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白夜的秘密 白夜她究竟 ...
-
除了登基那天这位新的女帝去过大殿,其余的时间她再也没踏出过她的冷宫,所有的奏折都被春桃捧回高高地堆在书案上,所有的指令也从这书案后发出,再由春桃转达。本就对这位新女帝敢怒不敢言的百官们更是议论纷纷,由一个女人治理国家已经荒天下之大谬了,此时还要听一个小宫女的吩咐,他们这些当官的尊严被践踏得一分不剩。此时此刻东南的流言像风一样一路吹进了京师,沉寂了许久的关于女帝是妖孽的谣言,又悄悄在民间传播开去。
阿夜虽然身处冷宫,却也不是在宫外不长耳朵的,散播谣言的、私下议论的,无论男女老幼、富贵贫穷,统统被拉去了城门凌迟。没想到这样一个罪名竟然要遭受那么严酷的处罚。一时间百姓纷纷禁声,就连出门遇上邻居打个招呼都要生怕是不是会说错话招来杀生之货,众人都见识到了这位新帝的残忍手段。
时节已渐渐入秋,天气也已凉爽,阿夜却每天都像在火上煎烤,她的皮肤下隐约冒着红光,血瞳也仿佛要喷出火来,一头银发却也是比以往更亮了。她记得上次她这样还是在五年前,她以为自己生病了,日日夜夜将自己泡在冰凉的井水里,却还是觉得整个身体在燃烧,她想起那个关于她是妖的流言,更是指尖狠狠地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她意外的发现她的血是黑色的。从前她也受过伤,但那时她的血还是正常的鲜红色,但是此刻,她的血竟是黑色,浓得像墨。她死死盯着从掌心冒出的黑色的血,她是病了,还是她真的是他们口中说的妖?她忍耐了那么多年,悄悄苦学了一身的本领,想要将这个家、这个国搅乱,难道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她满心不甘,又不知如何发泄,她一拳拳砸在坚硬的地上,却只是在地上涂染了更多漆黑的墨迹,她很想哭,却不知为何只是长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也流不出一滴泪。等到她累了,她也不知何时就浸在开始温热的井水中睡着了,整个人都浸在水中,只剩下长长的银发像游鱼般在水面无波自动。她突然张开眼睛,不知是睡了多久,她发现她的脸还埋在水里,却依旧可以自由自在的呼吸。她一惊从水中坐起,惊奇地发现自己不再发烫,手上受伤留下的印记不再是黑色,而是如同常人的红色,再三确定之前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她再次讶异自己这副奇怪的身躯,究竟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当她称帝那天,五年前的奇怪经历又在她身上发生。她不能穿任何衣衫,任何衣衫碰到她的皮肤立马就变成细碎的烟尘,春桃每天不停地搬进凉凉的冰块,却找不到任何冰块融化的水渍。春桃心里暗暗奇怪,却始终不敢向她这位暴烈的主人发出任何质疑。这一次身体的灼热更胜上次,第一次就像是渡劫,等她熬过去,她觉得游走在体内的力量变强了。
“阿夜”,是荣益的声音,“我来向你辞行了,东南的人不解决掉,我誓不回来见你。”荣益看着面前在他人眼中仿佛地狱魔鬼的人,语调平静。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的朋友。”二十岁的那场劫难,荣益也是见证者,她了解她的秘密,但她绝不会把她知道的任何关于阿夜的事情向旁人吐露半分,她最亲近的母亲也不例外。
“你一个人在权利的中心,我担心...”“没人敢伤我分毫,我是真龙之女,他们就不怕惹得上天大怒吗?”女帝宽慰着她的朋友,“京师的军队也皆在你弟弟掌控之下,他是站在我们这里的。”
荣益的弟弟荣诚,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虽然武功在姐姐之下,但是治军能力明显优于荣益。自小因为不爱说话被其他的兄弟姐妹孤立,也因此和不被家人疼爱的荣益走得亲近,渐渐关系更甚于同父同母的其他手足。所以当荣益向女帝举荐这个弟弟时,女帝甚至没有思量过他的能力是否合适,就即刻任命他为步军统领。幸而,荣诚并没有辜负他的姐姐对他的殷切期望,他以雷霆手段,很快在军中站住了脚,建立了很高的声望,也将原本就训练有素的京城步军,带领得更加有勇有谋。
如坐火炉的女帝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荣诚的场景,脸庞瘦削的年轻人,衣衫下却隐隐显出健壮结实的□□,见到她戴着奇异的面具也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不卑不亢地注视着她。“你不害怕吗?”她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为何要怕?你身为女子有如此成就,我敬你重你却不怕你。”“这样你也不怕吗?”她像是故意戏弄他一般,摘下了面具。荣诚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她,“你不过和我们一样两只眼睛而已。”她冲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