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重生）》范大胖

10、第十章 生日 乔时佝

　　乔时佝偻着腰，神色疲惫。他脚步急匆匆，因为天黑路滑，摔倒了好几次，即便如此他也是爬起来近乎以快跑的速度回家。

　　亦宝从来没有独自在家呆过这么久，肯定是害怕了，他得赶紧回去！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打工的地方非常忙，为此老板娘甚至开出了三倍的工钱来挽留他，乔时身手麻利，寻思也不会耽误多久，而且多赚来的钱可以买年货，还能买书讨小孩开心。

　　没想到忙来忙去忘了时间，等再看钟都是晚上八点多了。乔时打了个招呼赶紧往回赶，路上没忘记买糖块作为赔罪。

　　三步并作两步，乔时进搂，开门进门，然后用那湿润的眼睛去找他的宝贝。

　　“亦宝，小叔回来了，你在哪啊？”他的声音嘶哑干涸。

　　四十平的房间就那么大点，一眼就能望到边。乔时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小孩缩在大团衣服里，跟茧蛹似的沉睡，而在他旁边，桌子上摆的是裹了糖霜的脱水蛋糕和一碗坨了的馄饨面。

　　乔时的心像被放在冰中冷冻，然后又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时间他连话都说不出。

　　“乖乖别睡在这啊，小叔带你回屋去。”他弯下腰，用瘦弱的臂弯将人小心抱起，想要带入卧室内。

　　就在他动的刹那，孩子醒了，那双眼睛猛得睁大，眼眸里满是担忧，害怕，不知所措，这让乔时的心一颤。

　　他直接就地将人拥入怀中，用冰冷的嘴唇轻吻小孩的眼，脸颊，不断地说着：“宝贝别怕，小叔回来了，小叔回来了。”

　　小孩缩在他怀里，把脸埋于他的脖颈中呜呜地啜泣，什么话也不说，也不怨他，流出的眼泪滚烫热烈，让乔时皮肤生疼。

　　他突然有些喉头哽咽，一边道歉，一边掏出怀里的糖递到人嘴边，闷声哄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怀里的小家伙太累了，再也撑不住地睡着了。乔时方才腾出手摸摸脸，结果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眼泪。

　　他很少哭，今日像是把前十八年的泪给流完了。

　　乔时哭得鼻头通红，眼睛也有些肿，呆滞无神。他用双臂将孩子死死搂住，然后靠在土灰的墙壁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都无法入眠，甚至脑子里也不想着包馄饨了，也不想去吃桌上的东西。

　　现在他脑子空空，唯有身体记忆叫他守护好怀中的珍宝，再也不放开。

　　乔时把头靠在冰冷的墙上，太阳穴很痛，他觉得明天出不了摊子了。舔了舔干涸的嘴巴，他低头仔细地打量他怀里的孩子。

　　不似他的阴柔秀美，乔亦的眉眼很开阔，长大了定是英朗帅气的男人。而且骨架大，以后只要营养跟上了，必定长得很高。

　　粗糙的手指轻轻滑过孩子稚嫩的皮肤，乔时就这般痴痴地注视着，眼里满是无法抑制的疼爱。

　　他也问过自己，冒然收养一个孩子是正确的吗？可当真养了，他又完全舍不得放开。真应了那句老话：握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话了，只能放在心尖儿上，每日都看着，抱着，摸着，才能抚慰他的心脏。

　　乔时知道，现如今不是乔亦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乔亦。若说放在以前，要是孩子的亲生父母来寻他，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孩子还回去。

　　那现在就是，他可能依旧会还，可还之前却会想着要不要带着孩子跑，如果永远不把孩子还回去该有多好！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互相依偎着取暖。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无法收回，他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彻底疯魔，成为一个想要偷走别人孩子的坏人。

　　破了皮的肉要慢慢修复，直到最后再次成为整体。如果想要强行分割，那必定还要再痛一次。于鲜血淋漓中分开，比折断骨头更令人胆寒。

　　乔时太爱乔亦了，只是看着孩子哭，他的心便要碎了。如果发生别的意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

