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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炎与火城（二） 另一边，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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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刀刀和寒川正在郊区新法师塔的选址外查看。
这里早已筑起荆棘墙，几名卫兵与魔法师守在各处，荆棘墙中是魔法和金属的气息。
陈刀刀抬手，用古龙语低吟，招来木元素，微光间组成几只小虫的形状。
他直接接受寒川的教导，学的是最精纯的元素魔法，一切以元素始以元素终。他现在的力量还太小，只能使唤温和的木元素和与红龙相性极高的火元素。但是比起无法使用龙语魔法而只能驱使身体内部元素的其他龙族，这已经是长足的进步。
陈刀刀一弹指，把几只小虫投入荆棘墙内，木元素小虫化作他的耳朵为他探听，内部的工人、魔法师、士兵，各路人马的话语都通过小虫链接到他的脑中。
“三天后扩招……”
“……魔法才是大陆最强大的力量……”
“……元帅府最近守卫更加森严了……”
“……爱丽丝伯爵将在三天后莅临火城……”
“……伯爵大人将入住元帅府……”
在木元素精准的感知力下，再小的絮语都被织进陈刀刀脑中的情报网里，为他勾勒出事情将要发生的样子。
一、二……七……九，发出声音的只有九个人。按照法师塔仅是初具规模的样子所需的守卫强度，所有守卫加起来顶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个。如果雷修被关押在这荆棘墙内，守卫的力量是不是有点过于弱了？陈刀刀微微皱着眉头，心想，三天后还有招工和第一届魔法资质测试，肯定会有大量的人聚集在这里，对于想瞒住捕获龙族这件事的对方，这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这里，没有龙的气息。”寒川凑到他旁边小声地说。身为海神，他能聆听到所有亡魂的呼唤，也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受到活着的龙的灵魂。
“看来那个三皇子把龙的事情藏起来了。”陈刀刀想起那杀伤力巨大的魔晶枪，眉头皱得更深，“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你的朋友。但是昨天来到火城之后，我到现在也还没感受到龙的气息。”寒川把陈刀刀拉起来，“如果他真的在火城，那要么有极强的结界将我的感知隔开，要么就是有人把他们带到了地底——大地之母更青睐人类。”
“火城还有哪里是守卫森严，很少有人入内的呢？”陈刀刀思索着，火城是费兹·莱蒙的领地，当初攻打眼湖的先锋军首领，平民出身，武艺高强，有人说他师从明月岛，一柄长枪使得虎虎生风，几万大军在他手下也井然有序，令行禁止。要说火城还有哪里守卫森严，那应该非元帅府莫属。但是元帅府从不接待外客，为了不对上那诡异的魔晶枪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呢？
正当他思索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担心暴露的陈刀刀带着寒川先躲了起来，远远往骚动处一看，这不是白天卖情报的那个孩子吗？
......
“谢谢，谢谢您肯相信我的话。”那孩子胡乱用外套把自己裹起来，抽咽了一下。
陈刀刀与寒川带着他正在往回赶的路上，火城带着烟味的风迎面扑来，冷清寒夜也掩盖不了平静外表下的兵刃铮铮。
混乱的小巷里昏暗无匹，夜色把黑狗的尸体温柔地掩埋。纳斯子爵和他的两个手下喘着粗气站在一旁，腿上都是大黑狗咬出来、挠出来的伤痕。
“哈，贱狗，敢跟我作对！”纳斯子爵眼中带着报复后的畅快，狠狠踢了一脚大黑狗的尸体。
“大黑！！！”赶到的小孩扑上去用力勒住纳斯子爵的脖子，把他狠狠往下一坠，拉离了大黑狗。
“咳！咳咳咳！”纳斯子爵狼狈地踉跄几步，两个手下赶紧把他扶住。
恼羞成怒的他刚刚站稳又想对抱着大黑狗尸体的小孩施暴，刚想动手，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陈刀刀从黑暗中走出来，指尖散发着淡淡的红色荧光，一圈火元素将几个嚣张的人类紧紧缚住，元素表面的高温默默炙烤着他们的衣物和皮肤，留下一圈焦痕。
“魔法师？？”纳斯子爵又气又疑惑地皱起眉头，一个贫民窟的小孩怎么和魔法师大人有关联？怕不是今天被那贱狗阻挠，搞出的动静太大，打扰了魔法师的清净，惹怒他了。这下糟了。魔法师可不是好相与的，一切以他们自己的心情为重，他一个小小的子爵，被魔法师杀了都没人会追究的。
他怂得明明白白，嘴上没停，乱踢的脚已经规规矩矩地收起来了。
魔法师可是现在帝国的最高单体战力，说一级魔法师可以一人平一城都不为过。但是这种珍贵的天资也万里挑一，一座规模中等的城市顶多也就出一两个可以成为魔法师的，他们能攀到多高也是个未知数。贵族都喜欢找魔法师联姻，这能保障家族的繁荣，也能彰显他们的体面。久而久之，绝大部分魔法师都出身贵族。平民魔法师极为少见，而且一般一被纳入魔法师协会，很快就会被闻讯而来的贵族带走。
