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院来了个娇气美人》芥末三三

11、第 11 章

　　陆延州先前坐上车，察觉姑娘情绪低落，甚至有那么一丝的沮丧，原本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再对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唇角那丝笑都挤得很勉强。

　　他垂眸思忖后，试着提出跟她一起。霎时间见她的低落和沮丧一扫而空，那双大眼睛乌溜溜、亮闪闪地闪动着全然未料的意外和欣喜，白嫩娇俏的小脸，笑容止不住，鲜活明媚到泛着盈盈亮光。

　　车厢里都因她重拾光彩随之一亮，她那身那抹香，也仿佛漾开甜丝丝的味道。

　　陆延州禁不住心神一晃。待回过神，见姑娘压着唇角强装矜持，他手指蜷了蜷，不动声色掩下眼底波动。

　　镇定自若道，“不会的，我今天时间宽裕。”

　　那么说完，视线快速离开她小脸，手指扶上了方向盘。

　　时缨原是时刻留心观察男人，这次只顾着高兴，心思也都跑到了打着的小算盘上，只要这男人留下来，总能让她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嗯~”地一声，款款坐好，不多时，吉普车便开到县城热闹的那条主街。

　　陆延州找地方停好车，她笑盈盈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这时候心情好，目光朝四周望一圈，哪怕这时候的县城同样笼罩着一层灰扑扑的陈旧感，那些青砖旧瓦的街巷，到处聚集着闹哄哄的人群，她却看什么都顺眼，还很新奇。

　　沿着主街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这边是青砖墙上漆着绿色标识的邮局，门口立着一只绿漆的邮筒。

　　那边是照相馆，透过门口能看到里面墙上贴着特别富有时代鲜明印记的样板戏剧照。

　　再往前是粮站，灰扑扑的门脸上挂着木牌，然后不远处是新华书店，门口停放着两辆二八大杠……

　　陆延州在她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时缨这时候也不急了，反正这男人在身旁又不会跑，况且他自己都说了“今天时间宽裕”，她难得来趟县城，要先好好逛逛。

　　经过供销社的时候，她眼睛一亮，仰起小脸冲陆延州雀跃道，“陆同志，我到里面看看！”

　　又被那张明媚小脸晃到的陆延州，“……好。”

　　……

　　时亚娟和苏京生两个人是大早坐着拖拉机过来的。

　　每回拖拉机到县城，上车的那些人恨不得一窝蜂都挤上来，车斗里一下子能挤上十几号人，这个腿上摞着化肥袋，那个怀里抱着个大竹筐，没上来的人还在底下叫嚷着“腾个地儿”。

　　一伙人挨着挤着，气味不好就算了，一路黄土飞扬，车斗里颠得跟什么似的，遇到坑，整车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弹起半尺高。

　　苏京生是坐过小轿车的，根本受不了这个。

　　一路上只要想到是被时亚娟强行拉着坐上的这趟拖拉机，心里不知道把时亚娟骂了多少回。

　　时亚娟压根不知道被心肝对象心里暗骂着，她被左右两边挤得呼吸都上不来了，颠来颠去也颠得浑身难受，脸色发白难看，浑身上下越发灰头土脸的，心里却还想着只要对象在身边，怎么样都是幸福的呢。

　　好容易到了县城里，两人来到主街上，随着人群四处瞎溜达。

　　时亚娟眼尖，猛地瞅到远处两道扎眼的身影。

　　一个军装英挺，身姿挺拔。

　　另一个步态轻盈，小腰婀娜，相当的纤柔娇俏。竟穿着她所眼熟的小碎花衬衣和藏蓝色裤子。

　　那身衣服裤子显然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让那抹身影上上下下整洁的仿佛纤尘不染。

　　头发好像还梳了个新样式的麻花辫，从后头看编得饱满立体，又有一种洋气自然的蓬松感。

　　时亚娟咬着牙认出来那不是别人，是那个堂姐时缨！

　　只是时缨身旁那个身形和气质都不寻常的绿军装，难道是陆军官？！

　　时缨给陆军官送鱼汤那事儿，经过她偷偷散播在大队里传得沸沸扬扬，她料定陆军官既然不想认那门娃娃亲，那些传言一旦传到他耳朵里，他肯定要采取不留余地的方式进行切割。

　　她等着时缨落个难堪，落个没脸，被整个大队嚼舌根，戳脊梁，臊得再也抬不起脸，以后都成为大伙儿茶余饭后的笑料。

　　可两个人怎么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这里？

　　看时缨转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摆明了很有闲心的在闲逛，那陆军官竟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是没有半点抵触或者不耐的意思。

　　时亚娟心头恼恨的同时，太不可思议了。

　　她扯了旁边苏京生一把，愤恨道，“我看到我堂姐那个小贱人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跟陆军官在一块儿，走，我们跟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她丝毫未察觉，苏京生目光落在那抹娇俏亮眼的身影上，眼睛早挪都挪不开了。

