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院来了个娇气美人》芥末三三

13、第 13 章

　　陆延州闻声抬眼。

　　而时缨听着声音耳熟，还没看人就立马分辨出是那个堂妹时亚娟。心里顿时蹿起火，大队里传她和陆同志好事将近，她用脚指头也想得出来，肯定是时亚娟背地里搞的鬼。

　　这堂妹什么心思什么目的，不就是记恨之前的事儿，然后发现她想跟陆同志相处，便试图搅合破坏，主打一个不能让她如愿！

　　她还没找这堂妹算账呢，这堂妹自己倒冒出来了，只不过好死不死这会儿冒出来想干嘛，难道想做当面挑事的搅屎棍？！

　　她也跟着抬眼看去，本来带着几分火气，结果不由一愣。

　　跑来的是时亚娟不假，然而眼前时亚娟浑身上下那副模样简直叫人没法看：平日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粗布衣裳，不知道尽量把自己拾掇干净利落点倒也罢了。

　　今天也不知道在哪儿滚过仗，粗布衣裳沾着灰尘和草屑、皱巴巴地黏在身上，脸上和脖子里淌着汗，搞得那张脸糊得脏兮兮一片，衣领也被蹭得汗津津，那样儿简直潦草、邋遢的不行。

　　时缨向来爱干净，皱起眉头都看不下去第二眼，但又见她直愣愣地杵着，便半点没客气开口怼了过去。

　　“时亚娟你就算没衣服换，好歹出门前把自己捣腾干净利索点，大队广播里天天喊‘以卫生为光荣，以不卫生为耻辱’，你全当耳旁风了？脏兮兮乱糟糟这副样子跑来县城，知道叫什么，叫影响市容！还杵在这里挡别人道，你添什么乱！”

　　时亚娟之前被“陆军官给时缨掏钱买东西”这个念头刺激到，只觉心里又酸又气，满脑子都是凭什么，这才一时上头蹿了出来。

　　可猛地站在高大挺拔的陆军官面前，对上他那双冷淡疏离、仿佛没有半分情绪，却又透着一股沉甸甸压迫感的眼睛，莫名不仅感觉自己矮了一截，还顿时心虚气短的没了底气。

　　再被那堂姐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几乎把她的外在形象数落到了泥里，什么脏兮兮乱糟糟、影响市容，那些话一字不差钻进耳朵里……

　　她倏地脸上烧得滚烫，胀得发紧，整个人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对着陆军官，嘴巴喏喏地张了张，愣是没有挤出半个字。

　　最后竟红着脸，狼狈到脚步不自觉往后退。

　　时缨见她识相便懒得再废话，甩了个白眼，扭头对陆延州道，“陆同志，我们走吧？”

　　陆延州轻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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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两人走开些了，时亚娟才从先前那种窘迫和心虚气短中渐渐缓过神，然后气得浑身发抖。

　　那堂姐有什么好神气的！瞅瞅那不可一世的嘴脸，不就是仗着陆军官肯掏钱给她买东西吗！陆军官为什么……对，肯定是被时缨缠得没法子！

　　时亚娟回想先前时缨跟陆军官说话，仰着一张笑容明媚的脸，说话嗓音甜的像浸了糖水，活脱脱一个缠人的狐狸精。

　　陆军官肯定是耐不住她那样式的各种纠缠，又碍于不好立刻推脱掉那门娃娃亲，这才买东西哄着她罢了！

　　一想到此，时亚娟心里来了主意，赶紧回大队给现在的传闻再加把火。既让大伙儿都知道时缨是个缠着男人掏钱买东西的货色，又要把时缨和陆军官的关系彻底坐实了，到时候那门亲一旦没成，那时缨……呵呵！

　　“苏知青！”她张望寻找对象的身影，要赶忙叫他一起回去……

　　而这边，时缨一摆脱讨厌的堂妹，就转头对旁边陆延州软声道，“陆同志，我平时脾气很好的。”

　　她生怕先前在供销社里“牙尖嘴利”回呛营业员，又在门口皱眉嫌弃地怼时亚娟，落在陆同志眼里，破坏掉自己营造的好形象。

　　为自己解释道，“在供销社里，是那个营业员太气人了，我不回嘴，她肯定拿我当软柿子捏，我有点脾气，好让她收敛些。”

　　“至于我那个堂妹，你知道的，我们一直不对付。她刚才肯定是看我跟你一块儿高高兴兴地出来，又酸又气，指不定跑过来想编排我什么。你不要信她，也别觉得我刚才失态好不好？”

　　时缨全程拿捏着语气，每句话也很有自己的道理。

　　说完抬眸望向陆延州，一双水汪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着满是希望他偏护自己的期许，那眼神也温温软软的，像是要望到他心坎里。

　　她知道陆同志扛不住这样的眼神，这是好几回证实过的。

　　她琢磨着，陆同志是出身好、职位高，看着性子冷，生人勿近，可他应当是没有什么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

　　本来嘛，这年代在男女关系上管控严格，条条框框摆在那里，绝大多数人不敢轻易越过雷池，这就导致大家保守拘谨得很，哪怕正经处对象，出来都不敢拉个小手。

　　陆军官这种根正苗红的军官，肯定不例外。

　　果然就见陆延州先还同她对视，紧接着招架不住般地偏开了眼。

　　然后他很快点了下头，语气短促有力、听起来很镇定，“我明白。”

