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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会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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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儿路上车不多,他车开得要飞起来,但是很稳,黑夜总是颇具张力,城市的霓虹在眼前一帧帧的驶过,车里的两人一前一后坐着。
花雪想说点什么化解尴尬:“你妹妹真可爱。”
宁远轻哼了一声回应,抬眼了眼车内的后视镜,把车开到一家便利店门口,停车:“我去买包烟。”
便利店后面那条街是夜市街,大排档的香味穿过窗户飘进花雪鼻子里,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胃里也空了。
于是她跟着下车,决定步行到隔壁小吃摊去买点夜宵,朝边上那人道:“我去买点吃的,要不要帮你带点儿?”
“不必。”他挑剔地看了眼隔壁的烧烤店,此时店里客人正多,不乏光着膀子吹着啤酒撸串儿的人,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推开便利店门,买了包大苏,塞进裤子口袋,然后出门等她。
他懒懒地依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小鹿眼睛盯着即将出炉的食物放着光。
手在裤兜里点了点烟和打火机,然后忍不住掏出来,捏出一根,手拢着火机点燃。
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他透着朦胧的烟雾看着小小的烧烤摊。
一根烟燃烬,他掐灭了烟,朝隔壁烧烤摊走去。
他走到花雪跟前,开口:“吃完再上车。”然后兀自找了一张边上的空桌子,抽出餐巾纸擦了凳子,确认擦干净了之后才放心坐下,接着又开始擦桌子,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很整齐。
这个人看着像是有严重的洁癖,桌子被他擦了好几遍,确认干净了才停下。
花雪点完餐,跟老板交代了一下上菜的位置,小跑着坐到他对面,看着他把玩那支银色的打火机,这火机像个精致的艺术品,机身上的logo是着一串法文字母。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火机旁的那包苏烟:“能不能借我抽根。”说着站起身准备去够对面的烟盒。
花雪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有兴致上来的时候才会来一根,今天难得的开心,再加上酒精的催化,胆子大了些。
谁知指尖刚要触上拿包烟,他的手就抢先覆上了她的。
“不借。”
“姑娘家的抽什么烟。”
此时老板适时的打断了二人的摩擦:“来,小姑娘,你往边上让让,上菜了。”
花雪此时也懒得跟他争辩,毕竟食物给她的诱惑更大。
她抽出一串掌中宝,尝了一口味道,烤的火候恰到好处,是他喜欢的口感。
“真的好吃,宁队,我请客,随便吃。”这家口味确实不错,闻到这香味很少有人不动摇。
“我不用。”他没在意,低头回复工作消息。
说话间,老板又上了满满一盘串儿,此时桌上有两大盘,她点餐的时候正是腹中饥饿,下手没个轻重,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食量,这么多吃下去她明天一天都可以不用吃了。
“我点太多了吃不下,你要不帮个忙?”花雪试探。
他的视线终于离开手机,转移到一大桌的烤串,然后停在她的脸上。
微弱的灯光掩映下,她的睫毛煽动,眼下的阴影也跟着移动。
下一秒,他放下手机,撕开桌角摆放的那小袋一次性手套,优雅地戴上,眼神专注地盯着那盘食物。
“你刚刚还说不吃?”
“盛情难却。”
“啊对对对,我本来就该请吃饭的,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刚搬过来,要和邻居一起分享乔迁之喜的,老板,再来一瓶红乌苏。”花雪一兴奋就爱讲话,“开吃不喝酒,喝酒不开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宁队,你开车不能喝酒,我替你喝。”
她用牙熟练地咬开瓶盖,对嘴吹,灌了一大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咕噜一声一口啤酒就进了胃里。
她话匣子开了就收不住:“要说这个乌苏啊,还得去新疆喝,我以前去塔城的时候,晚上就喜欢去烧烤摊吃烤羊肉串儿烤包子,大红乌苏随便喝不要钱,可上头了。
那边的羊肉串是这边的三倍大,一点儿都不膻,晚上十点多天还不黑,我们几个驴友就一直喝酒吹牛到凌晨,抬起头就是满天的星星。”
宁远看着手中的这串羊肉串,脑海中想象着三个这么大的羊肉串到底有多大。
她难得找到一个倾听者:“所以说喝啤酒,还是得尝尝当地的牌子,比如说在宁夏就得尝尝西夏啤酒,当时我们刚出腾格里沙漠,晚上就在夜市边喝酒边吃烤驼肉,一天的疲惫就消散了。
来了桂林就得尝尝他们的漓泉啤酒,真的会有回甘,他们那儿特色菜啤酒鱼也好吃,阳朔西街那里的烧烤也是出了名的不错。
青岛的啤酒就更不用说了,咱们今天的啤酒节喝的就是山东那边的啤酒,但是我觉得还是没有他们当地产的正宗。
你想想,在夏天的海边,吹着晚风吃着海鲜,小酌一杯,看着沙滩上的浪花一波一波的向你涌来,咱们喝的不是酒,是情怀。”她仿佛身临其境,惬意地喝了一口。
宁远静静听着。
她还在滔滔不绝:“说到情怀,我对美食有难以割舍的感情,我有时做梦都会梦回那个场景,出了那个场景,怎么也找不回那种味道。
譬如清补凉,出了海南我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个味道,譬如凯里的酸汤,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冰棍,长沙黑色经典家的的臭豆腐,甚至我大学最爱的那家豆汁店,出了帝都我再没喝过了。”
