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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黑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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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不叫沢田纲子,甚至连“黑子”都不是她的真名,自然无所谓将这名字告诉任何人,现在不过是顺口耍个嘴皮子罢了。
她刚说完就溜了,还回头朝云雀恭弥扮了个鬼脸,“人家马上就去上课,委员长大人千万别扣纲子酱的考勤分呀~”
面对黑子矫揉造作的嗓音,云雀恭弥眼皮狠狠一跳。
隐约可见几分嫌弃,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此时的神态中窥出他的真实情绪。
黑子见状更加乐不可支。
但目光扫过reborn时,她的笑容微不可闻地凝滞了一瞬,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没有再回头,好像这样就能把不顺眼的东西抛却在她的世界之外。
等黑子回到教室时,沢田纲吉正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她尾音拉长,像是小学生提问似的:“嗨,沢田君——”
“哇啊啊啊!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沢田纲吉被吓了一跳。
“我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黑子说道,“不小心听见了沢田君说‘很难为情’‘已经没办法在这个学校生活下去了’之类的话。”
沢田纲吉的表情顿时变得窘迫:“我竟然说出口了吗?呜好丢人……”
她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十分恶劣:“骗你的。”
黑子径直走进了教室,里面闹哄哄的,都在谈论沢田纲吉向笹川京子表白的事情。
那个叫持田的学长甚至托他们班上的男生向沢田纲吉传达了他的战书——“绝不原谅让京子哭泣的人”。
说白了就是想揍沢田纲吉一顿罢了。
沢田纲吉那个身板,哪里挨得住剑道部持田的木刀?
……
……
中午,体育馆,人声沸鼎。
黑子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看了一眼,却凑巧看见沢田纲吉爆衣,凶神恶煞地将持田的头发全都拔光了。
黑子:“……?”
她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头皮好像有点幻痛。
周围是为沢田纲吉欢呼雀跃的嘈杂声。
黑子仗着自己的存在感低,越过人群,上前蹲在了持田旁边,瞅了瞅他锃亮的脑袋,眼神瞬间变得怜悯慈爱起来。
“好可怜啊,一枚新鲜出炉的卤蛋呢。”
听见她说的话,卤蛋的眼泪流得更欢了。
“沢田同学,今天早上真是对不起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黑子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沢田纲吉和笹川京子相谈甚欢的画面。
煦日的光静谧而美好,柔柔地落在笹川京子的衣襟上,她面染薄红,浅笑着说道:“以后我可以叫你纲君吗?”
纲、君!?
黑子狠狠地摩擦着后槽牙,手里握着的核桃应声而碎。
像是一口气喝下了一整瓶的碳酸饮料,无数气泡在胃中翻腾,明知道这些气泡对身体没有妨碍,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但感官上却无法忽视这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醋溜溜地小声嘟囔,语气阴阳怪气得很:“纲君——真是厉害呢。”
不像她,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被笹川京子记住,更别提这么亲密地唤名字了。
黑子本来就只是抱怨一下,没打算让他们听到,声音也压得很低,却不曾料想有人会凑过来,扬起笑脸附和着她的话:“你也这样认为吗?沢田真的变得很厉害了啊!”
她扭过头看了山本武一眼。
他蹲在黑子旁边,茶色的眼睛像是梧桐叶子干枯后的颜色,又像水晶般澄澈干净,漾着纯粹的笑意,清清爽爽的大男孩即使穿着朴素的校服也难掩面容的俊郎。
“确实很厉害,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沢田君那样随地爆衣的。”黑子点头称赞,其中有几分真心实意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山本武愣了一下,微微蹙着眉陷入思考,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探讨世纪难题,“这么说的话,我也做不到像沢田那样爆衣,看来我还需要努力啊。”
黑子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说不定沢田纲吉祖上有超人的基因,毕竟都是穿着内裤打倒敌人嘛。”
山本武:“……”
山本武若有所思:“好像有道理。”
黑子和山本武的对话压根没有躲着人的意思,统统送入了沢田纲吉的耳朵里。
他面红耳赤:“黑子桑请你不要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好吗!山本君也不要这么容易就相信啊!!”
她沉默了一下,转头凑到山本武耳边,眼睛偷瞥了一眼沢田纲吉,还用手掩住嘴巴,一副聊八卦的模样。
“他不承认,他害羞了。”
“才不是!!!”
黑子耸耸肩,直起身子就要离开,却被轻轻拽住了手腕,下一秒温热宽大的手掌便附在她指节上,用巧劲打开了她一直攥成拳的右手。
拳头里面攥着的是她刚才捏碎的核桃,果壳和果肉混在一起,全都落在地上。
黑子先发制人指责他:“你乱扔垃圾。”
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垃圾桶,她才一直攥着的。
“等会儿我会清扫干净的。”山本武的指腹细细摩擦着她手心被坚硬果壳刺红的凹凸不平的印记,“刚才就看见你一直捏着了,不会感觉到痛吗?”
有点痒,黑子蜷缩了一下手指。
“还好。”她敷衍道,将手抽了回来。
山本武笑容不变,“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刚才沢田君不是喊出了我的名字吗?”
“因为比起从别人嘴里得知你的名字,我更希望你能够亲口告诉我?”山本武纠结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给出了自己都不太确信的回答。
沢田纲吉看着他们之间融洽到插不进第三者的奇怪氛围,本来还纠结着要不要先离开,却听见黑子说了一句“我叫沢田纲子”。
沢田纲吉:“……”
果然黑子桑嘴里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真话吧!
入了夜。
黑子锁死了家里的门窗,点燃了煤炭,怕死得太慢,她还特地准备了好几盆放在房间里。
呛人的烟雾缭绕,她发誓下次再也不买炭自杀了,这烟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索性就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在生死线上浮沉。
……
……
又没死成。
破窗的声音惊醒了黑子。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月光洒进了灰暗的房间内。
“咳、咳咳……黑子桑!你没有事吧!”沢田纲吉焦急地喊着你的名字,月色坠入他的眸中,点燃了那抹亮色。
“沢……”刚说一个字,黑子喉咙就干疼得要命,连忙喝了一口床头的水,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沢田君,我想你需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打碎我家窗户。”
她一脸惆怅地补充:“很贵的,我家的玻璃。”
沢田纲吉深呼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抖动,“黑子桑才是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吧!”
本来都准备睡了,却被reborn使用暴力手段叫起来,说什么“那个叫黑子的女生现在正在自杀哦,她是你朋友吗,如果不是的话,死了也没关系吧?”
开玩笑啊!怎么会没关系啊!
就算不是朋友,再得知对方在自杀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最开始,沢田纲吉本不打算理会reborn这莫名其妙又毫无根据的话,但他一闭眼就会想到黑子当初坠楼的画面,怎么也没办法安心入睡,大脑中有根神经在疯狂地跳动。
翻来覆去好一阵子,他还是按着reborn给出的地址来到了黑子家。
黑子醒来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边,看见了他,当机的大脑才缓慢地重新运行起来,朝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眼睛却像黑洞一样虚无,落不进一丝光。
“我们……是朋友吧?”
黑子听见沢田纲吉问她。
不是。
然而她却笑着道:“我们当然是朋友啊,沢田君。”
床头的闹钟在滴答响。
这次复活所需要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漫长。
思及此,她的笑便真切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