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裳者华，其叶湑兮》FJIN

2、第 2 章 叶家的小姐

　　第二天，安家一如既往在餐桌上用餐，安夫人见叶裳裳没来便想让管家去看看，这时安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拿着报纸边翻边阻拦道：“不用叫她，裳裳刚从远洋归来让她多睡些，往后也不必叫她了，让厨房备一份就好，女孩子贪睡便让她睡去罢。”
　　安者华许久没见老爷子那么好说的时候了，便琢磨着开口：“爷爷，往日不见我有这优待啊。”
　　老爷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过不了多久就是一家人了，你难不成还吃醋爷爷对你媳妇太好了不成？”
　　听闻，不止安者华，一旁服侍着的牡丹脸色也变了变，安者华安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不满开口：“这桩婚事是父亲母亲擅自定下的，从未问过我的意见，现在是民国，讲求婚姻自由，咱能不搞从前那套了吗？” 话刚说完，在座的三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严肃地齐齐看向他。
　　安父拍桌而起：“你这几个意思？要是没有你叶伯父叶伯母，我和你母亲能好好地在这里？若是叶家小子没替你去死，哪容得你现在在这说这混账话！”
　　安者华放下手中的咖啡，淡定地回怼：“有恩报恩，就算把安家给她也成，那么多种方法怎的便要我牺牲一辈子幸福？”
　　“你以为人家稀罕！现在叶家对于安家有过之无不及，叶家原就和安家不相上下只是你叶伯父从了政这才让安家在商界独占鳌头，你叶伯父走了之后人裳裳在商界进军也只在海外，要不然你以为你商界太子爷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安父气得脸涨得通红，手直指安者华鼻子直哆嗦。
　　安老爷子在主位上也警告着他：“安家树敌太多，这些年失去你叶伯父在政界的支持已是艰难，你叶伯父虽走了，叶家的人脉却还是在的，如今安家能过的稳当不过是那些人顾念着你与叶家的婚约不敢动手罢了。况且，叶家在裳裳的运作下早已不是从前的叶家了，叶家势力在远洋一年强过一年，在上海也是盘根错节。且不论这些，裳裳与你青梅竹马，儿时你不是一心护着她么，这桩婚事你到底有何不满？”
　　“难不成，你有心仪的人了？”安夫人也适时地开口。
　　“但若是裳裳也不愿意，你们难道要我们成为怨偶吗？”安者华倒是没想到曾经的小孩已经那么厉害了，却依然反驳道，显然大家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时，叶裳裳穿着新样式的白色洋裙，披了一个俏丽的小斗篷，款款落座到安者华身边，装作不知道他和牡丹的那些事开口道：“你怎知，我不愿？”随即，向他露出一个坏笑后便和众人一一道了早安。
　　老爷子和安父瞬间阴转晴，招呼着她用餐，她一一应着却暗地观察身边人的神色变化，真是有趣的紧，一向从容矜贵的上海滩商界太子爷此刻脸色精彩的不能再精彩了。
　　早餐在叶裳裳的圆场中终于不在剑拔弩张，用过餐后，安父吩咐安者华陪叶裳裳逛逛上海滩，牡丹和她说要贴身伺候便也跟着，但她心里清楚牡丹的目的。商场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自然什么样的女人她也都见识过。
　　在百货公司里，叶裳裳在前面挑着新出的口脂，二人便跟在她后边，牡丹挎着一张委屈巴巴的脸显然因着早上那些话不高兴了，而安者华也在一旁耐心地哄着她，只要她看中的安者华都会慷慨解囊。叶裳裳也不挑了，就那么看着穿着鲜亮的牡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叶裳裳跟哪个大小姐出来逛街呢。
　　牡丹注意到叶裳裳的目光，向安者华撒娇时努了努嘴，安者华这才笑着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小孩，看中的就让人包起来，我买单。”
　　又叫她小孩，叶裳裳语气不大高兴：“我已不是小孩了。”
　　“你若不高兴我不叫便是，早上多亏你圆场，要不然以我母亲那性格牡丹必是藏不住的，牡丹身世可怜难免骄纵你多担待些可好？”安者华的话明明字字温柔，却让她心中一窒，他以为，她只是为了帮他圆场？担待?她堂堂叶家小姐需得担待别人?
