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021 2021 ...
-
2021:
10.
忘了在怎样的情境和条件下,答应了回家。
但是,我答应了。
也关闭了朋友圈。
11.
我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和朋友讲述这些年的大部分故事。
12.
去了朋友的聚会,在中国城的KTV里。
我很多年没踏进过KTV了。
后来,大家玩了一个游戏:说一首你不喜欢的歌。
我说:《后来的我们》。
不喜欢吗?
光2016-2017,就听了400多遍。
也不知道为什么往死里听。
真是个神经病。
13.
分不清是从梦里挣扎醒来的,还是被窗外的警笛声吵醒。
梦里杂杂乱乱,好像又被欺负了。
反抗了,挣扎了,但什么用都没有。
无人救我。
太没用了。
14.
我在7月的盛夏回来。
没有直飞的航班,在赫尔辛基中转,到达希思罗。
过去这几年,赫尔辛基成为我往返不变的中转站。
身体没有好全,躯体障碍好了许多,对食物还是偏执。
黑鬼始终如影随形,我试图在在药物反应带来的虚妄中抓住一点点真实。
我想,我是能挺过下面的日子的,毕竟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天,药物反应突如其来,我喘不过来气,躺在房间的地毯上,望着天花板。
抓过手机,跟好友说:“如果有一天我抗不过去了,把我关进医院。”
我没有想不开,只是突然想到。
15.
去了趟西安,也去了趟敦煌。
我没在沙漠里看到浩瀚星河,但在第二天等到了日出。
离开西安的前一晚,我梦见他了。
算起来,我大概已经有三个月没梦见过他了。
我记不得梦的内容,似乎真假参半,可半夜醒来很难受。
睁眼盯着酒店的天花板,我呢喃:你别再来我梦里了,我不想药都白吃了。
这些年,在很多个时刻,我都会期待,或者是幻想,我们能在某个街角相遇。
可从来没有。
后来,我又想了我们偶遇之后的第一句会说什么?
“好久不见”太矫情,“别来无恙”太客套。
千百次的想象,我下意识的反应竟然都是逃跑。
是了,我一直都胆小又懦弱,任性又自私。
我想,我始终欠了他一句“抱歉”。
西安回来后,我去做了遗嘱登记和器官捐献登记。
除了一些虚拟账号,我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遗产,但这些虚拟账号里有我的一生。
器官捐献,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总有人对这个世界充满渴望。
16.
我爸找我谈事情。
聊到后来,他说:“你会弄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高中没听我的话……”
这些话已经听得能倒背,后面的话是:
—— 第一,没跟同学搞好关系,你要知道高中同学的关系是最重要的,你去乱弄一通;第二,没好好学习,专挑和别人不一样的路走。
心里默哀,嘴上不语,转身离开。
我高中毕业已经八年了。
那时候没能说出一些事情,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17.
和朋友去了财神庙。
我没有求财,但我还是很贪心。
希望自己能稍微顺当一点,又向菩萨许愿:
—— 希望他能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我不知道我以什么身份向菩萨许的愿,我当然没有任何立场。
18.
轮转了很多科室,排除了很多器官性病变。
后来,我坐在了神经内科专家门诊的诊室里,检查之后,医生跟我说两个术词:植物神经紊乱,躯体形态化障碍。
我心里有了底。
这次没多大踌躇,我去了心理门诊。
抽血、脑电波、测试,这次我没逃跑,也听到了结果:重度焦虑伴随重度抑郁以及进食障碍。
我很坚持地拒绝了医生的住院要求,但听话地开始吃药了。
我开始吃药了。
那么久都扛过来了,但是我向我的生理状态屈服了。
19.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脊柱疼痛超出忍受阈值的这四个月。
生理疼痛的症状相似又不同,出现频率最高的是这些词:
—— 后背弥散性持续疼痛且僵麻,双手发麻,双腿酸麻,起卧困难。
想了很多的办法。
床太软,睡在了地上。
热敷,越敷越疼。
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止痛药,吃到过敏也没有任何缓解。
大不列颠还在lockdown,我一个人独居。
生理和心理状态支撑不了我去GP或急诊。
我在网上进行线上问诊。
医生初步评估是:强直性脊柱炎。
但确诊还要经过一系列的指标检测。
我其实是个不爱哭的人,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可每天半夜,都被疼痛折磨到边哭边撞墙。
整夜整夜的没法入睡,偶尔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有幻觉或做噩梦。
总是喘不过来气,也出现了幻听。
小孩的哭声,从坟墓里传出来。
我选择回国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