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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链丢了 “你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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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娱乐圈复杂,甘棠对这一点却不置可否。
圈子就是个圈子,没有复杂不复杂可言,那些真正让人理不清的,不过是圈子里的人罢了。
何允知是甘棠刚刚小有名气时合作的一部电视剧的男主角,两人同属一家公司,借着甘棠的名气,项目里附赠了一个大礼包,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演员,就连男主角也是塞的。不过那时何允知的名气虽然不及甘棠,但凭借温润帅气的外表,还是让他收获了不少粉丝。
一部戏合作下来,哪怕是普通同事感情都会增进几分,更何况是几个月都如胶似漆演对手戏的同事呢。那时的何允知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是情场老手,他其实早就有意甘棠,长得那么美,哪怕在娱乐圈也是少见的,于是借着拍戏的几个月,看似无意实则非常有心机地在甘棠面前疯狂刷好感,又逮着杀青的当天跟甘棠告了白。
甘棠其实是有点懵的,首先她的恋爱经验非常有限,大学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却只交往了两个星期两人就和平分手了。一个原因是男生要准备出国,另一个原因则是甘棠也刚签了经纪公司,接下来的行程排得很满,哪怕只是跑龙套。
大家都是有冲劲又有梦想的年轻人,恋爱虽好,却也是羁绊,于是两人一合计,还不如分手做普通朋友来得痛快。如今突然碰上被人告白,要说全然不心动那也是假的。何允知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对于感情几乎空白的甘棠来说,几句花言巧语就让她脸蛋红红,小鹿狂跳。然而甘棠的小鹿跳归跳,却还没跳脱,她对何允知有点好感,却不至于痴狂,不至于他勾勾手指就跟他走,于是她慌里慌张地说了句考虑考虑就害羞地跑了。
何允知看着甘棠的背影,心想已经十拿九稳了。
然而他却高估了自己。
他本就是个风流的富二代,在剧组关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出山,那些狂蜂浪蝶一涌而上,于是他逐渐在一些大胸细腰翘臀间迷失,第二天晚上就被拍到和辣妹当街拥吻。
拍到的狗仔也没通知他,直接就把视频放了出去,这下好了,粉丝看到了,甘棠也看到了,人气受损不说,到嘴的美人也丢了,何允知懊悔不及,赶紧打电话给甘棠试图狡辩,然而甘棠早已把他拉黑。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除了配合电视剧宣传,再无往来。
这也算是入行后娱乐圈给甘棠上过的印象较深刻的一课:不能相信男人,尤其是娱乐圈的男人!
突然回想起那些陈年往事,原本汹涌的睡意都减少了几分,甘棠起床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在客厅的小橘灯下乍然想起先前梦里那个没来得及叫出名字的身影。
那是谁?
总觉得那人看起来十分眼熟,奈何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还看不清他的脸。
这种呼之欲出却又见光死的感觉真令人懊恼。甘棠咬咬唇,干脆什么也不想了,扑倒到床上继续做梦去。
第二天早上7点橘橘就来敲甘棠的门了,她睡眼惺忪,还带着起床气。
“你来这么早干嘛啊。”
“不早啦祖宗!”橘橘一边哄一边将她推向卫生间洗漱:“我们下午有戏的,现在出发,到了还得化妆,时间赶着呢。”
甘棠不想承认她说得有道理,但是洗漱的动作却没有停。两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刚好7点半。橘橘拎着行李走在前面,甘棠跟在后面边走边整理头发。她没注意到,自己甩手的瞬间一个东西从手腕滑了出去。
召柟丞的闹钟订在早上7点半,虽然今天难得休息,但他却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更何况昨晚睡得早也睡得好,这个点起床人感觉特别有活力。
他快速洗漱好,换上运动服准备去跑步。在剧组时但凡有空他也会跑,这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坚持的习惯。
如今秋已至末,跑步不仅能防止秋膘,对身体各方面也很好。
召柟丞正准备将门拉上时突然觉察到了脚底的异样,他挪开脚一看,发现是一个红绳做的手链,上头还缀着几颗粉粉的珠子。
不太妙的是珠子好像裂了一颗,分作两瓣,一瓣躺在手链旁,另一瓣不知所踪。
这是……邻居的?
