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蝙蝠龙》Kryu

62、你是否质疑过带给了世界多少改变

　　蝙蝠侠在赶往那个谜底。
　　——你会在第25街，那个有人被枪杀的地方，找到另一个小孩儿。
　　从对蝙蝠侠造成的情绪波动，它比之前任何一个谜语都要优秀。
　　二十五街、枪杀——麦金利，美利坚共和国的第二十五任总统，他被枪击暗杀。而在哥谭市的麦金利街旁、彼时尚且无名的小巷里，韦恩夫妇死于两声枪响。
　　布鲁斯不知道这是否有更深的意味，比如谜语人知晓了他最大的秘密，关于那个孕育了蝙蝠的巷子；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就像世界在有意塑造这样一个故事。
　　怎么说的来着？你越想掩饰什么，你就越会关注什么……或者称作某种变相的视网膜效应，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一切都要等到谜底揭晓的那一刻，他会知道的。
　　蝙蝠侠把车停在巷子里。那个连蝙蝠车轮胎都敢撬走的小子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他优秀的士兵踏上全新的征途，走向了属于他自己的战场。
　　布鲁斯只允许回忆浮现了短短的一瞬间，和舌底隐隐泛起的甜涩一起。当他走进米尔肯酒馆的时候，他又是那只冷酷的蝙蝠了。
　　酒馆里零星醒着的几个人被吓出一个激灵。
　　“嘿，瞧瞧谁来了！想要喝一杯吗，蝙蝠？”哦，除了这个醉醺醺的酒鬼。
　　蝙蝠侠没有理会他的邀约，这很正常：“今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酒保？一个带着婴儿的男人，或者其他什么……”
　　他没能问完，发动机的低鸣与橡胶撵上台阶的声音触动了他的感觉神经，凌晨本该只有轻微的窸窣声，但现在尖叫撕裂了这个肮脏偏僻的街道。
　　蝙蝠侠拽住酒鬼的衣领，把他扯离窗户的正前方。披风从倾泻而下的碎玻璃中保护住了他们，尤其是那个男人和他皱皱巴巴的西装。纷纷扬扬的玻璃碎屑把灯光折射得像扔进来一把迪厅彩球，但蝙蝠侠没忽略掉这辆厢式货车是用车尾撞进来的，玻璃飞溅的噪声中夹杂着沉重的撞击金属声。
　　车里面有活物在躁动！
　　“散开！”
　　蝙蝠侠暴喝。
　　这个单词几乎是从他的胸腔里迸溅开，哥谭阴影的积威甚重，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下意识服从了命令，这救了他们一命——从失去理智的牛头梗犬口下。
　　这些呲着尖牙的地狱生物冲撞进来，咆哮着袭击它们看到的每一个活物。瘦骨伶仃的混混被咬住了手腕，他夜不归家、徘徊在游戏机旁消耗自己或者喝着廉价啤酒吹牛，没有想过在失去性命的可能。
　　但这里是哥谭。
　　蝙蝠侠扑过去，握拳重击那条狗的耳后，于是它晕头转向地松开了嘴，晕倒在下一拳里。骑士把这团足有75磅的肌肉聚合体抡起来，另一条恶犬呜咽着被砸飞了出去，接下来还需要什么给它一记，比如……
　　一声枪响。
　　蝙蝠侠警觉地转过头。
　　被他救了一命的酒鬼笑着向他致意：“麦卡锡中尉，哥谭警局。”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但眼睛是亮的，“现在是下班时间，先生，不过我随时待命。”
　　意料之外的人选。
　　蝙蝠侠想询问他什么，但是敏锐的五感和肌肉反射带动肢体躲避开来自背后的扑咬。还有一只！它一直滞留在车厢里，直到猎物放松警惕。
　　扑空的牛头梗犬三肢蹬在侧翻的圆桌上，调整方向重新冲向蝙蝠侠。这次他们顺利地纠缠在了一起，蝙蝠侠的臂刃卡在它喷吐着热气的嘴里，血红色的龈肉从它翻卷的嘴唇下裸露出来，谜语人找来了一头仅凭本能狩猎的野兽，毋庸置疑。
　　他希望麦卡锡中尉的经验足以让他放弃开枪，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也许能打碎这条狗的头颅，更可能顺带打进他制服的薄弱处、或者被弹开，到时候流弹说不定会击穿哪个倒霉鬼的胳膊或者下巴。
　　不知是谁靠近了他。蝙蝠侠想让那个人放弃这个危险的决定，他不确定疯狗是否锁死了自己。在他说话之前，一把刀塞进了他的手里，是用刀柄朝外的方式递过来的，适时到诡异。
　　蝙蝠侠握住这把来历蹊跷的冷兵器，这是最佳选择——只要挽起手肘猝然发力，把刀刃捅进牛头梗的身体内。
　　他几乎就要这么做了，然而钳制住他臂刃的那把布满利齿的钳夹突然懈了力道，全身漆黑的梗犬摇晃着脑袋后退，一边像被人对着脆弱的鼻子揍了一拳似的发出呜咽的泣鸣。