　　叶裳裳面色不动容，却是转身继续挑选了起来。结账时安者华正要付钱，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了。
　　“我叶家的小姐，从来不欠别人的，安少爷既知与我叶家有婚约，如此行径又是置我叶家于何地，令堂可知你在外委屈了我家小姐？”冷冰冰的话从身后传来，叶裳裳却是惊喜转身，莞尔唤道：“湑兮，你怎的来了？”
　　黑色西装的让俊朗的少年看起来成熟稳重不少，冷酷的面容和冰冷的语气更是令人望而生畏，顾湑兮看着牡丹往安者华身后躲了躲，周围寒意更甚，等走至叶裳裳面前时才有所收敛，他低头看着眼前那张言笑晏晏的精致小脸没好气地开口：“再不来，我叶家小姐都被人欺负死了。”
　　“你总归不会让我吃亏不是。”叶裳裳心中顿时充满安全感，从前初入商场便是这样，这人冷冰冰地跟在她身后为她权衡弊益，护她周全。
　　顾湑兮是叶老爷子的左膀右臂，他本人也据说是北平某位权高位重的小儿子，因一门对商场感兴趣便被家中托叶父跟随叶老爷子学习商场上的东西，自叶家出事后也没离开，而是修一封书信送去北平后便跟随叶老爷子去远洋拓展商业版图，陪小掌权人成长，与叶裳裳而言，顾湑兮是她家人。
　　顾湑兮就这样跟着她身后逛了一整天，每到结账的时候也是抢先把钱付了，倒显得安者华这地主尽不了谊了，有一次安者华实在是没法了同他说：“你们许久不来上海，便让我尽尽地主之谊罢。”
　　他却把对方堵的死死的：“叶家注重名声，你与裳裳并未成婚，婚前还是各付各的好，以免外人说裳裳贪图安家钱财，目的不纯。”说着还往牡丹身上瞟了瞟，牡丹的脸顿时青了不少。
　　叶裳裳心里解气，表面上却佯装不知好心解释：“别那么说，牡丹也不是那种人。”顾湑兮看着叶裳裳和只黑了心的小白兔似的，心里笑笑，这小妮子到底是喜欢这小子还是不喜欢，一时间他也拿不准了。
　　安者华的脸被这俩一唱一和的也有些挂不住，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家了。
　　到了安公馆门口，安者华不解地看着跟在后头的顾湑兮，顾湑兮才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一番，意思是叶裳裳在哪他在哪，明里暗里怕这俩欺负了她去，至于安父安母那边也早已打过招呼了，顾湑兮的身份不曾对外人透露过太多，也就叶老爷子、叶裳裳知晓，但因着叶老爷子的关系住在安家到也是合情合理。
　　一连接下来好几天，叶裳裳也只不过在花园散散步，看看书，安者华有公司里的事情要忙，顾湑兮也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只在晚上饭点会准时回来陪她用饭，饭后就又一头扎在书房忙公务了，叶裳裳便也在他一旁看着远洋航运的公文。倒是安者华和牡丹倒是好几天没见面了有些稀奇。
　　“最近是怎么了，安家气氛很奇怪，安者华也似乎好几天没回来了。”叶裳裳放下手中公文，歪头盯着顾湑兮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你这未婚夫总归是跑不掉的，担心什么。”顾湑兮语气听不真切，叶裳裳揣摩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一连几天我这心总惴惴不安，感觉有什么要发生。”叶裳裳放下公文，倾身托腮趴在顾湑兮的桌对面，皱着眉头兴致缺缺。
　　“有我在能有什么事，”看着对面女孩因着一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眉头紧锁，顾湑兮声音阴沉了些许，“囡囡，他不是良配。”
　　两人独处时，他唤她囡囡，祖父也唤她囡囡，但是明明顾湑兮只比她大三岁。
　　叶裳裳没有说话，就这么趴在桌子上许久，最后还是顾湑兮先败下阵来，起身将她整个端抱起来放到桌子上，语气放软许多像是怕她又不高兴：“你喜欢，我就帮你。”
　　叶裳裳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不大自信：“他如若还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大概初陷情爱的女孩都会自我怀疑。
　　“不会的，小囡囡是世间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