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宠爱手册》余生田

79、换来换去

　　79、

　　这天夜晚，他们回到高阁，就开始共感了。

　　在共通记忆之前，容颜拉着司染尘的手，带他看了看自己丹田内已经愈发凝实的灵团。

　　容颜：“小灵团已经成熟了，只差凝结成胎啦。”他问司染尘：“你看见了吧？他真的很可爱，而且还很喜欢我，哈哈哈，我也好喜欢他哦。”

　　司染尘看着那团在爱人丹田内，已经渐渐稳重起来的小团子，有点醋，问：“他喜欢你你就喜欢他啊？”

　　容颜觉得他这忽然的情绪很莫名其妙，点头说：“是呀，因为抛开神胎这一层，他是你和我的宝宝呀？”做爸爸做爹爹，那自然要无条件喜爱自己的宝宝。

　　司染尘听他这话，顿时心软，那点醋意立马被他抛开掉，他一手将他抱紧，一手离开他的肚子，抬起托着他的脸颊，低头吻他。

　　共感因此中断，容颜脸颊染上绯红，侧过身任由司染尘过来捕捉自己的唇舌。

　　许久，他才喘着气，水汪汪着一双眼睛，推开司染尘说：“别闹，还得共感呢。”

　　司染尘也有些低喘，他握住容颜将自己推开的双手，将脸埋在容颜的颈窝，在那里闷闷道：“我好久没有和你在一起了。”

　　容颜被他发出的呼气弄得有点痒，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哼笑，软软说：“不行，这可是在梦里诶。”

　　司染尘发出一声叹息，无奈又难耐的放开他的手，他直起身道：“那快点吧，我想快点回到现实里去。”

　　容颜偷笑，拉着他的衣襟，轻轻用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金光咋现，浓郁的花香随之逸散开来，纠缠着拉扯着，让司染尘的整个魂魄都开始震动起来。

　　司染尘体内的内丹再次开始倒转，属于魔族司染尘的那一半被放了出来，他渐渐睁开了双眼。

　　但他来不及做什么，便喘息着，被强迫进入了那片回忆中，重新合上了那双目光凌厉的眼睛。

　　高阁下，越歌收起长剑，坐在甜水泉边愁眉不展。

　　宇阳手里端着脸盆，肩上搭着布巾，从甜水泉边站起来，就看见他这副模样。

　　他打着哈欠，问：“干嘛啊？你今天一天都怪怪的？是伤口还难受么？”

　　越歌摇摇头，问他：“没，我已经好了。丛云呢？”

　　宇阳：“在山顶修炼呢，山灵把转世的事情告诉他了，所以他受到了点刺激，在发愁修为太低呢。”

　　越歌点头，欣慰道：“早该如此，残留于人间的那些魔族倒是好对付，但那魔头的力量太强大了，实在叫人胆寒。”

　　宇阳又打了个哈欠，“你不去睡觉啊？咱们可不是丛云，熬夜会短命的。”

　　越歌望了眼远处高阁上的金光，说：“大师兄不也没睡么？”

　　宇阳眉眼耷拉，说：“你和大师兄比啥啊，他是有老婆的人。”

　　越歌看他一眼，拉他一起坐在大石上。

　　宇阳：“？干嘛？你不睡我要去睡了，我真的好困。”

　　越歌表情凝重，对他说：“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宇阳见他这般神态，打起精神来，问：“怎么了？”

　　越歌看着甜水泉上，倒映出的那片天，一弦弯月在那中央，他说：“我今天出阵，看见那魔头的长相了。”

　　宇阳吃惊：“你和他对上了？他不是只是来试探一下么？”

　　越歌点头，“他是没出全力，但我看见了他的脸。”他转头看向二师兄，抿了抿嘴，还是告诉宇阳道：“我发现，那魔头和大师兄长得一模一样。”

　　宇阳将这话听在耳里，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过了几息，他才转头缓缓睁大了眼睛，对着越歌发出了一声疑问：“什么？”

　　越歌将话重复，“大师兄和那魔头，长得一模一样，半分未差。”他在宇阳一脸的震惊里，说：“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我今天想了又想，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以前，大师兄是现在这样的么？我记得他以前很沉默寡言的。”

　　宇阳想了想，说：“还好吧？而且大师兄现在也不太爱说话啊！”

　　他说的肯定，越歌也迷糊了，“是么？”

　　宇阳点头：“是啊，你干嘛纠结这个？”他问：“是不是大师兄找了个师嫂，你觉得不适应啊？”

　　越歌蹙眉：“是么？”

　　宇阳：“肯定是啊。”他道：“不过，他们怎么长得一模一样呢？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呢？”

