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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观音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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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常威还不是英雄。钱对他来说,重要性也就仅次于那条命。
他倒是急着想知道那块玉观音究竟值多少,但是平日里来往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连高级货都没见过,别说是要帮忙鉴定玉器。
最后思来想去,只有那么一个人,说不定能够帮上忙,但这都还要靠碰运气。
夜色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这“夜色”,其实是附近一家出了名的GAY吧。名字虽然庸俗,但内容丰富。什么样的人都可能来,也就什么样的人都可能找到。
常威花了大价钱进来,实际上都是为了跟踪MONEY。这是他守了几个晚上,好不容易逮住的机会。
“先生想来杯什么?”
“随便!”
酒保手脚利落,很快递过来一杯MARTINI,常威接在手里,腆着脸向一旁美丽妖娆的男人靠近。那就是他今晚的目标。
男人被称作“MONEY”,在夜色这些来来往往接生意的MB当中,算得上是最好的货色之一。而他又是里面最见钱眼开、认钱不认人的型,好东西绝对见得不少,人脉也广,就看肯不肯帮忙。
至于如何让他点头,还全要看他的名字——MONEY。
“好久不见啊,MONEY,你又比以前漂亮了。”
常威就近欣赏着男人,只是眼神不大规矩。
又有苍蝇找上门。MONEY悠然侧过头,由下至上斜了常威一眼。
“怎么,又有冤大头愿意白养你?”指尖沿着杯口划了一圈,MONEY漫不经心地回他,“我现在休假。就算不休假——也没有八折给你打。”
话说得刻薄又讽刺,常威听了倒也不生气,膏药一样贴过去:“我今天不是来做你生意,我是想……嘿嘿,是想找你帮忙做生意。”
“哦?改行了?”MONEY像是听见什么新鲜事,难得拿正眼瞧他,“拉皮条?”
“去去去!”常威赶紧否认,“是想让你看样好东西,要是卖得出价钱,我算你便宜。”
“哈哈哈哈,算我便宜?”MONEY笑得开怀,唇角弯出个勾人的弧度,“从来只有我不算别人便宜,还没人敢不算我便宜呢!”
发现酒保一直在往这边探看,MONEY的媚眼抛得更加放肆。
“你的酒!”
装了澄黄液体的高脚杯被酒保直直甩在MONEY身前的台面上,险些把装饰用的柠檬片都给震下来。但对上对方火辣、直接的眼神,酒保又红了脸,只管低头擦桌子。
常威眼看自己就要被晾到一边,赶紧插到两人中间,仗着身形阻断MONEY的视线。
“我说真的。我给拿去聂氏商行典当过,他们大老板还亲自出来谈过价钱。”见MONEY一脸的怀疑表情,常威忙献宝一样,拎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就是这个,你要是看得上,我们两个还有什么不好商量。你说是吧!”
MONEY的目光终于转移到那块玉佩上。
初看见的时候,MONEY还真的放了心思仔细去把玩了。
玉的质地是不差,虽然他见过更好的,但这块也算是上好的货色。可是怪就怪在,雕工是少见的次等。
倒不是想强调说有多差劲,而是这种质地的一块玉石,竟然让这样次等的雕工给毁了,相当可惜。如此一来,原本上好的玉石就失去了收藏价值,反而成了没人稀罕的滞销货。
“常威,我好心警告你:没事不要拿我开涮!”
怎么能是开涮?常威急了。
“哟,我的小祖宗诶,我什么时候也不敢拿你开涮啊!他们老板,那个叫殷天的,亲口答应我的,这个数。”
常威伸手比了个十字交叉。
MONEY这会真的有点发怒了,伸指在常威额头狠狠一弹,那轻蔑的眼神像是告诉他: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聂氏商行现在的老板是聂文予。以后再要撒谎,也得认得人才行!”
常威受够了羞辱,一阵火气窜上来。要不是怕惹麻烦,他早就像往常那样,把这不知好歹的男娼拖到巷子里给收拾了。
心里一番计较,抬眼看吧台里面,就发觉先前还面带嘲讽的酒保,正戒备地审视他。一时又有点心虚。
就在这时候,门边起了一阵骚动,不知道是来了什么人。
MONEY眼力极好,立刻推了一把身旁的常威,笑得愈加讽刺:“嘿,亲口答应你‘这个数’的大老板追来了呢!好大面子啊你!”
等看清楚了来人是殷天,常威不知怎么的,莫名紧张起来。
先前在典当行里,他为抬价钱驳了殷天面子,现在狭路相逢,哪里能有他好脸色看。况且按照MONEY的意思,那块玉根本值不了十万。难怪殷天笃定自己会回头找他。
常威想装“隐形”,拿着酒杯要往舞池里躲,却被MONEY揪住不放,酒保也跟着起哄要酒钱。尴尬得他直想拍死这群家伙,好闪身走人。
然而事与愿违,往往说曹操曹操就到。殷天好像已经看到他,正拨开人群,朝吧台的方向过来。
人都到了跟前,常威还是左躲右闪,不肯跟殷天面对面。
“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么?常先生。”男人温文尔雅,唇角微弯,“要是方便的话,一起喝一杯。”
这样的状况,太过出乎常威的预料,完全缺乏真实感。
直到两人相携着离开吧台,MONEY还在咋舌,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块玉观音,感慨万千:“难怪那种货色也值得了十万,哪里是冲着东西,根本是冲人来的!你说是不是?”
“嗯?啊……应该吧。”
除了调酒,年轻的酒保在其它方面还是那么呆。
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面,常威对殷天的评价还是只有“美男”两个字。只是对这种本该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来硬的不行,来软的也不行。
这样的缘分,有什么意义呢?
果盘也点了,酒水也放在桌边,但两个男人窝在同一张沙发上,难免有点别扭。
别扭?
就是“别扭”没错,虽然夜色确实是家GAY吧。
常威明明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经手的男人成打、成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对于殷天,却莫名其妙地有哪里感觉不太一样。
一路过来,他注意到了对方在看见同性情侣亲密时,略微异常的面部表情。
他生平头一回这么仔细地观察人,也头一回对和一个大男人挤在同张沙发上感到不适应。
如果不是灯光太昏暗,殷天恐怕都能看清楚他烧红的耳朵。
其实他刚才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上这里来?”毕竟看先前的样子,殷天也不是同道中人。
“什么?”环境太嘈杂,殷天并没有听清楚常威的问话。
“我是说,”常威想想还是俯身过去,凑到殷天耳边,“你怎么会到这家酒吧来的?”
回话的时候,殷天也有样学样地凑到常威耳边。
“跟着你来的。”说话的方式太斯文,简单的几个字被呵气一样送到常威耳朵里,一阵搔痒,“为它。”
柔软的指腹微温的触感还停留在常威脖颈处的肌肤上,殷天本来指的是挂在他脖子上的玉观音,却不小心错手直接点在了他身上。
常威直挺起身,搔了搔耳朵。其实心里已经扇了自己两巴掌,提醒着:清醒点。
殷天算什么?不就是一座移动金山么,至于让他犯憷!?
眼里有了美色跟金钱,刚才心里存的那点“不一样的感觉”也就暂时烟消云散。
“我之前出的价钱,你考虑得怎么样?”
听见殷天的问话,常威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在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殷天,脑海里是些不该他想的画面。
“等我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