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锦瑟凉音

2、初识 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总得发点什么，这是一种仪式感。
　　一愿来年，所念所想之人，喜乐安康；
　　二愿来年，心中光景潋滟，美好如常；
　　三愿来年，可以再卸下部分面具，活的更放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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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配了一张很久以前的茶艺摆拍图——用的近景镜头，一只竹编篮子插满了黄色矢车菊，旁边一个陶壶和一个茶杯。
　　沈芮翻看今天发的朋友圈，一股子伪文艺气息扑面而来，她突然感觉有点牙酸。
　　因着路桥的一句话，沈芮难得一次往下翻看自己这几年发的朋友圈，有点恍惚时间过的如此之快，她不禁陷入往事的回忆中。
　　以前沈芮也装逼，不过没现在装的这么反人类。之前走的清冷路线，随心随性。经常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姿态，冷眼旁观身边周围的人上演各种戏码。
　　甚至高尚以她不解释和谁煲电话粥愤然而去，她也懒得点破他真实目的其实是想分手的虚伪。
　　她和高尚是初恋，又谈了两年，要说真不在意是假的。
　　沈芮从七楼窗帘的缝隙里，看到高尚独自坐在车里抽烟的时候，她不是不想下去的。
　　当看到黑暗的车厢里第三次亮起火光，沈芮放下了窗帘，滑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手臂埋头闷声哭了。
　　如果，不是听到那天的那通电话；如果，她不是用心的谈了这场恋爱。
　　也许，她就真的下去了。
　　两年的时间，只要不傻，足以了解一个人了。

　　沈芮是在一次帮同学救场的聚会里认识高尚的，路桥也在。
　　那年，她21岁。正是青春涌动的年纪，活得肆意张扬。
　　高尚大沈芮八岁。身材高大，一张国字脸衬一双浓密的剑眉，显得人有些刚冷，是年轻有为的市局某科副科长。
　　沈芮那天化了淡妆，涂的浅粉色唇彩。
　　身上一件黑色中领开肩露背衫，下面穿的深灰色绸缎满绣九分裤，脚下套一双黑色蕾丝缀珠花平底鞋，手上拎了只竹柄杏色绣红牡丹花布袋。
　　这身穿着打扮，在当时的嘉城，属实是张扬了。
　　当沈芮赶到金煌KTV，推开包厢门时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一多半是她不认识的。
　　不同于平时的嗨局，厢房里灯光不太暗，屏幕上放着随机的歌，音量也适中。
　　门口靠外边坐的几个女人见进来的不是熟人，又低头各自聊天。
　　温伟基在沈芮刚推门的时候就看向门口了，没给她溜的反应时间，几步上去拉住她，卖惨哭诉，“同学，你终于来了，我快不行了。”
　　沈芮睨他一眼，靠近他身边附耳笑斥，“少来这套，你什么酒量难道我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大概扫了下几个人，全是生面孔。
　　温伟基和沈芮是初中同学。思想最是单纯真挚的年纪，又前后桌厮打磨合了两年，俩人感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好。
　　他比沈芮大一岁。上学时一直吊儿郎当的痞子样，没个正形。初三的时候太过顽劣不受管教，被他老子抓了去当兵，去年底才退伍回来。
　　当了三年兵回来，倒真有了正气阳刚的样儿，进了市局工作。金煌便是他家开的，妥妥的富二代一枚。
　　“我先放包。”来都来了，也不好扫同学兴，沈芮便想找个角落坐下，见机行事。
　　“沈芮，怎么现在才来？”坐在最边上的李剑锋跟她打招呼。
　　李剑锋和温伟基是同期战友，但凡需要沈芮支援的场合，基本李剑锋也在，算是温伟基的外援之一。
　　“嗨。你躲这儿呢。”看见熟人，沈芮走前把包放在李剑锋旁边，挪了张布墩坐下，撇撇嘴道，“我是偷溜出来的，差点出不来。”
　　李剑锋张嘴刚想打趣她，温伟基就在那边喊，“你俩先别唠。芮，你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沈芮耸耸肩，晃了下头示意她先过去了，李剑锋笑着点点头。
　　“张科，这是我同学沈芮。”温伟基双手搭在沈芮肩膀上，给她介绍。
　　“张科好，我先干为敬。”沈芮大方的拿起酒杯，一口抿下，完了倾斜杯子表示。
　　张科也拿了杯子喝了，笑声爽朗道，“哈哈……小温，你同学很猛啊。”
　　“张科眼光精准，她一向勇猛。”温伟基笑嘻嘻回道。
　　“你这是捧我还是损我呢？”沈芮歪头看他一眼，莞尔笑道,张科，“别听他说，我一向和蔼可亲的。”
　　“可亲？”温伟基皮了她一句，摇头笑，“我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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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聊几句，温伟基扯着她向左边介绍，“尚哥，这是我同学沈芮。”
　　“你好，我先干为敬。”沈芮从善如流，照样一口闷了。
　　高尚没说什么，从台面上拿起酒杯，也一口喝完，朝她晃了晃杯子。
　　温伟基又拉着她的手臂往右走了几步，在对面的人和沈芮之间来回指了指，“路桥，沈芮。”
　　对面的人视线落在沈芮手臂上的手顿了下，抬眼看她，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流程有异，几个意思？
　　沈芮纳闷的看了温伟基一眼，举杯笑说，“荣幸之至，先干为敬。”
　　连续喝了三杯，沈芮侧身轻呼口气，缓解酒气闷胸。
　　再转过来时看见对面微微笑着举着酒杯，等她正了身子才一口喝下，然后轻轻放下酒杯。
　　不错，君子。沈芮心里赞。
　　就这么一路喝过去，喝完一圈回来，沈芮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看来发挥正常。”李剑锋打趣她。
　　沈芮听了，立马手握拳头作话筒状伸到他面前，说，“采访下你，躲懒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取笑别人的。”
　　李剑锋隔开她的手，摇头笑，“得。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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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散场是温伟基送的沈芮。事后又过了几天，和温伟基一起吃饭时才知道，那晚是高尚他们科室聚会。
　　之后有一段时间，张科跟高尚似乎就经常去金煌。
　　不是科室聚会，像是私交甚深的小聚。通常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张科也会带太太琴姐一起来。
　　刚开始几次，都是让温伟基喊上沈芮。后来慢慢就变成了高尚直接约她，结束后温伟基再送她回去。
　　又过了几个月，送沈芮的人换成了高尚。

