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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奇害死猫 ...


  •   颖水县位于东洛山脚,一条颖水河横穿县城,城里的百姓世代靠着这山水生活,自给自足过得颇为自在。城里除了县太爷,最受人尊重便是那顾府的顾老爷了。

      这顾府是颖水县的大户,百年前从外县搬来颖水,在颖水置办田产,做了名副其实的土财主,到了如今这个顾老爷,已经是第四代了。几代顾家主事,都是乐善好施的主,这也就奠定了顾家在颖水百姓心中难以撼动的地位。

      顾家一直以来都人丁单薄,可以说是几代单传了。如今这位顾老爷,娶了县令的女儿吴氏,两人恩爱非常,遗憾的是成亲三年还未诞下一子半女,顾老夫人唯恐顾家就此断了香火,以休妻胁迫顾老爷娶了颖水小户人家的女子许氏。这样娶进来的小妾,其在顾老爷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了。许氏肚子也算争气,成亲没多久就怀了孕,一年后生下长子顾允,这可高兴坏了顾老夫人,在颖水县城大摆了三天流水宴席。自从顾允出生后,顾老爷便很少进许氏的房,顾老夫人也不好再强迫儿子,许氏在顾家,就处在了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地位上。

      在顾允三岁的时候,吴氏生下了一个女儿,恰好是七夕那天生的,顾老爷给她取名七月,顾七月。七月是顾老爷好不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天天抱在怀里哄着,逗着,正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七月是顾家搬来颖水后几代里唯一的女儿,顾老夫人对她很是喜爱,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那个顾家唯一的男丁顾允。七月两岁,顾允五岁的时候,顾老夫人撒手人寰,从此,顾允便成了个爹爹不爱,只有娘疼的孩子。

      顾老爷没了顾老夫人的干涉,便几乎没进过许氏的房,就算去她那里,也只是为了去看看顾允,从不会过夜。

      三年后顾允八岁,顾老爷心血来潮从街上买了个小姑娘回来,往许氏房里一送,说:“这丫头长大了是允儿的媳妇,你们好生处着。”

      就这样,九岁大的柳馨儿成了顾允的童养媳,顾允好奇心重,成天围着柳馨儿转,走哪儿都带着她,四处炫耀。

      一天,五岁的七月独自一人在花园里乱转,正巧碰见顾允拉着柳馨儿出来玩,七月没见过柳馨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

      顾允见七月这摸样,挺着小身板,骄傲的说:“我媳妇,漂亮吧!”

      柳馨儿红着脸,垂下头不敢和七月对视,盯着自己的鞋面发呆。

      “媳妇?是做什么的?”七月歪着小脑袋问顾允。

      “媳妇就是,就是……”顾允难住了,他和别人说柳馨儿是他媳妇,别人都没问过媳妇是做什么的,他还真没想过这问题。娘亲只说柳馨儿是他的人,永远的会陪着他玩,只对他一个人好的人。便说:“就是一直陪我玩的,她只会对我好,不像爹爹一样,只宠着你。”

      七月眼睛转到柳馨儿身上,问她:“姐姐只会和哥哥一个人玩?”

      柳馨儿还是不敢看七月,对于七月的问题,让她更是羞涩不已,轻轻地点了点头。

      “嘿嘿!爹爹给我找的媳妇了,没给你找!哈哈!”顾允一直妒忌这个妹妹能得到爹爹的宠爱,这次他有媳妇,而七月没有,光想想,半夜都会笑出来。

      “哼!有媳妇又怎样!我这就要爹爹也给我找个比这个姐姐还漂亮的媳妇!”

      说完,七月气呼呼的往她娘亲吴氏的院子小跑而去。顾允留在原地,刚才还得意的笑脸,这会阴了下来,拽着柳馨儿回自己屋里,根本就不管柳馨儿被他拽得几次差点摔倒。

      到了吴氏的院子,七月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道:“爹爹!爹爹!”

      顾老爷在屋里和吴氏喝着茶聊着,突然听见七月咋咋呼呼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更甚,对着吴氏道:“咱们小月月精神头十足呀。”

      “她这都是被你惯的,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十足的野丫头一个,若将来嫁不出去,看你找谁哭去。”吴氏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可满是宠爱。

      “嫁不出去就不嫁,别人家的小子还配不上我家的小月月,咱顾家还养得起。”顾老爷神色有些愤恨,想到将来有人会抢走他的小宝贝,心里就极度的不爽。

      “呵呵,你呀。”吴氏笑着拍了拍顾老爷的手背,他心里的别扭,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每个为人父母的,大概都会有这样的矛盾吧。

      这时候七月也跑了进来,还未等身子停住,就喊道:“爹爹,我也要个媳妇!”

      “什么?!”

      顾老爷和吴氏顿时傻眼,这小祖宗唱的是哪出啊?还好顾老爷稳得住,伸手把七月抱在怀里,说:“小月月不能要媳妇。”

      “我就要,哥哥都有媳妇,我也要!我要个比他的媳妇还漂亮的!”七月抓着顾老爷的手指,“爹爹,给小月月找个媳妇嘛,爹爹!”

      “咳!”顾老爷受不了七月眼泪汪汪的样子,七月想要什么,他都给她。可这媳妇,七月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娶媳妇呢,要找,也只能找个姑爷,可没人家会给自己家养个童养姑爷呀。没法子,赶紧给吴氏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吴氏爱怜的看着自家宝贝女儿,说:“谁说的让小月月找媳妇?找了媳妇干嘛?”