很快,盘子快见底了。
花雪被迫中止演讲,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几串,都被对面那人解决掉了,显然他也饿了,此刻的他已经停下,慢悠悠地脱着一次性手套。
花雪:“你明明吃的比我还多,还说不吃。”她不客气地把剩下几串都撸过来,这才专心地吃着。
结完账,两人往车方向一前一后走着。
宁远腿长步子大走在前面去开车,花雪慢吞吞在后面跟着。
花雪今天喝的不少,这时候后劲上来了,大脑晕乎乎的。
车停在她面前,花雪打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夜已深,车往家开去。
宁远打开音乐播放器,安静柔和的吉他伴奏想起,是一首民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低音响起:
“你蒙上物是人非的眼睛,那是没有离别的风景,忘掉名字吧,我给你一个家。”
宁远莫名有些烦躁,他实在不喜欢音乐节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吵得他头疼,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睡觉。
实在是思思一哭二闹三上吊拉他出来,妹妹是他少有的能感受到亲情温暖的人。
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她,他皱了皱眉,很少能和一个陌生女人有这么多交集。
“傲寒我们结婚,在稻城冰雪融化的早晨,傲寒我们结婚,在布满星辰斑斓的黄昏。”
宁远开车速度飞快,但是很稳,夜安静的可怕,三两行人在街上走着,背影孤寂。
“傲寒我们结婚,把没发生过的梦都做完,忘掉那些过错和不被原谅的青春。”
这歌词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宁远果断把音乐掐了,切换到下一首。
车子停在路边等红灯,后座很安静,仿佛刚才吃宵夜的时候一下子把话都说光了。
下一秒,她突然起身向前,探着个头看向宁远,呼出的气喷在他脸上,开口:“这个傲寒是谁,她为什么不结婚呢?”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的人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难得有耐心的解释:
“他叫舒傲寒,是歌手的恋人。”
终于等到绿灯,宁远一踩油门,后座的人惯性地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哦。
稻城亚丁那么美,要是有人在五千海拔的五色海跟我求婚,就算是冒着高反的风险我也要奔向他,
怎么我去亚丁的时候没有人跟我求婚呢,那边康巴汉子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纯净的眼睛。
宁队长,强烈安利秋天的亚丁,真的太美了,要是你在那里跟你心爱的姑娘求婚,她一定会同意的!”酒精使她的大脑回路异于平常。
车缓缓驶进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并肩等电梯。
花雪手机正在疯狂响动,有消息一直进来。
花雪不愿意打开,她一猜就知道是陈婧来兴师问罪了。
陈婧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八卦和谈恋爱。
对她来说她说男人如衣服,女人如手足,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勤。
只是她和姜盛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人虽然也总是吵架,但是难得见她谈这么久还不分手的。
这个手机似乎也不想放弃,一直响个不停,旁边的人挑了挑眉,看着她口袋的方向:
“你手机一直响。”
她无奈掏出,二十三条消息弹出,有二十条都是陈婧发给她的。
【如实交代。】
【这个极品男人是你邻居!!!】
【我错了,宋润不适合你,这个快冲!】
她心虚地关闭手机屏幕,佯装淡定着说:“骚扰广告。”
他没再追问,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
电梯上行至顶层,两人各自回家。
花雪把钥匙插进锁孔,开了门,然后回头看向宁远,莞尔一笑:“拜拜宁队,早点休息。”
宁远的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穿透黑夜,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脸色暗了暗。
“谢谢。”他语气淡淡,头也没回,留给她一个背影和随之而来的关门声。
接通电话,是宁父打来,关心思思的安全。
他语气淡淡:“没什么事我挂了。”
“你把思思安全送回学校了吧?”
“送了。”
宁父接话:“小远,你说说你有家不回,你说当个警察有什么好,成天忙得不见个人影,早点辞职回来帮帮家里。”
“有大哥帮你就够了。”他语气更加疏离。
宁父叹了口气:“快三十的人了也不谈个女朋友,你小子真想打一辈子光棍?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看看……”
他强忍住不耐:“爸,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嘟嘟嘟,他挂断电话。
花父叹气,神色复杂。
夜已深,一墙之隔的花雪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回复陈婧的消息。
【放心吧,我会冲的。】
嘴角不自觉上扬。
然后关灯,满意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