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性几何》上河街

4、永生 “何夕，你

　　“何夕，你快帮我看看，这写的什么啊？”

　　何夕头也没抬地继续做他的试卷，思路正卡在倒数最后一题的证明环节。

　　必要性是可以了，那充分性呢？

　　他看着草稿纸，却仍没有什么新的思路。索性罢了笔，搭理了前头那个等着被拯救的某人。

　　“给我吧。”

　　接过本子，摊开在书桌前，倒是工整的字迹，不像之前遇见过的龙飞凤舞。

　　“你说老林是不是在逃避责任？这号周记本的小事竟被他搞成什么交换互批，还必须写评语，真是要了老命。”前面的人停顿，像是又想到什么新点子。“你说都姓林，怎么老林的觉悟没有我的半点。”

　　“得了吧，林浩，你还不得何夕帮你看，和老林一半一半吧。”真是好不留情面的嘲讽。

　　“诶，你这人真是……”还没说完的话被突然搭上肩的手打断。

　　“要是想我帮你改完，你就安静点儿。”

　　何夕收拾完林浩的嘴巴，看向笔记的第一横排，那里清晰地写着两个大字“永生（标题）”

　　人怎么可能永远活着呢？若是一直存活于世，看着自己亲人生老病死，相继离开，而一个人独活与这空挡的世界。莫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孤独，怎么还会有人追求所谓“长生不老”呢？大概，连天上的神仙都是孤独的。

　　【昔日，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药方寻尽世间名士，尝遍千百种仙丹药方，一心求生，但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不仅是人，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可和世间俗人一样，我也曾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既然生命注定走向死亡，那为什么需要又新的生命出现呢？直到有一天，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关于生死的讨论，它说，只有拥有死亡才能获得生的希望。我起初并不懂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再后来，我亲自遇见了死亡，我才好像又一丝明白这句话的道理。邻居家有一位老爷爷，他们家离我家很近。小时候放学回家，老爷爷还经常给我糖吃。现在回忆起来，似乎那天早上，他还在阳台上准备向我打招呼来着，但也是那一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间，在自己地房间里，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巧的是，老爷爷地房间离我家很近。这时候，我才缓慢接受到，我距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一墙之隔。被告知这件事的时候，我始终事懵懵的状态，脑子里也理不出正常逻辑的思绪。我只觉得老爷爷没有离开，但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人们大多都会拍拍我的脑子，叹声道一句“傻孩子。”于是我也开始尝试着让自己认为他已经离开了。

　　可直到在家门口遇见准备回家准备后事的老爷爷的儿子，才让我笃定这个想法，或许老爷爷他从未离开过。正值风华的年轻人眉眼中都透露着一丝盛气凌人，但眼角的柔情却和那位离开的的老人别无二致。他离开了吗？并没有，从未离开过。这时候，我想通了。他可以是刚出生的婴儿，正在上学的少年，或是早出晚归的青年，又或是另一个耋耄之年的老人。任何一个人都是他，任何一个都是我。每个人不过是在扮演不同阶段的我，选择不同道路的我。

　　于是哪怕我死了，灵魂不再归于□□，我却仍然存活于世，存在这个世界上，得以永生。】

　　永生吗？“长久得活着，倒不如死了。”不知什么时候得想法又一次冒进脑海。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两分钟末，合上本子，递给林浩。

　　“写完了？写的什么啊，我看看。”

　　本子被人翻开，鲜红的笔墨被暴露在空气中，第一行字迹逐步显现：

　　【任何人都是你，你不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