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院来了个娇气美人》芥末三三

16、第 16 章

　　陆延州那话一落地，时家大房所有人狠狠吃了一惊，好半天没回过神，反倒是周围左邻右舍率先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倒吸气，“要定亲了，陆军官这是当众提出要和时缨定亲了！”

　　一众人赞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时缨这丫头好福气！瞧瞧人家陆军官模样英俊，前途无量，对她和家里大方，她以后好日子在后头呢！”

　　“就说嘛，之前时亚娟见不得她堂姐好，故意造谣生事，这不，那些瞎话不攻自破了！”

　　“对啊对啊，时家大房结了这么一门亲，以后也指定要发达啊！”

　　时缨听着那些话，多少有些哭笑不得，抬眸望向身侧那张清冷英俊的面容，眉眼不自觉弯起，唇角翘起笑。

　　陆延州似有所觉，循着她目光偏过脸，视线撞进她弯起的笑眼里，那一向清冷疏离的眉眼间，竟也初春融雪般，漫开了一丝笑意。

　　这边众人簇拥上来，各种羡慕、道喜。

　　院子西头扒着门缝听外面动静的赵兰芳傻眼了，什么？她没听错吧？当初信誓旦旦那门亲绝对不可能成，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先前躲起来的时亚娟，听说时缨坐着陆延州的车回来，赶忙跑过来躲在暗处等着看时缨笑话，这时候也目瞪口呆了，等回过神，脸色一阵白一阵黑。

　　更让她破防的是，两天之后，陆延州如约登门。

　　他带来的定亲礼，足足半头肥猪，好些稀罕糕点，几丈结实的棉布之外，还有一块贵重的毛料。

　　更让人咋舌的是彩礼——远在首都的陆家收到电报得知儿子即将定亲，特意汇来六百六，陆延州自己添了二百二，凑成更有分量的八百八。

　　并且他承诺，如今结婚时兴的三转一响，一件不落都会被女方置办齐全。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大队都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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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缨这一定亲，大伙儿对时家大房的态度远比寻常热络，每天更是有人殷勤地拎着自家腌的鸭蛋，晒的干菜，攒的小捆棉花往过送。

　　就这些人差点把门槛踏破了。

　　时亚娟最近蔫蔫的，都没怎么敢出去蹦跶，可每天听着大房那边传来各种道贺道喜，看着人群进进出出，那热闹光景堪比戏台看大戏，心里酸得直冒泡。

　　据说那堂姐亲事落定，就没再去上工，只等陆军官那边拉练结束，跟他一道去首都军区大院见父母，打结婚报告，扯结婚证。

　　那堂姐趁着这段空闲日子，更是天天往县城里跑，今天添了新衣服，明天添了新鞋子，后天又买回了姑娘家都稀罕的香粉和雪花膏。

　　家里忙着给她置办嫁妆，听说李凤莲这些年攒下不少棉花棉布，还有几床要多喜庆有多喜庆的大红缎子被面，给她连夜往出缝新被子和新被褥。

　　那大红囍字的搪瓷脸盆，玻璃胆声音脆的热水瓶，木头架子下面带着两个抽屉的梳妆镜，添些寻常嫁妆倒也罢了，居然又添了一床厚实的毛毯，和一只大尺寸的皮箱。那皮箱四四方方，粉红色外皮，棕色内衬，箱子外面有两对搭扣，要多洋气有多洋气！

　　这些消息一桩桩、一件件地钻进时亚娟耳朵里，她指甲抠进手心，心口又嫉又恨又酸的那股劲儿，简直跟火撩似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当初时缨明明勾搭她对象，凭什么没有落到声名狼藉的下场，反而搭上陆军官，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

　　心里那股不甘心跟野草似地疯长，时亚娟恨不得上去把堂姐马上要过的好日子搅个稀巴烂。可一想到陆军官那天那双看着冷淡疏离，却又充满压迫感的眼，她就有点发颤，压根不敢干什么……

　　直到有天赵兰芳趁着院子里没人，跑出去朝大房那边啐了一口，忿忿不平地咒骂，“不就嫁个军官吗？有什么好神气的！部队大院里规矩多着呢，指不定哪天被婆家撵回来！”

　　“就是！时缨能巴上这门亲，指不定耍了什么狐媚手段！”时亚娟忙不迭跑出去攥着手指也跟着骂了一声。

　　两人自以为骂得隐秘，结果下一秒，那边门帘“哗啦”一声掀得老高，大房一家齐刷刷往门外一站。李凤莲率先冲过来，劈头盖脸的骂声震天响，“赵兰芳，时压娟，你们两个黑心烂肺的！躲在墙根下编排缨缨，当我们全家耳朵聋了？”

　　“先前没功夫跟你们算账，今天看我打不死你们两个臭东西！”

　　说是迟那时快，她上来一把拽住赵兰芳，扬手给赵兰芳脸上抽了两个响亮的巴掌，直把赵兰芳打得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

　　“大伯母！我、我……”时亚娟一看那泼辣的阵仗，吓得脸都白了，本能的想要求饶，可缩着肩头往后退，直接被李凤莲伸腿绊了个趔趄，瞬间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灰尘泥土。