看来邻居是个女孩子了。
召柟丞居高临下看着那手链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它捡起来,并走向对面敲了敲邻居的门。
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邻居不在家。
这么早就已经不在家了,想来邻居也是十分忙碌的人。
召柟丞只好作罢,将手链顺手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霜降刚过,冷空气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从室内突然到室外,细密如针的寒气还是让召柟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跑了一小会儿之后身体就慢慢热起来了。
以往他跑步时大脑都放得很空,今天却始终在想一件事情。
那条手链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
想不起事情来的感觉很痛苦,于是召柟丞加快了步子,然而就在那个瞬间他灵光一闪,想起了是在何处见过那样一条手链。
甘棠的手腕上!上次她搭车的时候,手撑在座椅上的时候露出来过!
这个发现简直令召柟丞热血沸腾,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少年时期,有了绕操场跑十圈的精力。
再见到召柟丞的时候徐阳发现他有点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徐阳也说不出来,但就总觉得他很开心。
这是…买彩票中将了?
那得多大数额啊?对丞哥这种阶层的人来说,一般的数额应该不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那难道是谈恋爱了?
!!!
这可是大事!徐阳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召柟丞。
“丞哥,你今个儿咋那么高兴?”
“有吗?”闻言,召柟丞平复了下不自觉翘起来的嘴角。
“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哪个导演递过来好本子了?”
“没。《成康之治》不是才刚启动?怎么可能又接新戏。”
“哦。”徐阳顿了一会儿,又道:“你买彩票了?”
“我买那玩意儿干什么。”
“那、那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召柟丞放下剧本,觉得徐阳话里有话。
“你谈恋爱啦?”
此话一出,召柟丞肉眼可见地怔了一瞬。
“不会吧丞哥!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给我透露一下!恋爱对象是谁?美清姐知道了吗?公关准备做好了吗?你是要公布还是要隐瞒啊?想好怎么跟粉丝说了吗?你准备……”
“停!”召柟丞给他强制按了暂停键。
“啊?”
“我没谈恋爱。”
“啊?”
“重申一遍:我没谈恋爱。”
徐阳一下就松了口气,腿软得瘫坐在了凳子上:“没谈啊,吓死我了。”
“但我准备追一个人。”
“啊?啊!!”徐阳一下又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被召柟丞的大喘气吓得不轻:“丞哥你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我还想多活几年,心脏经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
“那你现在可以落下了,我准备追一个人这件事是确定的。”
徐阳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消化这件已经“确定”的事。半响过后他才道:“丞哥你准备追谁?张柯岚吗?还是冯倾岑?又或者是卓茗?”
“我为什么要追她们?”召柟丞蹙着眉头,对他这样的说法很是不满意。
“她们都和你合作过并且都传过绯闻啊。”
“宣发的营销手段而已。”召柟丞眼神似冰,问他:“我是有过什么不当的言行吗?让你产生了我喜欢她们的错觉。”
“那倒、倒也没有。”
召柟丞生气的时候是很渗人的,他的长相本就偏冷,深邃的眉眼若是全然冷漠下来简直让人后背生寒。徐阳不知他为何生气,但他现在却不敢随意揣测了,只小心问道:“那是谁呢?”
“不告诉你。”
徐阳:“……”
怎么感觉丞哥今天如此多变,刚刚明明还冷得掉冰渣,这下又突然回暖,甚至还有点小学生行为。
男明星的心,海底针!