魔法逐渐成为贵族的领域。身为魔法师的贵族比一般贵族更眼高于顶，更别说为一个平民小孩出头了。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贵族，是不是他能糊弄过去的人了。纳斯子爵心存侥幸，不过是杀了一条凶巴巴的卑贱黑狗而已，纵使是再“善良”的贵族也不至于不顾贵族交往的礼仪冲我发难吧。而且，那两个“好心”贵族都出火城了，那，那颗蓝宝石，还不是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魔法师大人，同为贵族应该互相体谅，我很抱歉今天打扰了您的安宁。”纳斯子爵眼珠一转，“但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是这个贱民，他从我的府邸偷走了一颗珍贵的蓝宝石！”
他紧盯着陈刀刀的眼睛，力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挚，“那颗蓝宝石是我死去的祖母珍爱之物，我无法容忍这么一个贱民亵渎它，所以才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若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贵族站在他面前，或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信了他的鬼话。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贵族，只是一条好心的红龙。他富可敌国的同伴站在巷口的死角处，让他误以为这是个与之前两个贵族毫无关联的新贵族。纳斯子爵眼里让他重封领地的珍贵蓝宝石，在海神眼中不过是一枚普通的货币。
骗人还骗到正主头上来了。
陈刀刀气得都有点想笑了，手上收紧，把火元素圈得更紧。空气中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
“诶，诶诶，魔法师大人，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啊。”纳斯子爵被骤然缩紧的火元素灼得一痛，“那小孩才是罪魁祸首，我要是说谎，不用您出手，就被扔上火刑架！”
“那你就上去吧。”一直沉默着的小孩阴沉沉回了一句，慢吞吞地站起来，蓦地，一颗火星从他身上溅了出来，一颗，再一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有风刮来，倏地连成一片，烧起来了，烈火熊熊，越烧越高。
寒川的眼睛中有光一闪而过，这是？
陈刀刀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这火焰熊熊燃起，烧得嚣张，却安静得悲恸。它像柔软的晚霞，或者火红的被褥，将死去的黑狗温柔地覆盖；又像战士，像铁和矛，不惜一切将可怕的高温钉入眼前可恶的贵族的身体。
火焰烧得那么亮那么烫，中间的小孩却在哭，火焰组成他的长发，火舌舔砥去他脸上的灰尘，他秀气的脸在火焰中显露出来，像火的公主。
在火海中，一位瘦弱的公主失去了她的骑士，违逆公主意志的人用他们的生命作为代价，让公主的骑士得以安息。
小孩在火焰中泪流满面，眼前甚至出现母亲的虚影：“安雅，我的安雅，你是我的珍宝。我的恨意将化成火，我的爱意将化作风。有你在，我不怨恨这个世界。”
啊，母亲，母亲啊，既然你不怨恨这个世界，为什么你死去的时候，大火满天啊！我不是你的珍宝，你最爱的女儿吗？你在骗我啊！所有人都在骗我啊！
“寒川，这是怎么回事？”陈刀刀被寒川揽在怀里，面前展开一道水元素屏障，大火被阻隔在外，甚至连一丝温度也无法透入。
屏障外，信口雌黄的贵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屏障内，两人的头发都没有一丝杂乱。真真是“冰火两重天”了。不过也只有极致的魔法才能挡开这种无差别自杀式攻击。而海神的魔法，他说第二，又有谁敢称第一呢？
寒川看着面前烧得像快融化的小铁人的小女孩，又低头看了看被他抱在怀里，甚至忘记指责他的香香软软的小玫瑰，不由心想，这个小孩，还有点用嘛。
“我们不该给他蓝宝石的。”陈刀刀有些懊悔，“我，我想知道雷修的下落，又没有人类的货币，而且他只是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就算身后有组织图财来找麻烦，再不济也不可能打得过两条龙。”
他毕竟也才成年不久，之前又作为亚成年红龙生活在单纯的眼湖，没有见识过人类的险恶。与父亲母亲生活在新村子的时候，也只是遭了些冷暴力，于是越说越觉得自己害了这个孩子。
“我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但是他真的只是一个人生活，有人欺软怕硬避开了我们，他却因为我的疏忽失去了家人。”陈刀刀的嘴唇有点颤抖，“现在这个样子……”
他被这种毁了一个人人生的愧疚感淹没，捂住了额头，红发凌乱，“都是我害的……”
虽然小玫瑰乖乖窝在怀里的感觉很好，但是看见他悲伤的神色一点也不有趣。寒川觉得心口纠紧了一下，这种感觉真陌生。
他摸了把陈刀刀的头发，说道：“可能只是魔法觉醒了。没关系，我会解决的。”他走出屏障，白色的长发光滑如缎，反映出热烈的火光。“而且，这是个小女孩，女孩的魔法亲和力，可比男孩强。”亲和力越强的人类，就越容易魔法觉醒。
寒川眼里有暗光闪过，只不过，但愿她真的只是个人类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