　　李凤莲这还不解气，紧跟着脱下一只鞋，手里抡着鞋底朝两人身上招呼过来，直把两人抽得四处逃窜，哭爹喊娘。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但彼时大伙儿非但没有山前劝架，反而纷纷数落二房的不是，“早该教训这娘俩了，整天就她俩闲扯大房的不是！平日里倒也罢了，人家正忙着好日子，她们也跑来晦气，这不是上赶子找打！”

　　这场架，反倒是把二房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这还不算，当天下午，时建国阴沉着脸找到时老头，提出要和二房分家。

　　这些年其实两房早各过各的，只还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是眼下，显然大房连多看二房一眼都不愿意。

　　时老头是想家和万事兴，可瞧瞧大房这头的势头，再看看二房母女那副讨人嫌的模样，最终也没了反对的心思，只得点头同意。

　　时建国很快带着两个儿子，搬来石头黄泥，当天就在两家之间砌起一道半人高的院墙。

　　本来时老头大多时候跟着大房这边吃饭，大房人口多，又占着理，那到院墙从时老头那间屋直接划走大半的院子，只给西头留下窄窄一小片地方。

　　时建国自觉丢脸，不敢出去理论，其他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唯独二房老大的媳妇秦穗，看看自家窄窄的院子，再看看屋里头那对脸上被抽肿，“哎呦”叫痛的母女，气得浑身发抖，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嫁到这么一户人家！

　　抖着手指对着赵兰芳和时亚娟一通骂，什么没点本事还尽撩惹大房，害得全家如何如何，骂完气得当天收拾包袱回娘家去了。

　　时亚娟现如今哭都哭不出来，谁知天无绝人之路——隔天忽然有人跑进来，扯着嗓门道，“时亚娟，苏知青他父亲平反了！派人开着小车来接他了！”

　　时亚娟整个人都愣住了，回过神巨大的惊喜没把她砸晕过去。她对象的父亲平反了，她对象这是要回城了！

　　几年扒着全家补贴对象，总算叫她等来这一天！这是回报她的一天，也是她打翻身仗的一天！她几乎连滚带爬从炕上下来，“京生肯定等着我，我得过去看看！”

　　说着一阵风地冲了出去。

　　赵兰芳挨了李凤莲的打不说，回来被男人骂，被儿子埋怨，儿媳妇都跑回了娘家，正头都抬不起来。

　　乍然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也顿时来了精神，颠颠地跑出屋门，像是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扯着嗓子到处喊，“听到没有！苏知青的父亲派人开小车过来接他了，他马上带我家亚娟回城了！我家亚娟终于熬出头了！”

　　隔着一道新砌的院墙，时缨和童瑶瑶刚好在院子里。

　　童瑶瑶念着时缨马上离开乡下到首都生活了，以后两人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特意跑到山上给时缨摘来一包野山枣，正跟时缨唠着话，眼睛红通通，睫毛上还挂着点水光。

　　那头动静传过来，再加上赵兰芳突然疯了一样的喊叫，两人均吓了一跳。随之时缨勾了勾唇，没多说什么，刚还眼睫挂着水光的童瑶瑶，倒是脸上那点悲伤瞬间一扫而空，眼里闪烁的都是吃瓜的兴奋，“哎呀妈呀，那个苏知青要回城了？派头居然那么大，还是家里派人开小车过来接的？！”

　　不过听到什么他会带时亚娟回城，童瑶瑶撇了撇嘴，可看热闹的心思压不住，霍然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瞅瞅！”

　　她急匆匆地对时缨挥手，留下话，“时缨你等着啊，我看完热闹就回来，到时候跟你说！”

　　说着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

　　傍晚时候她回来了，对着时缨叽叽喳喳比划开了，“那苏知青还真是有人开着小车过来接的，不过他别说压根没有带时亚娟回城的打算，好像心里很恨时亚娟似的！我过去的时候，他都已经坐上车了，时亚娟冲过去跟他说话，他那眼皮子往上一撩，那个眼神要多陌生有多陌生，还特别的冷酷！”

　　“对着时亚娟说什么，当初要不是他父亲出事，他不会来这地方遭罪，时亚娟仗着给他点东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跟他处对象，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时缨挑了挑眉，知道书里男主心肠凉薄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他这么狠，还是挺让人心底发凉的。

　　她听童瑶瑶继续道，“时亚娟和她妈都呆愣住傻眼了，那小车压根不管两人，直接就往前面开，时亚娟这才反应过来又哭又嚎的追上去，结果人家小车一个加速，直接把她甩到后头了，她瘫在地上差点没哭死，她妈捂着胸口也要气疯了！”

　　李凤莲在外头也听说了这一出，这时鼻子里哼的一声不屑道，“当初卫民咋说的，那个苏知青看着就心肠凉薄，指不准心里只有自己的前程，时亚娟拉着全家补贴管用吗？还不是养出一头白眼狼！当初又不是没人劝过那母女俩，她们听吗？如今这苦果，让她们自己去咽吧！”

　　时缨深以为然。

　　总之时亚娟一心指望跟着苏京生进城的念头，就以那么惨烈的结果收了场。

　　几天后，时缨这边置办妥当，陆延州带队拉练也终于结束了。

　　陆延州回程前一天忙，安顿好一切事务后，不忘向上级打报告，说明此行要接走未婚妻，给时缨申请了随行。

　　第二天大早，几辆军绿色的卡车开进大队里，部队井然有序的列队，装车，陆延州开着吉普，一路来到时家大房焕然一新的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