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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样就好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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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他不是话多的人,我也不是,甚至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性格很闷的人,以至于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
给他做了简单包扎以后,他就离开了。
他没有说“谢谢”,我也不需要。
我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
啊……忘记问名字了。
不过他好像也没问我的。
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不知道彼此名字的话,是不是会更好呢?
第二天,醒来以后我这么想。
71
我以为不会有再见的那一天了,但是过了几天——
“喝酒吗?”
我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突然出现在家里。
看着被打开的窗户,在屋里不停的犬吠声中,我沉默了一会儿。
“喝吧。”
我迅速给出了答案。
“没有下酒菜吗?”
“……有的。”
“酒具呢?我只带了酒来哦。”
“有的。”我翻出父亲珍藏的酒具,“说起来,那天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那种东西有必要吗?”
……还是有必要的吧?”我小心地说。
“真麻烦啊……禅院甚尔。”他说话的语气懒洋洋的。
“那禅院——”
“不要用姓称呼我。”
“那,甚尔君?”我停顿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随便你。不过——”他……甚尔指着我养的狗说,“它还要叫到什么时候?”
甚尔说的是我捡到的那只萨摩耶。
一般来说大狗的性格更好,特别是萨摩耶这种大型犬。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捡到的这只在看见甚尔的时候总会很警惕地吠叫。
应该是动物遇见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吧。
我委婉地说:“会不会是因为她不喜欢你呢?”
“哈?那就更好了。”甚尔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比那只狗更好,赶紧把它扔掉,给我腾个位置吧。”
啊?
好好一个人,干嘛要和狗狗比呢?
我很为难:“但是狗狗比你毛茸茸啊。”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一只狗咯?”
我沉默地看着被他喝光的酒,点了点头。
这个人说是来找我喝酒的,但是大部分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点头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有点喝醉了:“就是‘你说得对’的意思。”
话说出口,我的心里突然涌现出后知后觉的紧张来——原来我还是很怕甚尔的。怕他突然不高兴,拔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武士刀杀了我。
啊,武士刀。
想到这里,我又没那么害怕了。
但是甚尔好像已经看透了我的恐惧:“我该走了。”
然后站起来,走向玄关。
越靠近玄关,他的影子就被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拉得更长。
看上去很孤单。
在他拧动门把手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问:“还会再见面吗?”
啊,真糟糕……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说出这句话吧。
因为我也很孤单。
因为或许我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幸运。
门已经打开了,他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挂着一点惊讶。
我想解释自己刚刚说的话,却发现好像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算了……”
“你希望我来吗?”甚尔反问。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自己。
我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我……其实……我大概还是希望的吧。”
“那或许吧。”他慢慢走进了那仅有一点灯光的黑夜中。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为他,也为我。
67
贴出去的告示、发在网上的信息终于有了回信。
“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南瓜的照顾。”萨摩耶的主人在我面前流下了失而复得的激动的眼泪,“我找了她好久。还以为……”
原来她叫南瓜。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心里也有一种卸掉重担的解脱感。
我最后抱了她,把脸也埋进她毛茸茸的毛里:“你回家啦。”
南瓜和我不一样。
我早就没有家了。
60
再见到甚尔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了。
他拉开厚厚的窗帘,让明媚的阳光照进客厅。
“哟。”甚尔穿着深绿色条纹的和服,左手随意地揣进内里,俯视着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我,“那条狗呢?”
甚尔给人的印象与其说是高大,不如说极道,还有像狮子一样隐晦又骇人的气势。
但这都不是我对甚尔的印象。
我对甚尔的印象,以及我当时问甚尔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的那点冲动,都来源于那双绿色的、像宝石一样眼睛。
我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看了他半天才说:“啊,是甚尔啊,好久不见。”
“被接走了?”甚尔问。
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南瓜,那只陪了我十几天的萨摩耶:“嗯。”
“你很难受?”
难受?
“还是有点吧……就算难受也没办法吧?”我坐了起来,“毕竟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啊。”
“不向外界传递这样的信息不就好了?让别人都认为那就是你的狗。”
“……甚尔原来是这种性格吗?真的假的?”
“很惊讶?”
“……不,应该是早有预料才是。”
他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怎样说都好。”甚至还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怎么好了呢?
明明问出来就会得到答案,但是我害怕得到答案,我只是低下头,嗫嚅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