　　当我半夜起来时，就见搂着我的男人像布娃娃似的，那眼睛空洞得吓人。见我睁开眼睛，乔时垂落着头，轻声问我要喝水还是去厕所。

　　我用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哑着嗓子说，桌上有蛋糕，面别吃了，都黏了。

　　乔时亲吻我的手心，说他对不起我，下次应该早点回来，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我就让他这么亲，等他冷静下来，我就又催着他去吃蛋糕。

　　“亦宝....”乔时坐在凳子上，对眼前的蛋糕不知从何下手。他看着我，然后把那块并不大的蛋糕推到我的面前，讨好地对我笑，说给我吃。

　　看着他那低眉顺眼的模样，我用手指狠狠挖了一块奶油，然后送到他嘴边，“小叔不吃我就生气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将我的手指含了下去。

　　嘴微微吮动，长长的睫毛眨动，眼尾还带着哭后的嫣红。口腔内的舌头是成年人的粗糙温热，如果此刻在他面前的还是四十岁的我，那我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吻上去。因为他的舌一定是肥美多汁的，我会狼吞虎咽地吞下去，好好享受这份美味.....

　　他怕我嫌他脏，所以用舌头给我的指尖舔干净后，再拿小手巾沾水擦我的手。

　　就这样他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可这样的气氛并不算好，香甜的蛋糕也是索然无味，吃了一半就不想再吃。我让他把那碗馄饨面丢掉，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去灶台又热了一遍，水水汤汤的，都成肉面糊糊了。

　　乔时不嫌弃食物的卖相，他吃之前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亲手做的吗。我冷着脸点点头，换来他那不算责备的责备。

　　“乖乖在家里可不能用火，实在是饿了就拿钱去买点，别开炉灶，容易受伤。”

　　真是唠叨。许是看我那幽怨的小眼神，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咂咂嘴把糊糊都喝光了，一点没剩。见我盯着他看，他还主动地张开嘴，让我看他艳红色的口腔和软嫩灵活的舌头。

　　真的都吃下去了。

　　我看他那眼神亮晶晶的模样，毫不怀疑，只要是我亲手做的，或者我给他的东西，他都会感激涕零地吃下去。

　　忍着害羞，我在他面前唱了生日歌，还奶声奶气地祝他每天开心，他拍着手为我鼓掌，而后又开始抹眼泪，叫我心肝，叫我乖乖。

　　把剩下的蛋糕收起来，留着明天吃。他把我抱回卧室，想同我亲近。我并不排斥，因为他今晚吃了很多，平坦的肚子都起来了，摸着热乎乎的。消化消化再睡也好。

　　乔时脱了宽大的毛衣，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老头衫。那衬衫被洗的纤维稀薄，一副乳白且半透明的状态，我真害怕他半夜翻身再大力点，这玩意都容易被扯坏。

　　他先上床，在被窝里跟鹌鹑似的冻得发抖，等了片刻才掀起被子的一角，让我进去。

　　躺在被窝里，我觉得与外面是两个天地，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还有淡淡的，只有我能闻到的香气，不是馄饨的肉香，而是说不清楚的好闻。

　　把鼻尖顶在他的胸膛上，我试图用他的体温来使我的鼻子更加温暖。

　　乔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有着别样的魅力。说话时轻声细语，可不像女人的尖细，而是属于男子的，温润的，暗哑的。

　　他搂着我，跟我说了好多话，正巧我也不困，就同他聊。

　　他问我怎么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我说我看了他的身份证。他问我蛋糕在哪买的，我报出了地名，他立马提高音量说那太远了，我一个孩子太危险。

　　我说郑晓东陪我去买的，乔时才稍稍安心，而后又亲我的耳朵，问我爱不爱吃，爱吃的话他就经常给我买。我逃避他嘴里呼出的热气，说太贵了。

　　乔时问我多少钱，我支支吾吾地。他也不说我乱花钱，而是眼睛笑得弯弯的，跟我说只要我爱吃，那就多少钱都买。

　　等我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他又小声问我，说亦宝，你哪天过生日呀？他问的小心，生怕我被戳到了痛处。

　　我昏昏欲睡，搂着他的脖子，湿漉漉地喊着他的喉结，梦呓道：“明天.....明天....”

　　他将我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表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