　　眼底的打量越深，渐生隐晦和炙热。

　　猛然间被粗鲁地扯了一把，他回神，皱眉看向旁边。

　　视线落到时亚娟从拖拉机上下来，比平日里更加灰扑扑，甚至于脏兮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土腥味的模样上，从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深恶痛绝的厌恶——同是堂姐妹，时亚娟难道眼睛瞎了，看不到她跟她堂姐的天差地别？

　　就她现在这副磕碜模样，究竟哪来的勇气跑去跟她堂姐的？

　　时亚娟浑然不觉，只顾催得紧，“愣住干什么呢，跟上啊！”

　　苏京生余光瞥见那抹身影在另一道绿军装的伴随下，已然跨进供销社的门槛里，不自觉攥了攥掌心，脚步跟了上去……

　　这边时缨压根不知道又被那讨厌的堂妹盯上了，而且更加没有预料到，她走进供销社里，还会发生一段不愉快。

　　而她现在还是兴致勃勃的，跨进供销社门槛的时候，一眼瞧见半人高的柜台隔出里外，里面站着营业员，营业员身后是满墙货架。

　　柜台里和货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的东西不少呢。有电池手电筒，针头线脑，头绳发卡这样的小件，有牙膏牙刷，洗脸盆，毛巾，暖水瓶，香皂，尼龙袜之类的生活日用品，什么烟啊酒啊，红糖，食盐也一应俱全。

　　最显眼的地方搁着水果罐头，好几样铁皮饼干盒，吃的还有散称的水果糖，高粱饴，桃酥这样的点心。

　　文具那边有铁皮文具盒，码得整整齐齐的小人书，墙角堆放着很多农资。

　　时缨眼睛亮晶晶地打量了一圈，盘算着买点啥，视线就回到了她感兴趣的那几样。首先一个黄桃罐头，一个高粱饴，这不是以前那代很多人心里童年的记忆吗，她也想尝尝！

　　然后必须要买的生活日用品。一个是香皂，家里舍不得用，也就她有一块，已经用得不剩多少了。牙膏牙刷，家里的牙刷都用到秃毛了，牙膏全家共用一支，管子现在快挤成铝片了。

　　最后是小人书，这时候平日里没啥娱乐活动，买回去她能和时越一起看，还可以拿来给小侄子讲讲故事。

　　时缨心里盘算的很好，只是身上统共带出来原主攒得一块钱，一时琢磨不清到底能买到哪些东西，正打算开口向营业员问问这几样东西的价格。

　　柜台里瘦高个的营业员斜着眼睛往这边一剐，语气尖酸又冲，“瞅完没？买就痛快点，不买别耽误事儿！”

　　时缨嘴角刚挂起一抹甜甜的笑，对买东西的兴致正热情着，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抬头望过去，发现营业员竟然冲自己来的？

　　都说这时候的营业员端着铁饭碗，向来高高在上，对待顾客不说势利眼，刁难，打骂都是有的。

　　但时缨自问没有招惹谁，没有碍着谁，只不过多打量了一会儿货物，平白无故就要遭到这种呵斥？

　　她看着很好欺负、很好惹，很像是软柿子吗？心里一阵无语的同时，唇角的笑容顿时挎了下去，然后抬起下巴，当场声音脆生生地呛了回去，“买啊，怎么不买！买东西我不得好好看看？供销社的东西怎么地只许买不许挑？我没挑明白买错了你负责？”

　　这营业员怎么说，站着柜台的岗，攥着满架紧俏货和日常物资对外售卖的权，时间久了在顾客面前摆起来了架子，惯会踩高捧低，看人下菜碟。

　　原是看时缨长着一副好容貌，那脸蛋白生生水嫩嫩，那身段也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头上编的麻花辫都洋气花哨，跟别人不一样。

　　可一打量她身上衣服，就不屑地撇嘴。

　　那小碎花衬衣和藏蓝色裤子看着光鲜，却压根没有城里成衣的样子，人家城里真正时髦的男女青年什么穿搭？哪怕不穿普通成衣，那也是一身正经的白衬衣搭草绿色裤子！

　　营业员站在这个岗位上，早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一眼断定时缨把自己装扮得再好看又怎样，掩饰不住是个穷乡下来的。而且料定这种乡下小姑娘面皮薄，随便呵斥两句，不得臊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缩着肩膀钻进地缝里？胆子小的指不准红着眼睛，还要掉两滴眼泪呢！

　　因此呵斥起来毫无顾忌……哪成想小姑娘脾气还挺大！

　　“你这小姑娘……”营业员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一个乡下来的，还敢回嘴。顿时脸上挂不住，张嘴就要跟这小姑娘过下招，毕竟这柜台跟自家菜园子一样可是自己的地盘，她真恼了，没点背景的顾客哪个敢闹事？不怕被撵出去丢人丢到大街上？！

　　可眼瞧着小姑娘脸上没有半点怯意，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瞪着她，像是她要是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显然是个不好惹的。

　　营业员心里多少打起了退堂鼓，然后还没琢磨出来对策，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黑沉沉地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