趟中超，顾欣沅对于超市没有太多的情感不单单是中超，她对于饮食的要求仅限于吃饱，虽然她说中文学书法毕竟她没有和真正的中国人生活过，加上她不会做饭超市里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顾欣沅提了一篮子陈以的战利品放在收银台等陈以选购。很尊重饮食习惯的她选择在超市外面景观树下等待顺便抽了根烟。

　　东西放好，车停在路边没有走，陈以指着顾欣沅刚刚站着的景观树和中超的招牌说：“我家附近有个和这个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店，也是在那里种了一颗树，你信不信”
　　顾欣沅看得出他有点高兴甚至有点兴奋“相信”
　　“你爸妈家人都在中国你考虑过回国吗”
　　顾欣沅突然觉得她刚刚不应该回答他，就应该让他自言自语，这个问题有点越线到顾欣沅无法回答选择沉默
　　陈以意识到了向她道歉，转变话题道“有机会去中国的话，我带你去看，别不相信真的一模一样”
　　顾欣沅接话说“你只是太想家了”车子开进夜色里。
　　‘你太想家了’陈以偏头看她，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句话...今天他开心就不和她计较了。

　　车开进陈以家的车库，刚刚停稳他的朋友们就来迎他回家，顾欣沅感觉这样的场景挺好的跨越大洋的友谊让人羡慕。
　　等他们拥抱完，陈以介绍顾欣沅给他们认识，顾欣沅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一个一个说嗨重复自己名字叫Gu。陈以像个大哥哥拉着顾欣沅的手腕语气兴奋对她说你可以和他们讲中文的。
　　......
　　晚上陈以兴奋的联系Klaus说他朋友从中国过来了问Klaus什么时候回来介绍他们认识，Klaus问他有安排没有，没有的话去橙县找他玩，他也想认识陈以的朋友。Klaus在群里面圈顾欣沅问她有没有安排去他家住吗？
　　陈以知道发消息打电话给顾欣沅没有用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去敲她的门。
　　没有想到顾欣沅立马回复了Klaus：我波士顿的表姐明天从另外一个城市飞过来后天我妈妈会过来不能和他们一起去你家。
　　Klaus：Lily和Chen是吗？
　　顾欣沅：是的
　　Klaus：好遗憾，我还没有见过他们
　　顾欣沅：以后有机会
　　......
　　陈以站在吧台边看着顾欣沅在群里快速的回复着Klaus的消息。
　　想着往前面翻翻看是不是只有Klaus的消息她才会立马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