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海神的心尖宠》云胶

16、青鸟归家 明月岛其实

　　明月岛其实是一片偌大的土地，上面的植被郁郁葱葱，又处于无尽之海上，四面临海，是绿龙最理想的栖息所。明月岛人不像大陆上的人一样敌视龙族，是难得还葆有三神二恶传说的民族。明月岛上人龙混居，一派和谐。
　　于是当看到陌生的龙族出现在明月岛上，岛民也没有过度反应，反而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陈刀刀乖乖跪坐在矮榻上，手捧一杯清茶，对这不动刀枪的招待可谓受宠若惊。要知道，他们前一段时间才在火城偷偷摸摸行事，生怕被别人发现是龙族呢。
　　“敢问各位贵客来明月城有何要事？”招待他们的是岛民杜泽，拎着几条鱼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他们，便招呼到家里了。有着空神雾障的庇护，心怀不轨之人无法登上明月岛的土地。
　　寒川与他说起了来意，杜泽面色凝重，多年不掺和斗争，没想到大陆上又混乱成这个样子了。
　　明月岛原是大陆上一个强大的国家，江国。那时还未进入混沌时期，各个国家都在大陆上生存，拥有着各种灿烂的文明。江国尤其以海纳百川的宽广胸怀著称。在安妮帝国崛起之前，江国一直在大陆上有不小的威望。直到在混沌时代，人龙矛盾大爆发，江国调解无果，甚至因立场不同被人类敌视。安妮大帝以粗暴的手段和强悍的武力收割大陆，他们自知接下来大陆将不安稳。但是人类早已在反抗龙族的快感中狂热。
　　于是当初江国皇室意欲祭天后率军反抗，刚好被空神看入了眼。云菏不喜战乱，但那场战争的成因实在复杂，他不便多管，更何况安妮大帝旁边还有那个强大到他也惹不起的战力。
　　难得看见有清醒的人，云菏便将明月岛划离了大陆，归为自己的领地。为这事，大地之母本来看在同为人类的份上对云菏态度还可以，现在连面都不愿意见了。
　　明月岛幸而从混沌时代中解脱，从此偏安一隅，江国皇室感念空神的恩情，励精图治，将明月岛发展得越来越好，云菏也真心实意地将他们视为自己的眷民。所以在明月岛外用自己的力量筑起雾障，非得到允许之人不得进入。
　　于是在这乱世之中，明月岛真的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陈刀刀看着窗外，零星几个小孩好奇地看着来访的客人，被发现了就害羞地躲起来；一名老妇人在侧间煮茶；小路上还有几名采花归来的少女，发髻上点缀着采来的蔷薇，粉鬓如云，人比花娇。
　　“我们此行，除了告知你们外面的情况外，还有一件事。”寒川再次将绿龙的尸体从异空间取出。薄薄的一层水茧包裹下，绿龙枯槁的神情清晰可见。
　　“这是你们明月岛的龙，我们受托来带他回家。”寒川将水茧撤去，绿龙完全暴露在故土的空气中。久违的故乡的水汽，似乎让他的皮肤也有了些许光泽。
　　寒川本以为这只是一条普通的绿龙流落在外，毕竟明月岛是最大的绿龙聚居地。但是哪知杜泽在看到绿龙的那一刻就脸色大变，抬头望了一眼寒川，仿佛在确定他是否已经遭遇不测。
　　寒川一愣，没想到明月岛人龙感情这么深厚。但绿龙毕竟已经逝世，他也只能点头。
　　雷修低着头沉默，如果不是替他挡了一下，说不定绿龙现在还活着。
　　杜泽的脸色苍白，仿佛受到什么重大打击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门口的小孩子们说：“去找侯爷，就说，找到青鸟了。”
　　杜泽艰难地咽了下唾沫，实在没办法说出口，只好强作笑容，“青鸟回家了。”
　　......
