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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

      在我话语落下的刹那,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对我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几位离我较近的警官。

      【你是没有人性吗?】

      “不,我只是想验证一种未知的可能性。”

      指尖还残留着□□带来的冰冷触感,有点凉,我在罪犯面前站起了身体,侧身安静回望着默不作声的诸位警官同事。

      “有什么问题吗?”

      收敛了笑容,我略有些不理解的自言自语,“一般在小说故事中,罪犯应该是这么讲话的吧?”

      不负众望,这次断层只持续了几秒钟——

      “哈哈哈是啊,小林警视说的没错!”

      “不愧是后生可畏啊,犯人的心理活动也把握的分毫不差!”

      那群人又开始互相笑嘻嘻的打哈哈。

      只有离我身边最近的女警重重拍了拍胸口,一副余惊未消的模样。

      “小林前辈,你差点把我吓死了。”

      “抱歉,是我的不对。”

      我对她报以友善的笑,抽过她手中的笔录记载,顺势在上面进行了案件补充。

      “就用这个来当做赔罪好了。”

      装似无意往前翻过几页,我飞快的把前面人员的书写方式,以及数个关键词语偷换到了大脑中。

      一边和小警官说话,一边在脑内快速排列成文,随着运笔的动作,一篇合格的标准范文立刻呈现在了纸上。

      再接着,顺水推舟的把已经誉写好的日志递了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

      小警察连连摆手,可终究拗不过我的坚持,犹豫了一会的还是接过了笔记本。

      她怀抱着纸张,有些不好意思的夸赞道。

      “不过……小林前辈你真的好厉害啊,就算是这么紧迫的案件也能完成的这么好。”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光,宛若一颗颗名为崇拜的果实。

      “真不知道在小林前辈的眼里,世界会是怎么样的?”

      “一定是非常光彩夺目的吧!”

      什么样的?

      “你想听吗?”

      在我的视线下女警正在欢喜若狂的点头。

      “……奇怪吧”

      我努力斟酌着语言,反复推敲,“为什么人是那么容易被印象欺骗的生物呢?”

      在它们的认知里,只要确定了一样事物是没有伤害性,即使后续会发生较大的变化。

      大脑也会持之以恒的欺骗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

      我的思绪又再次毫无意义游荡到了另一个方向。

      如果现在的我,立刻抢过某位警方的枪,对天鸣笛,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场景了?

      他们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站在仓库之中,我仔仔细细环顾着周围的点点滴滴。

      视野被拉到最高,仿佛坐卧在天宫之上,漠然无声的审视着人世间的种种。

      还是再次又被几句话带回了节奏?

      在宏观之下——

      女警正在安慰受到惊吓的人质。

      男警在清理事后现场的同时还在轻快的和同期嬉笑。

      经历丰富的老同事也放松的点起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

      ……

      …

      我明白为什么在名柯里日本警方靠不住了。

      才刚刚制服罪犯,你们就放松警惕了?

      案件复盘呢?证物记录呢?都没了?

      这一刻我再一次感受到主线任务到底有多么艰难与困苦。

      它的主要目的是让我来培养人才。

      所以说就算个人力量再怎么强大,也会被重重划下不及格。

      那么,我该如何选育合适的种子?

      仿若心有灵犀,在咫尺之遥,人群中央。

      沉浸在思考中的我突然和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紫色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正愉快的向我挥手。

      *

      萩原研二在绘制现场全景图。

      虽然犯人已经伏法,同事们也都放下了悬着的心,但他依然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

      这点既来自于罪犯,也来自于警视厅新升职的警视正,小林祐一。

      或许是他的错觉,今天的老师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虽然也同样成功解决了案子,但不应如此……青涩。

      浑身上下透露着少年气。

      所谓的少年气,并不是说年纪多么小,而是比起被暴雨冲刷,烈日暴晒的成品来说,更接近一颗还未经过任何打磨的原石。

      原石既方便工匠雕刻,但同时也意味着锐利的边角和不稳定的出货率。

      这么简单的案件,小林祐一的态度理当更加游刃有余才对。

      更何况,对方看待他的目光如此陌生。

      一个未解的难题。

      握着笔尖,食指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移动,随着一条条脉络出现又被他自己捏碎,萩原开始为自己的联想感到好笑。

      小林祐一就是小林祐一。

      怎么七年过去,他反而第一时间开始怀疑起了带他走上现场梳理这条路的前辈。

      先画画~,画画~~

      把已经被划上众多无用线条的废弃草稿撕扯下来,扔到了地上,萩原研二又重新展开了新纸,缓缓往下移动了铅笔。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笔尖离接触面还有一毫米,一种仿佛被人窥探的不妙感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沿行这条路往前走,在他的对面,小林祐一用一种他很久都没有再见到过的眼神观察着四周。

      这种目光,与其说是观察,更类似于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审视领地。

      怎么样更合适?