　　越歌：“是吧？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忧心道：“因为他们不仅长得很像，就连身上那股气势也很类似，我总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只是一个是人一个是魔……”

　　宇阳没见过那魔头本魔，没什么感觉，听到这里，感觉肯定是越歌想多了，他道：“这怎么可能呢？你都说了，一个是人一个是魔，况且大师兄自小便被师父收作徒弟，他可是在昆仑山里长大的啊。”

　　越歌叹气，“你不懂我的感觉。”他泄气道：“算了，师兄你去睡觉吧，我一个人再坐会儿。”

　　宇阳无奈，拉着他的胳膊，“行了，今天起的那么早，今晚就早点睡吧，你就是觉太少，所以现在都搞得神经衰弱了。”他强行把越歌拉起来，拉去睡觉了。

　　山顶，丛云靠着山灵，一人一灵坐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山灵还虚弱着呢，捧着脸发呆。

　　丛云则愁得很，叹了口气。

　　山灵转眼瞧他：“你干嘛呀？”

　　丛云是个打坐的姿势，他看着脚下的昆仑神宫，说：“也不知道成不成啊。”

　　山灵不解：“什么意思？”

　　丛云又是一声叹，说：“你还不懂。”

　　山灵听他这个说，翻了个白眼，“你最近有时候真的怪怪的，刚不还在着急修为不够的事儿么？还念叨着要想办法智取呢，这会儿怎么又说这些有的没的？”

　　丛云瞥他一眼，瞧见他那张还留有婴儿肥的娃娃脸，忍不住嘴角微勾指尖痒痒，他连忙重新看向山下，咳了一声说：“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最后了。”他抬眼，看向这片略显晦暗的星河，轻声说：“那头的尊者都急死了，再不快些，他就要不顾一切过来找孩子了。”

　　山灵疑惑：“听都听不懂，你到底在说啥？”

　　丛云耸肩，不回答他，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的状态。

　　这场五感共通的时间格外漫长。

　　司染尘昏昏沉沉，陷入了自己无法控制的灵魂共感里。

　　他看见了许多东西，从让他又嫉又恨的容颜来到这个世界后与自己分魂的相处生活，到容颜被自己拉入魔界，还有他在云上天，悠闲自在的那五百年，再是那颗金灿灿的种子，与失去根须无法化形，被种在凤凰神宫内孤独了千万年的花儿，再到……那张天火化形，彼时还是妖族的自己儿时的那张脸。

　　共感中的司染尘识海生波，眉头微蹙，是不解也是因为他的识海忽然发出了阵阵叫人难忍的钝痛感。

　　脑海里，就在最近这几日渐渐出现的记忆碎片不断地闪现又隐去，反反复复，直到那记忆碎片闪现的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无法被磨灭。

　　那些记忆，有他刚到魔界，在那片灰暗的地方摸爬滚打，他被欺骗被戏耍第一次拿起屠刀的记忆，还有……还有穿越那道空间裂缝之前，他与那从不开花的芍药花的回忆。

　　那是，容颜吗？

　　记忆反反复复的冲刷着他的识海，越来越多的事情被司染尘记起，那些喜怒哀乐贪嗔痴恨，一点一点的充盈在他内心，叫他眉心时而放松时而紧皱，无法自控。

　　同时，有一股不属于容颜的力量在司染尘神魂内流淌起来，正在帮助他神魂相融。

　　又不知过了多久，容颜睁开了眼睛。

　　两人额角相触的地方，金光渐渐褪去。

　　容颜抬头，与神色复杂的司染尘对上视线，容颜眼中金光一闪，发现司染尘神魂相融的过程仅仅还差最后一步，此时，他丹田内的乃是颗魔丹。

　　只是很明显，这个入魔的家伙，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共感很成功，那些被封印起来的记忆，已经全部解开了，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司染尘叹了一声，将容颜抱到了怀里。

　　容颜有点不适应，但没有反抗。

　　司染尘抱了会儿，说：“给我看看宝宝吧，它刚刚也出了些力。”

　　容颜自然是知道的，小家伙刚刚偷偷帮爹爹加速融合神魂呢，他试图让血脉的力量变得更强大，让司染尘与这片世界，联系更加紧密。

　　他似乎想让司染尘留下，留在这片天地法则之下，而这个，是叫容颜很不解的地方。

　　司染尘抱着他，敏锐的察觉了他的疑惑，他说：“等宇阳醒来，丛云迟早要与他一起归位，我若悔悟，我是可以留在昆仑镇守灵脉的最好的选择，这片天地需要修养，那些异世来客也有很多想要回去。而我身据昆仑道法，又是金身不灭的人魔妖共体，所以丛云还是想把这个摊子交给我。”