算了,让他去吧,自己只管提前警觉起来,多准备几篇公关稿就是。
……
《浮生梦》剧组。
“唉……”这是甘棠今天第18次叹气,叹得橘橘都听不下去了。
“别担心啦,说不定是掉家里了呢?再说了,你现在担心手链也没用啊,反正肯定不是在剧组丢的就是了。”
“我感觉是掉在家门口了。”甘棠皱着眉,始终高兴不起来:“那天着急忙慌地扎头发的时候是感觉有什么从手腕滑出去了,但又没太在意。唉,若是掉在门口了,你说我们回去的时候它还在不在?毕竟只有两户,如果不在,肯定是被隔壁邻居捡去了。”
“很有可能,既然你有这种感觉,多半这手链不会丢。”
“希望如此吧。”
“不是我说,你这手链在我看来是鸡肋得很,明明说是招桃花的粉晶,可是一个桃花也没给你招着嘛。”
“它的意义不在于招桃花,而在于它是我外婆给我求的,是她老人家特意去寺庙里开过光的。”
“也是也是。”橘橘安慰她:“既然是外婆求的,那就一定丢不了,放心,等杀青回去就是掘地三尺我也帮你找出来!”
终于等到剧组杀青,甘棠这些天倒是没有再叹过气,不过杀青宴一结束她和橘橘就拎着行李飞快地跑了,连男主角江延过来跟他道别都只堪堪看到她一片衣角。
“甘棠……”江延看着那跑得头也不回的清丽背影,有些痴痴的,总是不自觉将她与剧中的秦柒融合。
他摇摇脑袋,快速清醒过来,自己这是还没出戏呢。
另一头的甘棠却没半点伤春悲秋的情绪,她这个人出戏向来很快,活像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这也多多得益于何允知那次的骚操作,同时也是见多了圈内借着出不了戏乱搞的男男女女,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对角色用情至深,然而本质却是渣渣之心。
根据阿德勒哲学思想,推翻因果论,“过去”并不是影响现在决策的借口,只有内心潜藏的“目的”才是导致结果的罪魁祸首。所以那些因戏生情成情侣的、因戏生情然后劈腿出轨的,都是原本就抱着“在一起”的目的处成的,只不过前者单身那么恋爱自由,后者便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贱”!
所以杀青宴一结束,甘棠就把角色之情埋在了过去,她得益于演员的身份,可任意穿梭时间,体验不同人的生活,经历不同的爱情……这让她很感激。可卸下演员的身份之后,她就只是甘棠,是爸妈的宝贝,是外婆的心肝,是丢了手链的可怜人。
“橘橘,跑快点!飞机要是赶不上我扣你奖金!”
两人一路火急火燎终于回到大樾公馆,甘棠飞快冲上楼,出了电梯步子却慢了下来。
近乡情更怯?
不,她是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电梯门口没有,消防窗口没有,她一寸一寸前进,直到走到家门口,走廊也到了尽头,还是没有发现手链的踪迹。
完了,没有。
手链丢了!
甘棠颓然一瞬,立马打开门,直到在家里疯狂搜索了半个小时候后,才真正颓丧着坐到了地上,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手链丢了。真丢了。”
橘橘看她这个样子也有些难过,甘棠虽然长相御姐,可是她委屈起来的时候,浑身又散发着小白花的光辉,简直我见犹怜。特别是眼中那一汪悬而未决的泪,真的要滴到人的心里去了。
“小心肝别这样,我们再找,一定能找到的。”
“那是外婆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说着,甘棠的泪真的落下来了,她这时的哭和戏里演的不同,戏里需要演员释放各种各样的感情,悲痛欲绝、爱而不得、死生离别,每一种都很沉重,需要爆发,需要宣泄。而她此时,虽流着泪,却像条细水长流的小河,而她正坐在这河边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外婆其实已经离开很多年了,但有手链带着,我总觉得她好像一直在我身边。我不是不接受她离开,也明白由生到死是必然,我只是又想她了,想她给我戴上手链时的开心,想她用粗糙手掌抚摸着我脸颊的夜晚。橘橘,我想我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