　　跟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沈芮和高尚刚开始的前几个月也很甜蜜。
　　有一次沈芮重感冒烧到39度半，当时宿舍的同学都不在，等到高尚给她打电话，人都快要神志不清了。
　　那天正好邻县有大案，高尚前一天过去开会，参与抓捕熬了个通宵。听见沈芮迷糊的说不清话，他赶紧安排了工作开车回嘉城。
　　本想确定沈芮没事就赶回邻县的，结果疲劳驾驶在国道上就撞树上了，这下两人一起进了医院。
　　事后沈芮很是内疚，高尚为了她耽误了工作，还出了车祸，幸好人没事。
　　为此沈芮也对高尚用了心，幻想过两人结婚，憧憬过将来。
　　关系稳定后，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见面时间便逐渐固定下来。
　　随着跟高尚日渐深入的接触，沈芮慢慢发现两人的三观有了分歧。
　　高尚是靠努力读书从农村出来的人，骨子里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正因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权欲也很重。
　　权欲这东西见仁见智，但在沈芮看来，就是少了一点底线。
　　他们第一次发生矛盾是在两人确定关系的不到一年。
　　沈芮知道了琴姐并不是张科的正牌太太，那晚回去的路上，沈芮问高尚是不是早就知道，高尚沉默了。
　　“那我呢？我也是你的消遣物？”沈芮侧头看他，轻问，“或者说，是你们的？”
　　“你想什么呢？”高尚厉声呵斥她，说完他又后悔了。缓了缓语气，说，“小芮，你知道我喜欢你，别说这种话，伤人。”
　　沈芮转头看向车窗外，突然想起刚认识的那晚，高尚似乎对她并不太友好，心里微微有些发冷。
　　“是吗？那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车外快速掠过的光影，晃的眼睛有点疼，她闭上眼淡淡地问。
　　高尚直视着前方，默了默，说道，“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我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
　　“这些”是什么？男人有了物质，自然是要追求精神的。食色性也，没毛病。
　　当谁傻子呢？沈芮心里嗤笑。
　　“嗯。”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好。她闷声道。
　　“小芮……”高尚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沉默了。
　　沈芮没应他也没说话，只一味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
　　两人一路无话，车厢里气氛沉闷起来。
　　车拐到路口停下，沈芮抓包就要下车。
　　高尚拉了她一把，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哄道，“别想太多。”
　　“好。”沈芮挤出笑容，没反驳。
　　沈秋生性格闲散，对女儿的教育也是天马行空，该教的不该教的通通教了。所以，即使沈芮心里不舒服，她既没使性子闹，也不屑闹。
　　她对高尚有了芥蒂。高尚心里估计也明白，自此在沈芮面前也会说一些工作和人事上的事情。
　　而沈芮，开始又慢慢恢复了以前单身的生活方式，从十天半月出去一次聚会，到后来三两天就出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