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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就去吧 我不愿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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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与人争抢,更不喜像别家小娘子那样,为讨好官家子女而阿谀奉承。我自以为在这混乱的人间中终能得一方天地,出淤泥而不染,我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做事方得规矩二字,断不会让旁人揪出一点错处,可终有一天,我深深的体会到,这种人生竟不是我能所愿。如今,我终不愿再过这样的人生,我想将命运与人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与其认人摆布,还不如绝地反击,去他的狗屁道理。
宣祥三年,父亲得官家青睐,提为四品建安观察司使,神统副指挥,赐新鱼袋,并饰以银。这本是天赐的荣耀,可凌家却不这样想。
两年前,通州战事吃紧,叛乱众多,百姓苦不堪言,我父亲因职被紧急命名观察司副使调往通州平定叛乱,可父亲却百般为难。当父亲得知通州的事情之后,就称病告假宫中,想躲一躲这祸事,没曾想,官家果真放心不下凌家,不惜让贴身内监送来前朝留下的金创玉粉,并说辞,凌将军乃一带将领,刀枪无眼,此药赐予将军,望将军以后行军打仗不受皮肉之苦。可这套说辞,这份名贵的药材之后是一道圣旨,一道关乎凌家十余条人命的圣旨。
原因不为别的,只因那通州叛徒乃凌家血脉,正是我的叔父,凌子翔的亲弟弟也是唯一的弟弟,凌私华。
正如名字一般,是个自私的恶人,我曾一度恨极了他,既是凌家人,叛乱之前就应该想到,他这么做对整个凌家上下,都将是灭顶之灾。而我的父亲又将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样的叛军?将以什么样的方法处理这样该杀的恶人?是大义灭亲将自己手足杀死在战场上,任由其万箭穿心,千疮百孔。还是将其说服,带回宫内替他说情,望官家可以酌情处置,可这一切又看的谁的情?不得不说,我心底是有恨意的,若不是他,凌家怎会遭受非议。幸运的是,父亲骁勇作战,只用了两年,就将叛军一举消灭,他本想留叔父一命,可不曾想,第二天,那凌私华就溺毙在河中,将士们在岸边发现了他的亲笔绝书以及小时祖父曾送他的蓝田玉玦,听府上的嬷嬷们说,这是祖父在世时,赠予父亲与叔父的,为的是兄弟二人和睦相处,共进退,共分担,只可惜,事情却到了这地步。
凌子翔虽已回到建安城,但官家却迟迟不肯让他回府,只命人将他安排在宫中的一处园子,十天后,官家终于派人前来告知凌子翔,让他去宣政殿觐见官家。
“臣凌子翔,拜见陛下。”
官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上位,看着下位跪着的凌子翔,等了好久,官家才开口说话。
“此行,多亏了你。若是.....”
“陛下!”凌子翔没有抬头,直直的跪在地上,虽是夏天,却也感到丝丝的凉意。
“臣扪心自问,自是对官家肝脑涂地,绝无二心,此次行军归来,多亏了仰仗陛下恩德,才得以胜军归来,臣感激涕零。”
“凌思华他阴谋不轨,偏行歪路,如今也已就地正法,请陛下放心。”
当今陛下是何许人也,他当然知道那凌子翔是忠贞不二的肱骨之臣,此举不仅仅是给自己一个安慰,也是给各大臣子们一个忠告。
“起来吧。”官家坐在龙椅上,右手扶着椅把,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
“你可怪朕?”
凌子翔听到这番话,起身不久的他有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不会走上那条路。”
“罢了,朕也就是求个心安。两年了,你快快回家吧。”
凌子翔行完礼,就快马加鞭回到家中,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堆人等着迎接他。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张大娘子抱着他,痛哭流涕,旁边的家眷仆人无不一默默流泪。
“好了,涟漪,快些回府吧。”
随着吵闹声,他们走进了正厅,听着妇人们对将军的嘘寒问暖,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场面一度温馨。
“怎么没看见之溪?”凌子翔四处打量着。
我是他与先王大娘子的唯一血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邵梨慢慢成为了‘已故人不用再提’的对象,而今天正是那王邵梨的忌日。
“爹爹,姐姐去祭拜王娘子了。”
说话的是凌晴雯,是现在的大娘子张涟漪所生。
虽是继妇,可也是凌将军八抬大轿娶过门的妻子,也是现在府上唯一的正头大娘子,当家主母,所以她的孩子也是嫡出,更算得上凌家嫡女。除此之外,张大娘子还有一个儿子,凌润军,凌家嫡长子。
“这孩子,明知道将军要回来,还去那山上的庙观....”张大娘子握着手帕,边说着边指着大门的方向。
“好啦,今天是她娘的忌日,理应去祭拜的,你们都退下吧。”
凌子翔换件便衣就骑马出去了。
“母亲,今天本应好好地陪你说说话,可是,爹爹今天回来,这些年,凌家不易,父亲他一个人在外打仗,更不容易。”
“你不在的这些年,凌家经历了很多,母亲定要保佑凌家,保佑父亲平平安安的。”
凌子翔快马加鞭地来到了念安伺,提前牵着马走了过来,碰巧山上下雨,人不算太多,他一眼就看见了我,我知道父亲终究是会来的。
父亲干涩的开口叫了一声:“之溪。”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父亲,你来了。”。
“好孩子,跟爹爹回家吧,不早了。”父亲总之是疼我的,但总感觉和之前的时日有所不同,这样的感觉,从张大娘子怀有身孕便知晓了。
“父亲!”
我跪在地面,流出了几滴眼泪,十分诚恳地对父亲说:“父亲不在的这些年,女儿不知向神佛祈祷了几千遍,只愿您能凯旋,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之溪,你的孝心我明白,快随爹爹下山回家吧。”
我点点头,回头看了看那庙观的菩萨,便走了。
回到家中,正是晚饭,在这期间,我并没有说太多话,反而在旁的张大娘子一家和程小娘与他的儿子凌怀一家其乐融融,自己倒向外人一般,也不是自己不愿意加入其中的话题,只是以往,每每父亲行军归家,吃团圆饭时,最先关照询问的就是我,别的旁人都放在一边,不知何时,这份问候以变了当初的模样。
“之溪今年16了吧?”父亲问。
“哈哈哈。”张大娘子假笑附和道。
“将军可是糊涂了?之溪今年才15岁,真是好生让人心寒。”
“娘子竟会说笑。”凌子翔也为了掩盖尴尬,不在做文,反过来说别的事情。
自王大娘子进门后,凌子翔对我一如往常,可是随着他们的孩子的降生,我总感觉自己缺了点什么,按道理,他们都是爹爹的孩子,礼应一碗水端平,可是这前后的态度,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确实难受至极,但我不会说,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世人都在回忆以往的美好,而这美好也应该深藏在心中,我怎不知这其中的变化,但我不想承认。
“将军,过些时日皇后在宫中设宴,说是邀请女眷观赏宫中美景,这虚则观赏美景,实则是为....”
张大娘子是张年侯府将军的女儿,宫中的意思,她稍作打听就能得知。
凌子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想着。
也没人敢插话,只等着他发话。这时,我开了口。
“爹爹,若是不去,陛下定会怪罪,您不才加官晋封,不去怕是会引来非议。”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过了许久才开口。
“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