　　跟着几个小孩来到杜泽家的是一名三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虽然面容仍算年轻英俊，但是头上早已有了大片大片的白发。他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灰膜一样暗沉沉的，在孩子们的牵引下摸索着前进。
　　他是个盲人。
　　但是杜泽对他却非常敬重，即使他看不见，也行了个礼后才扶着他上前坐下。
　　男子的坐姿非常挺拔，仿佛骨头是用竹子架成的，一举一动皆非常风雅。黑白夹杂的长发被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五官并不锐利，脸上常带笑容，周身有一股博学深知却又温和可亲的气质。
　　“鄙人江醒。”他做了个辑，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你们带青鸟回来的吧？他在哪？”
　　这......陈刀刀想起绿龙死前一直惦记着的那个人名，不就是江醒吗？
　　看着绿龙的并不安详的遗体，陈刀刀觉得喉咙中仿佛被什么哽住了，说不出话。
　　黑炎坐在陈刀刀旁边，拉着他的衣角，看了一眼欣喜若狂的江醒，有些不忍地躲到了陈刀刀身后。
　　杜泽低着头，将江醒引向绿龙的遗体，“侯爷，青鸟就在这。”
　　“青鸟就在这里？你别骗我了，青鸟哪次看见我不是叽叽喳喳的？总不能出去几年，连我都忘了吧？”江醒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江醒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呢？青鸟应该活蹦乱跳兴高采烈地回来啊？
　　青鸟是最活泼的小龙了，是他看着长大的龙。家里总是充斥着青鸟的声音，开心的任性的，把沉闷的屋子硬生生变得热闹起来。即使是皇兄也没有比青鸟与他相处更长时间了。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青鸟怎么会跑出明月岛！五年了，他日日夜夜在城里数着时间，日日夜夜盼着青鸟回来。不顾侯爷高高在上的身份，成天守在明月岛边缘，拜托城里的大家到处帮忙搜寻。如果不是他这样，杜泽一个小小岛民又如何能轻易请到侯爷？
　　他做了一切他能做的，可是没用啊！青鸟仿佛一阵绿色的风，出现在他生命里一小会就不见了。直到他的眼睛开始恶化，恶化到失明，还是没等到青鸟回来。明明说了会很快回来的，现在眼睛都已经看不见了，在外面也没有用了，青鸟，你为什么不赶紧回来？
　　江醒的手颤抖着摸上绿龙的遗体。那枯槁的鳞片，瘦弱至极的体型，与印象里相去甚远。但是这是他的青鸟啊，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江醒摸过青鸟的每一片鳞片，摸过他破损的牙和破破烂烂的翅膀，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明明没有出什么声音，但是陈刀刀敏感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哭了。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僵住一样，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那纯净至极的水滴落在青鸟的身上，也洗不净他经年累月遭受折磨所造成的血迹。
　　江醒安静地哭着，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水分都哭出来一样。
　　杜泽不忍再看，挥手让陈刀刀等人先退出屋子。
　　几人站在屋外，给江醒和青鸟安静独处的时间。
　　他们走后，江醒仿佛才抛下了身为江国皇室的体面，在屋里呜咽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我说了，我不需要药，我的眼睛没救了，青鸟，青鸟，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脸上仿佛根植住的代表着良好修养的笑容彻底消失，提一下嘴角都费劲。如果说之前的他为着青鸟的回家而焕发出活力与生机，那他现在就像是枯死的竹子一样，连挺直腰都费劲。
　　江醒胡乱地抚弄着青鸟的脸。由于常年遭受折磨，他的皮肤并不光滑，很快就把江醒的手划出了红痕，甚至泛着点血丝。但江醒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他死死地抱着青鸟的头，像是痛失幼崽的母兽，又像是恨不能殉情的痴侣。
　　他哽咽了一下，不知是长久的思念和压抑挤压了他的心脏，还是得而复失的痛苦击垮了他的灵魂，他的白发仿佛瞬时多了许多，明明正值壮年却再也遮掩不住老态。
　　他张开干涸的嘴唇叫青鸟的名字，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恨铁不成钢，恨不能死去的是自己。但时光是最无情的东西，青鸟注定只能活在他的记忆里。
　　想到这里，他不由泪水纵横，恨意滔天。
　　“是谁，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