      如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

      ……

      …

      “那么,我该怎么做?”

      “诶,小林老师没想过换种思路去思考吗?”

      在他的面前,黑发的青年缓缓抬起头,同样纯黑的眼睛深处是一种极致而纯粹的光。

      他张开口,慢慢的,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平静说道。

      “不,我是实用主义者,只要能达成目的,让利益最大化,我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

      “好可怕的回答诶,那老师来当警察是为了发挥出最高的天分吗?”

      当时老师是怎么回答他的了?

      萩原研二的回忆载入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午后,刚刚被分配为预备警员,还未授予实权的时候。

      阳光下,阴影中,青年的脸庞一半在光明一半隐埋在暗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却又实在不像是他这类人会说出来的言语。

      “不,是为了民众。”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也包括您吗?”

      “是”,青年转过身,整个人掩埋在太阳的背面,光影错落下他的表情更突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很快,这种平静被一个微笑缓缓打破。

      他用着最温柔的笑容说着最低贱的话。

      “是,也包括只是蝼蚁的我。”

      回忆起过去,哪怕现今处在案发现场,萩原研二的不由有些感慨。

      算啦算啦,也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呢,毕竟才从北海道调到东京没多久。

      萩原研二敲了敲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愉快的举起手像往常一样对着敬爱的前辈打招呼。

      然后……收获了一份意料之外的反应。

      小林祐一如同被吓到的仓鼠,狠狠往后退了好几步,睁大眼睛,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光盯着他瞧。

      老师,你……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经吓啊。

      用手掩住要露出来的笑意,萩原微微凝了凝神,再次把目光遥望到了远处。

      在那里,几个预备警员正围着一位疑似cosplay的陌生青年做着笔录。

      比起相识多年的警视厅前辈,这位不知是从何而来,突然出现在犯罪地点的来客则更加可疑。

      萩原研二默默掩埋下眼底探究的光芒。

      就让他先来试试深浅再说吧,是人亦或者,是鬼?

      到时候真有问题,就让小林老师来救场。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疾不徐补充完细节,给整张图景盖棺定论,萩原才漫不经意合上绘画本的最后一页,向着前方徐徐走去。

      而在他的身后,被揉成一团的废弃草稿上,数条铅笔绘制而成的黑色线条,正在纵横交错。

      一点点转变成一个又一个大大的X。

      *

      或许人的本性之中就有一种豪赌的成分,筹码扔上桌,是输是赢。

      是坠落深渊还是走向天堂,看运气。

      所以命运也总是喜欢对这类人开上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就比如现在的我。

      刚刚解决绑架案还不到五分钟的我。

      我捏着正在不断震铃的手机,直勾勾的盯着显示屏上的来电显示。

      【诸伏景光】

      这又是谁?

      我把求救的视线转向已经追完柯南全番好友,却看见这家伙正与众位陌生警官聊的眉飞色舞。

      而在他的对面,那位有着紫色眼眸的青年频频点头,时不时还对着好友微笑致意。

      稍微停一下啊,你都要被人套完家底了!

      我顿时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算了……

      定了定神,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镜面,我略有些犹豫的按下了通话键。

      但与我的预料相反,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远比想象中的要温柔许多。

      有点像是夜间的一轮明月,轻轻缓缓下落,微微碰触了一下你还带着温度的掌心。

      更不要提,在电话连接后的第一时刻,比起一般人急切的诉说来意,他反而更关心……

      “老师你那边还顺利吗?现在是否方便接听电话?”

      接通者的感受。

      是个温柔的人啊,我心中有了计较,也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圆。

      “还成。”

      我习惯性的扫视了一圈附近,只在在好友所在的范围内停滞了一下,话题又带了回来。

      “处理事后现场稍微需要花点时间,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你可不是那种会冒冒失失打电话的性子。”

      听筒内一阵沉默。

      我耐心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

      “老师……你目前方便过来吗?”