　　容颜了然：“原来是这样，他竟然能放心。”

　　司染尘：“他如何能不放心，神都认我做父了。”

　　容颜蹙眉：“那我怎么办，我要和爹爹回妖界的。”那他和司染尘不就要分开了么？他不像那样。

　　司染尘抱着容颜的动作紧了紧，他道：“你如今来到这里，属于归位，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又为何要回去？”

　　容颜没想到这一茬，瞬间整朵花都不好了，他挣脱开司染尘的怀抱，眼睛睁大带着惶然，“归位？那我可以回去的吧？”

　　司染尘握紧他的手，“能，等昆仑印归位，我随时可以打开空间之门，让你回妖界玩，但你必须回来，这边才是你该扎根的地方。”

　　容颜怕他又骗自己，眼中金光一晃，就将司染尘体内的魔丹掉了个个，司染尘眼神一动，便换了个人。

　　他呼出口气，蹙眉消化了下，才对容颜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容颜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过他想了想，自己如果真的能随时回妖界去玩，感觉也不错，就是心里感觉怪怪的，有一种出了趟门结果家就回不去了的感觉。

　　他气愤的瞪了眼司染尘，在他胸口使劲儿锤了一下，“都怪你！”

　　司染尘被锤了个狠得，吸起一口气捂胸口，诚恳认错：“是我的错！”

　　容颜看他疼，又心疼，说：“哎，如果是归位的话，那就算当时没有阴差阳错，说不定什么时候缘分到了，我也会来到这个世界，早晚的事罢了，这便是天命。”

　　他看着司染尘问：“不过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呀？你小时候，也是穿过空间裂缝来到我的那片乱石荒地的吧？”

　　司染尘点头，“嗯，不过我的那片世界，魔族争霸乱斗不休，我也是因此总是出现在大地之上，后来他们把空间屏障给打破了，大道受不了，干脆将那片天道泯灭了，所以我想回也回不去。既然丛云想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好了，他也该出昆仑与山灵前辈一起，好好看看这片新的人间。”

　　容颜：“等等，我得问问另一个你，还想不想统帅魔族称霸天下。”

　　司染尘好笑，“那你问吧。”

　　容颜又将灵丹掉了个个。

　　魔族司染尘好整以暇，对容颜把他们这样换来换去没有异议，他伸手环住容颜的腰，问：“又怎么了宝贝儿？”

　　容颜将他的手拿开，问：“你还要领着魔族作乱么？”

　　司染尘反过来玩弄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抬起将容颜眼角的泪花抹去，说：“没什么意思，这里和魔界不一样。”

　　容颜没好气：“你现在知道了？”

　　司染尘：“大王别气，我思维转不过来嘛，我那时记忆封印太多，神魂又被分裂，脑子混沌了。”

　　容颜听他喊自己大王，觉得有趣，眼里还带着一层雾蒙蒙呢，嘴里却噗嗤笑出声，他说：“对，就这么喊，我永远是你的大王。”

　　司染尘眼底有笑，将他按入自己的怀里。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升起。

　　司染尘连忙哄着容颜睡下，他自己则还得消化一下那些突然解封的记忆，便在高阁内闭目打坐。

　　如今神魂相融在即，司染尘双魂已经能自如切换了。

　　现在他们还在梦境，过不久越歌那里就要出事，于是魔族司染尘决定把身体让给人族司染尘，毕竟昆仑道法人族司染尘使得比较好。

　　总不能到时用魔族功法与越歌打，那样太离谱了。

　　不过司染尘已经知晓，越歌已经发现他的大师兄与外面那位正在作恶的魔族魔王长得一模一样了。

　　容颜解决了一间大事，一身轻松的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司染尘吻了吻他红润的唇珠，才开始触碰体内的灵丹。

　　不过，在内视到自己的内丹时，他在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穿过内丹那坚不可摧的表面，看见了那里面，芍药花当初强行喂给他的根须。

　　看着那根须，想到了芍药在凤凰神宫内，孤独寂寞的那么多年，最后破釜沉舟的开花，赌一个可以重新发芽生长的机会，司染尘心中升起波澜，他很心疼。

　　他其实在这么多年以后的现在，对魔界弱肉强食的生活已经习惯，甚至觉得那样的世界才更有趣，但他现在已经回到他大王的身边了，那他便找到了比之更有趣的事情。

　　他们相处的那短短两年，是他这一生里，感到最放松最安心的时候。

　　或许，他应该去找到当年他的芍药花最喜欢的无根水，那时他每天都会因为，给大王浇水后可以看见大那些快乐乱舞的灵力触角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