      “刚才哥哥说爹爹给他找的媳妇,我没有,就笑我,所以我就想要爹爹也给我找个媳妇。找个比那什么馨儿的漂亮的媳妇,以后就只陪我玩,只对我好。”七月认认真真的说完,最后还娇滴滴的喊了几声爹娘。

      得到七月这样的答案,顾老爷和吴氏哭笑不得。很明显的,七月弄错了媳妇的意思,心里只单纯的要和顾允比,而且还只想找个人陪她玩。可七月是固执的,这固执,顾老爷和吴氏的体会最深。

      “小月月呀,”顾老爷摸摸她的小脑袋,“媳妇不好找,等小月月长大了再找不迟。”

      “我不,我就要现在找,去哪里都要带着她,我还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媳妇!”七月宣誓一般大声说着。

      顾老爷满脸黑线,还要带出去告诉全城的人他家女儿找了个童养媳?他还要不要脸面了?!可……可这小月月是他的宝贝疙瘩,不满足她的要求,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啊。

      吴氏看着那“对峙”的父女两,说:“既然小月月想要,那就给她找个吧。”

      “真给小月月找个?”顾老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吴氏,真给他顾家小姐找个童养媳?

      “就当给她找个玩伴吧,等她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的。”吴氏这也是没办法了,要是七月倔劲上来,怕是整个顾府都要弄得鸡飞狗跳的。

      七月听着爹娘的对话,迷迷糊糊的问:“娘,您答应我了?”

      吴氏微笑着点了点头,七月顿时飞扑上去,抱着吴氏的脖子,重重的亲了她的脸几下。顾老爷在旁边看着,瘪着嘴说:“小月月,爹爹答应给你找。”他也答应了,那也该有和妻子同样的待遇呀。

      七月笑嘻嘻的回到顾老爷怀里,同样的在他脸上印了几个口水印子。这两下子,七月就哄得两夫妻眉开眼笑的。

      “我要自己去找我媳妇,明天就去!”

      呃!顾老爷和吴氏无奈的对望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让这小祖宗去玩吧,她想自己找,就自己找吧。

      第二天早晨,七月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出门上街,见着比柳馨儿漂亮,她也喜欢的人就带回来,气气嚣张的哥哥。

      吴氏听到下人回报说七月一大早就央着管家带她出了府,对于女儿这兴奋劲,吴氏只能由着她了,有管家在照顾着,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才是。

      七月小小的身子在前面拽着管家的手,几乎是拖着管家往前,幸而是早上,街市上还未彻底热闹起来,七月免于被压成肉饼的可能。管家在顾家做了三十多年了,看着七月长大,这小姐心血来潮的拉着出来,也不说来干嘛,只能无奈的紧紧看着她,免得伤着。

      直至日上中天,七月都没有找到她中意的人,心情不免烦躁,再加上烈日当头,心里难免有些置气。鼓着小脸在街上横冲直撞,走着走着,也没发觉跟在身后的管家不见了,更是没发觉她已经走出了颖水县城。

      待七月发觉时,她已经不知道她身处何地了,只见周围全是树木,一条较宽的石板阶梯向上延伸,看不见尽头。五岁的稚儿,碰见这种情况,心慌意乱自是不用说,恐惧随着时间推移而加深。七月,便站在阶梯上不敢乱走,眼眶蓄满了泪水,可她不敢哭,越哭越会觉得害怕,就那么忍着。

      半个时辰后,管家还未寻来,七月再也忍不住,坐在石阶上小声哭了起来,红衣下的小小身体微微颤动。

      大丫是山里猎户捡来的,和猎户生活了六年,日子还算快乐。可天不遂人愿,就在两年前,猎户在追一头野猪的时候受了伤,没多久就去了。大丫不识字,只听过别人偷偷说她是个祸害,扫把星,难怪亲身父母会遗弃她,谁和她沾上边,谁都没有好下场,那猎户就是个好例子。大丫不懂什么是扫把星,但她从那些人的眼里可以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词。没有了天天乐呵呵的猎户,再加上那些嚼舌根的妇人,大丫渐渐远离人群,近两年来没说过一句话。没了生活来源,大丫每天吃着山里的野菜才能活到如今。

      大丫就站在七月身后的石阶上看着七月哭,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今天找到的野菜,正准备回家做来吃,却不想在必经之路上碰上这么个情况。

      七月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时辰,大丫就在她身后看了她半个多时辰,从七月强忍泪水,到后来的洪水泛滥,大丫一直看着,就是不上前一步试着去做些什么,更没有一走了之。

      突然,七月转过脑袋,眼睛红通通的,抽噎着,往上仰望那个给她挡住阳光的人:脸上肤色偏黑,比她高,身上穿着一件单衣,上面还有一些不同颜色的小块,衣服颜色暗沉,但看起来还算干净。裤子只到膝盖下面一点点,露出的小腿上有树枝的刮痕,暗红的血早已凝固,脚上穿着一双草编的鞋子。

      大丫没想到那个小孩子会突然回过头来看她,心里不自然的狂跳了几下,幸好平时没表情惯了,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才对。在大丫眼里,那个小孩子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的,脸蛋圆圆肉肉的,不知道捏上去是什么感觉,应该很好吧——想到这,大丫又吓了一跳,没事她怎么会想到去捏那孩子的脸呢,她可没机会做这种事。

      七月怔怔地看着大丫,她喜欢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感觉很舒服,她想摸摸那双眼睛。七月确实这么做了,她身高齐大丫的耳朵,贴近,抬手就摸到了大丫的眼睛。大丫就像没魂了似的,七月就在她身前了也没反应,直到七月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她才不得不闭上,感受到一个温热的,软软的东西在她眼睛上。

      七月收回手,甜甜的笑了,说:“我要你做我的媳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奇害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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