　　时缨瞬间唇角翘了翘。

　　她心里面对这陆同志的好感度噌噌往上涨。如果开始只是看中他身份背景想抱个“大腿”，现在发现这男人竟意外的合心意。

　　就之前在供销社她跟营业员呛起来，多少男人自诩体面，见着女伴与人争执，生怕丢人，恨不得躲远远的。陆同志反而径直走上前，愣是让营业员错认了两人的关系，对她态度大变。

　　临出供销社，他还以严肃的语气规劝营业员，改变对待顾客的态度，可见是个正派人。

　　最主要的是大方，给她掏钱就算了，额外添了贵巴巴的两包桃酥和一斤大白兔奶糖。

　　时缨暗暗评估下来，越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这年代不结婚估计很难，既然要结，首选当然要嫁陆同志这样家世好，人品正，舍得为她花钱的人。

　　思起之前陆延州掏钱，她提出回去还他钱，被他一口回绝——当时还被错认两人关系的营业员调侃，军官同志每月津贴足足的，给对象花个钱算啥，多天经地义！

　　她便又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提起，“陆同志，真的不要我还钱吗？”

　　“不用。”陆延州依旧坚持。稍顿，像是免得她心里过意不去，补充道，“以我们两家老一辈的交情，这不算什么，你不要见外。”

　　“可是占用你的时间，还要你破费，多让人过意不去呀……”时缨说着，忽然瞥见不远处树荫下搭的食品摊上摆着玻璃瓶汽水箱。眼睛一亮，扬声道，“出来这么久，口干舌燥的，我请陆同志喝汽水吧！这个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她说完不由分说朝一旁跑去。

　　瓷白肌肤泛着莹润，白嫩俏生生的一张小脸，唇角挂着一抹甜丝丝的笑，那跑动的步子细碎轻快，两条搭在肩上、编得随意自然的麻花辫轻轻晃动……陆延州目光跟随上去不由微微失神。

　　事实上就在刚刚时缨暗暗评估他的时候，他也在心里对这姑娘有着一番估量。

　　他投身戎旅多年，心思和精力扑在军务上，确实没有过多和姑娘打交道的经验，但并不代表很好糊弄，反而一早察觉出姑娘有着小心机，在他面前刻意经营着温软乖巧。

　　但是首先她不受气，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今天这一趟倒是看到了更具体的她。被营业员轻视，不会忍气吞声，说明姑娘有她自己的底线和反抗。真占了理，却又不会得理不饶人，说明她做事有度，懂得适可而止。

　　不管怎么说，姑娘身上透出来的大方自然，不卑不亢，让陆延州不知不觉中很有几分好感。

　　见时缨买汽水，他顿了顿跟过去，却还是抬手拦了拦，“只要一瓶。”

　　时缨大眼睛又望过来，他语气淡淡道，“你喝，我不怎么爱喝甜水。”

　　时缨脑袋歪了歪，瞧着男人脸上神色不像客套，虽然感到遗憾，却也没有强人所难。不一会儿捧起玻璃瓶装的汽水，站在树荫下仰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甜甜润润的滋味漫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暑气，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陆延州原本只是随意地站在一旁，无意间目光落到她唇上，樱桃般的小嘴被汽水润得越发软嫩红润，只是那小嘴忽然微张，猝不防及地让他瞥到了一抹红嫩的舌尖。

　　他眸光微顿，喉结不可自抑地滚了滚，随即被烫到似的挪开眼。

　　耳根却漫上了一层热意。

　　时缨没留意到男人那点转瞬即逝的异样，一边小口啜着汽水，一边也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瞥了过去，心里打着小九九——想要请陆同志看一场电影。

　　电影院里黑灯瞎火的，那环境自带天然亲密氛围，不小心发生点什么小磕碰，比方胳膊挨到胳膊，手碰到手啦，最容易脸红心跳了。

　　可陆同志连瓶汽水都不要，这电影她要找个什么样的由头，才能让他没法拒绝？

　　心里正琢磨着，前面一阵喧嚷，路上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互相交头接耳地叫嚷着，“县文化馆外面演样板戏！得快点去，晚了可挤不进去！”

　　样板戏？这富有时代特色的娱乐节目名称，让时缨眼里闪烁出几分好奇。

　　陆延州眼眸微动，将姑娘神情尽收眼底，只当她也想跟着去凑这份热闹，索性主动开口道，“去看看？”

　　时缨愣了愣。她哪里知道陆延州只是看她有兴趣才有这一问，心里还蛮诧异，陆同志看着清冷疏离、一本正经，竟然也会喜欢凑热闹？不过难得陆同志有这个兴致，她当然乐意奉陪，当即扬起唇，声音脆生生地道，“好啊！”

　　喝完的汽水玻璃瓶退掉，两人很快随着人群而去。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已经乌泱泱一大片。这年头娱乐活动少，但凡有个什么演出，周遭的人紧赶慢赶都要聚过来。

　　时缨好容易跟着陆延州挤进人群里，然而刚刚站定，仰起脑袋要瞧瞧戏台子上的光景，身侧忽地一阵推挤，她脚下一个踉跄，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撞进旁边男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