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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世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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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陈掌司”
陈掌司闻声抬眼看去
“怎么了”
说话的女子映入眼帘,眼前的女子右面的脸上有一片烧伤的痕迹,虽没有那么狰狞,但是依然可惜,因为任谁看,都知道这女子之前一定是极美的。
官窑里的工人除了是高价聘回来的手艺人,再有就是像眼前女子这样的难民,无家可归,为了体现朝廷的仁慈,给这些人一口饭,就让他们进入官窑,做一些简单重复的事,而这位,陈掌司有点印象。
“你。。。是姜师傅的那个徒弟”
这位女子比较特殊,手巧,姜师傅发现了她的才能,便开始教她雕花技术,而她也确实聪明,很快就上手了,于是也就成了官窑里的“名人”
“陈掌司,我。。。前日雕出了镂空样式的,您可以赏脸看看吗”
这女子说的诚恳,陈掌司偶然见姜师傅在指导她雕花,也听过这姑娘的传闻,今日也想看看这手是有多巧。
“镂空的?好啊,殿下你先看着,我去看看她雕的花样”
说完便跟着这女子走了,这女子一直走在前面快陈掌司一两步,陈掌司越走越奇怪,按道理雕花工人是不会把陶土带回自己的寝室的,可这女子走的方向明明就是工人的屋舍。
“我忘了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谧”
“这不是你本来的名字吧”
“。。。是姜师傅给我取的”
“那你原来叫什么”
这次姜谧不说话了,陈掌司换了个问题
“姜姑娘,是因为什么来盛京”
问完这个问题,姜谧停下了脚步,在陈掌司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双拳,因为背对着陈掌司,所以陈掌司也看不见,姜谧此刻已经蓄满泪水的双眼。过了一会儿
“陈掌司,到了,就在里面,你跟我来”
姜谧推门就进,陈掌司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想看看她要干嘛,也走了进去,姜谧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几乎就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一点都不像有雕刻过陶土的痕迹。
陈掌司进门正在环顾四周,只听门一关,就看见姜谧憋着通红的双眼狠狠地朝她跪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陈掌司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点懵,连忙去扶她,姜谧不起,反而死死地抓住陈掌司伸来的手臂
“陈掌司,陈掌司,我有冤情,我有冤情,你是宫里的女官,你一定能见到皇上对不对,我有冤案,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说着便以头抢地,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磕的头上都留下了点点血迹。
陈掌司清楚了,哪里有什么镂空花雕,完全就是这位姑娘的说辞而已
“你别这样,你既知我是宫中女官,就应该知道我不管冤情呀”
姜谧抓住陈掌司的裙摆“不是的,陈掌司只有你,只有你可以不用通过朝廷,你在后宫你可以直接见到皇帝,求求你了,你不帮我,我真的就没有办法了,我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姜谧的声音其实不大,她没有大声嘶喊,她在压抑自己,即便是在自己的卧房里,她也不敢大声的倾诉,她还在不停的乞求。
可是“不用通过朝廷”这几个字,陈掌司听得明明白白,陈掌司知道,她的冤情,一定不是她能听的话。
可是,可是眼前的人一定是经历了无数的困难才来到了盛京,她一定是想了很久,做了很大的决定才会选择告诉她,告诉一个女官。。。
“你可有证据”
“。。。没有”
“有人能证实你说的冤情”
“。。。没有”
陈掌司虽然不想打击她,可是。。。
“你什么都没有,你想让陛下相信什么,你讲的一个。。。故事?”
姜谧定在了原地,抓着陈掌司的手逐渐失了力,垂在地上,是啊,她真的只有一个故事。。。她浑身瘫软倒坐在地上
“我能怎么办,他们,他们一把火烧的什么都没有了,我能怎么办,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恐怕今天就没有知道真相的人了”
眼泪顺着凹凸不平的脸滑下来,姜谧已经失了神,她不知道,她还能跟谁说,她不管陈掌司有没有答应帮她,今天她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件事埋在心里太久了,她已经快要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我不叫姜谧,我叫赢施诗,来自皋禾的省城——世谧,三年前,皋禾的一个小县城,叫长际,那年夏日,雨一直下,长际发了洪水,水患严重,所以长际县的。。。”说到这,姜谧哽咽了一下
“长际县的。。。县令,一个,傻子,为了救他的百姓,他向朝廷申请赈灾款项,钱很快到了他手里,可是他发现。。。”
安庆二十三年 夏
长际县
县令府邸——齐府
“怎么会就只有这么一点钱呢,我明明。。。”
这个在堂上急的团团转的青年就是长际县新来的县令——齐兆。
今年江南地区大雨连下了数日,长际县位于江河交汇之地,河水爆发决堤,淹了长际县,长际县的房屋,农田,牲畜都遭到了毁坏,百姓流离失所,每日只能在县衙门前哭喊。
齐兆就只能把自己的府衙让出来,给房屋被毁的百姓来住,他自己也自顾不暇,刚刚上任,什么还没弄清楚,老天就给他开了个玩笑,原本今年边境战乱多,齐兆还以为这赈灾银两估计得等上好多时日,没想到钱这么快就到了,而更没想到是,会这么少。。。
看着堂上放着的赈灾银两
“我明明在奏折上写的很清楚了,长际县情况危急,需要大量银两修筑民田,重盖民屋,陛下就拨给我这么点儿,我,我如何向百姓交代啊”
齐兆自从这赈灾银两来了就没有坐下来过,一旁的书童看着自家公子这么着急,心里也着急,可苦于自己也没有什办法,就只能不停的说
“公子,咱们坐下喝口水吧,不是,你就是把地转穿了,他也就这点钱,公子,你坐下来静静心”
“我怎么静心,这满院的百姓还等着这钱呢,就这点银子,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听到这话,书童也泄了气
“说不定啊,人家以为是公子你私藏了呢”
这话说得随意,可听的人却听进去了,齐兆突然不动了,转而盯着这几箱银子喃喃道
“是啊,这银子这么少不应该,赈灾银两每年都是有具体数额的,多少不会差的太大,陛下既然拨了银两,就一定是对的数,现在我们手中少了,就一定是有人从中拿了”
齐兆的眼睛一亮“阿文,我要去省城一趟,你先拿着些银子去买一些粮食蔬菜,总不能让大家饿肚子,我会很快回来”
齐兆说完就收拾上路了。。。
两日后
皋禾省城——世谧
齐兆坐了两天的驴车,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散架了,他还是穿着他那一身素色青衣长衫,满满的书生气,再加这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要不是他有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他就跟与他同行上京赶考的考生没什么两样。
皋禾省城果然是不同凡响,刚进城就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富贵之地,道路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衣着打扮皆不凡。
齐兆心中感叹万分,他想他若是能要将长际也变成这样。。。想到长际,心脏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他又赶快加快了步伐离开了这靡靡之地,他一路问询,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刺史府门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