　　蝙蝠侠把这条被恐惧掌控的动物甩开，距离它落地处不远的那个女人飞快地补了一椅子，这团隆起的肉块就像被刀背敲过一遍的牛排一样在地上摊开了。
　　彻底结束了，属于这群人的危机。
　　蝙蝠侠无心深究是什么熄灭了那头动物的狂乱，乃至连它反击的勇气也一并剥夺了……或者他潜意识已经知晓在阴影中藏匿着什么。
　　他审视着手中不属于自己的冷兵器，一把银质的匕首。是那个酒保递给他的，蝙蝠侠从回忆中分辨出了他的声音。
　　这个人现在又在哪里？
　　“不用担心这边，蝙蝠。”麦卡锡神采飞扬地朝他喊，还对着自己比了一个拇指，“去追他们吧，我会照看这个酒吧。”
　　相信他吧，你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救。
　　蝙蝠侠微耸起背骤然暴起，肌肉的轮廓在制服下若隐若现。他追上了逃离的货车，像一只黑豹一样扑上了它的顶部。
　　驾驶室里没有司机，谜语人在通过机械控制这辆货车的行驶以及联络。
　　[蝙蝠侠，能听到吗？你最好抓紧时间，这个小婴儿的性命就取决于你了……]单从声音就能听出谜语人有多么得意，[这里有一条简单的谜题给你，听着，黑暗骑士，我在汉密尔顿大街的正下方，在莱特大街的东边。]
　　蝙蝠侠扯开了挂在方向盘上的机械臂，货车开始以一个恐怖的车速飞驰。
　　第四大道拐弯，驶入汉密尔顿大街——正下方、哪里是正下方？
　　[你最好快一点，蝙蝠，小宝宝手里可有东西，你知道的，婴儿总会这么做……]
　　没错，婴儿总会抓住一切送到自己掌心的东西，然后好奇地——塞进自己嘴里。
　　蝙蝠侠踩下刹车，停在两排公寓之间，下车的时候靴子踏在一个井盖上，发出隔着金属震动的空响。
　　没错，他现在就在“正上方”，而他需要下去。
　　蝙蝠侠在他的义警职业生涯中第不知道多少次钻进了下水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罪犯总是格外青睐这里。他循着细小的哽咽声追寻过去，如果不够细心或许会把它当做老鼠的骚动。
　　管道系统一如既往的阴暗、泥泞，黑暗似乎在吞没一切光源。在这种环境中，最有效的干扰方式是——
　　剧烈的强光炸开，本就用以致盲的武器在这里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作用。两个壮汉分别从左右夹击，试图用锤子和铁棍敲碎蝙蝠侠的颅骨或者脊椎。
　　但是他们忘记了，蝙蝠生活在哪里，又是如何行动的。
　　“好了好了，一切都够了。”谜语人没理会伴随骨头折断声一同响起的惨叫，即使它们发自自己的手下， “宝宝陷入麻烦了，小蝙蝠你看，他的脸都开始发青了。”
　　蝙蝠侠丢下手中疼痛到晕厥的壮汉，两步赶到婴儿床边。
　　谜语人挨了他顺带的一拳，横飞出去，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肿起来的颌骨，故意把声音掐得尖且细：“怎么会这样，乒乓球不偏不倚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真是太可怕了！”
　　蝙蝠侠只需要再补一拳或者掏出手铐，就可以把他和管道的淤泥堆放在一起；可这个孩子已经等不下去了，它随时可能窒息而死。
　　他总会这么选，永远。
　　蝙蝠侠把婴儿翻转朝下，已经来不及去医院了，他让它骑跨在自己的手臂上，拍击它的背部——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但没有效果，乒乓球的大小让它完美地卡在孩子的咽喉里，蝙蝠侠立刻意识到这是谜语人精心计划出来的成果。
　　婴儿的脸颊已经泛着死一样的灰青色，它刚出生几天，却要在这个恶臭的地底窒息吗？
　　只剩下一个应急手段：气管切开术。他现在有一把利器，本职被用作行屠杀之事，足以划开婴儿的气管。恶劣的环境会导致感染、大出血，乃至死亡的可能，但这可以让它获得足够的氧气直到抵达医院。
　　或许这就是谜语人想要的？蝙蝠侠也只是一个人类，即使他近乎于压榨自己地将成功视作必行之事，并把一切恶果背负在自己身上。
　　黑暗骑士当即做出了决定，但不是那把刀。这次他远不止那一个选择，因为……
　　“我需要……”蝙蝠侠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咬字都很清晰，他知道自己身边是谁，他们的灵魂相关，“我需要你的帮助，G！”
　　布鲁斯身侧阴影里立刻传出温顺的、熟悉的咕噜声。
　　有谁抓住了他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