      他的语气中似乎隐瞒着极大的痛苦,停顿了一下,又一下,才把一句话给完整说完。

      这种苦涩并不来自于他本身,而是人类在观赏到难以接受的惨烈场面时,发出的叹息和怜悯。

      越是天性温和,越容易对人感同身受,则越是体会的更加深刻。

      这个人,意料之中的心软……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敏锐的观察力让我在同一时刻内深切的体察到了他的难过,但是于情于理……

      我们俩还只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于是我只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把定位和相关材料发过来”。

      趁着这个空挡,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在未挂断电话的情况下,按下了返回键。

      如果小林祐一是从我而衍生出来的产物,那么……

      连接上网络,我敲击着键盘,按照记忆输入网址,手机页面在我的设想下,很快开启了空间跳跃。

      再继续输入平日常用的邮箱和密码。

      果然……

      灰色花型验证符号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向我递上了一个验证通过的绿色小勾。

      完全一致。

      “我的通讯邮箱你还记得吗……?”

      我顿了一下,把诸伏警官这几个字咽了下去,换上了更亲密的称呼。

      以老师和学生为基底,更合适的称谓。

      “……景光”

      “案情资料还未统计出来,但死者照片我已拍摄完重要细节,已经传到老师您的邮箱里了。”

      “你做的很好。”

      对于思虑周全的聪明人,我并不介意对他们夸赞一二。

      因为说到底,我并不是那种非常排斥和人相处的类型,也并不孤僻。

      我只是,讨厌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不过……死者……

      一个莫名的词语跳进脑内,我停下了正在查看网址的讯号,接着继续往下追问。

      “现场有封锁吗?”

      听筒内又是一阵让人叹息的沉默。

      过了好久,名为诸伏景光的警官才接着前言开始往下讲。

      “已经在第一时间拉起了警戒线,也尽量疏散了围观群众,但……”。

      “没有用处”。

      他似乎是在扼惋,又像是痛惜,语气如此认真,却又舍不得把言语说出口。

      虽然只是四个字,但那种强烈的无奈感,即使远隔千里我也能感同身受。

      没有用处?怎么会没有用处?

      我咬了下手指,把路线继续往下顺。

      虽然我并未接触过任何刑法知识,但作为普通民众也在新闻中看过一些比较惨烈的重大案件。

      就算日本警官能力再怎么欠缺,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封锁现场,疏通群众也做不好。

      除非……

      飞快划过一封封已阅读的垃圾邮件,我的指尖停留在显示时间为今日,黑底标粗排名第一的信封上。

      整件事已经不仅仅停留在抓取罪犯本身。

      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点击。

      [确认]

      刹那之间,光辉灿烂世界的另一面清清楚楚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照片很大,加载很慢。

      上半部分刚刚露出一点尾巴,下半张才姗姗来迟,刺目的红色如同假日里才会出现的小丑鼻子在肆意嘲笑着我。

      陈旧的编织袋中,数不清的污浊垃圾下,是一具已经不能被称为人形的物品。

      他的身上几乎全都是未成形的刀痕和伤口,因为还在新鲜阶段,不时有鲜血从切口出渗出。

      有多少刀呢?

      一开始我还在认真的数数,1,2,3,4……直到后面我面前已经出现了重影,依旧还是没有统计出一个具体数字。

      只有编织袋下大片大片的红色影子在幻动我的眼睛。

      在教堂之下,耶稣面前,我仿佛听到有谁以跪拜着姿势在祈求忏悔。

      而在他的背后,国家的未来。

      还怀着对明日向往,未曾长大成人的孩童正兴高采烈期待着放学的钟声。

      一墙之隔,一面是死在污浊深处惨不忍睹的尸体,一面是朝气蓬勃还在奋发向上的学子。

      未免太过于讽刺了。

      “死者是谁?”

      我听到我这么问。

      “半小时之前,还在主导一起爆炸案的主谋——森金大三”。

      哦,是个罪犯。

      “犯罪嫌疑人有线索吗?”

      我听到远方有谁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目前还没有定论,但……”

      我把听筒拿近了些,想要听的更加真切一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好像众人欢送着你走向领奖台,你在高处举着奖杯侃侃而谈。

      民众都在为你的演讲热烈鼓掌。

      他们故意忽视了,你脚下的地毯已渗出的零零星星的血痕。

      【谁在意?谁在乎?】

      “从死者的的伤口痕迹,和身上未被取走的现金,以及凶器来看……”

      他以冷静的语调在叙述一个需要被赞叹的事实。

      “凶手不会超过14岁。”

      【你是英雄】

      “与前段时间落下帷幕的“Light杀人案”相似……”

      【他该死!】

      对面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肯定的结果。

      “以个人力量去裁决罪犯,而不是站立在法律本身。”

      他叹了一口气。

      “他们认为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做法。”

      “正义的做法……”

      我拿着手机喃喃自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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