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辞他又情深流珠》人间梦呓

2、它的救赎，我的地狱 我一听

　　我一听见这个字眼儿，几乎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之后就听他们又道“我听说那人鱼生的极其标志，白面红唇，浓眉大眼。还是有些像西方洋人的长相，银发蓝瞳，眉眼深邃，耳如蝠翼，若无骨尾如水珠玉，煞是好看！”
　　此语一出，引的那桌人连连称奇。有人便问道“那是人鱼现在身在何处啊？哥几个也凑凑热闹！”那人笑了笑又说“皇上现在把他展出在通济街中，走，爷带你们去观赏观赏！”
　　旁边几个人也哈哈大笑，说道“跟着刘爷走，指定没错！哈哈哈！”
　　他们说罢便付钱走了，而我心中也打起了自己的算盘，我想去看看。看看是不是如他们所述，那人鱼真如他们形容的如此好看，看看那人鱼是不是如古书上所记载声如婴童。
　　想到这儿我跟少爷们撒了谎，谎称我要去茅厕。之后立即溜了出去，跟上了那群人。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边儿挤了很多人，被围在中间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大概是一个大水箱。水箱周围还围了很多官兵。
　　因为我年龄不大，而且身材瘦小，也就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水箱，那里边关了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他的手上和脖子上拴着铁链，下半身的鱼尾是海蓝色。还有一些淡淡的灰色花纹，它的眼睛半阖着，眼中已没有了光亮。
　　这条人鱼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岁，但是长相一看就是那种来自深海的摄人心魂的神秘和一种让人心疼的破碎感。我知道我不应该生出同情心，但是心里却隐隐还有些不忍。
　　这时人也注意到它的身边人越来越多了，它慢慢的睁开眼睛，在人群中扫视。它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我又更加的担心了它几分。我不知道此刻我的表情和神态是怎么样的，但我敢肯定，一定是担忧的。
　　鲛人的目光慢慢的划过了人群，划过了我的脸。之后他就又移回了目光，那双深蓝色的瞳孔，直直的盯在我的脸上，让人心中发毛，我不禁吃了一惊。
　　它好像在打量着我，目光直直的定在了我的身上，它的目光中满是探究和戏谑，让我有些意想不到，难道……人鱼也会有人的感情吗？
　　这时我的脑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属于人类的声音，那声音说“heip……wou……p……lese……”我愣住了，这是谁的声音？我突然望向四周，身旁的人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突然那条人鱼用尾巴敲打了敲打水箱，嘴巴微微张了张。什么意思？难道刚才那个声音是它的声音？但是我也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呀。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它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大声叫了起来，像是海豚的声音，但是我不知道这声音怎么描述出来。但是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它一边大声叫着，而且一边开始挣扎了起来，一瞬间铁链摇曳，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他挣扎的很剧烈，铁链把他的手腕和脖子都压出了痕迹，看起来快冒出血来了。并且它用它的手……我不知道该称那是什么，但是它的指甲很长，手指中间有一种薄膜相连，听说那叫蹼，我没有读过书，我也不了解。它开始用他的爪子抓挠着西洋进供来的水箱，玻璃竟也被抓出了痕迹。
　　人们眼看不对劲就有人大喊“怪物要出来了！”官兵马上反应了过来，就急忙把人群先赶走。四五个人再把水箱放到了拉出来的马车上，往皇宫的方向走了。而我也在混乱中被推倒了，甚至还被踩了两脚。我吃痛叫出了声，它听见了以后反应更加的激烈。有一个年纪小点的官兵注意到了，赶忙把我扶了起来，我连忙道谢。他果然安静了下来，那个士兵也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再在回去的路上，有人说道“真想不到这鲛人竟然还会说话，真是奇了！
　　“诶，那你听懂它说什么了吗？”
　　“嘿嘿，我还是学过一两年学问的，它说的是洋文，好像是什么救救我……”
　　“难不成这皇上是真要把这鲛人杀了呀？”
　　“那还用说，听说吃了这鲛人肉可得长生呢！”
　　“哦，那怪不得……”
　　我突然明白了，皇上要杀了它，吃它的肉，喝它的血，而且还要榨干它剩下的脂肪来做鲛人烛！不行，我不能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我眼前，就这样消逝，我知道这事情本不应该我管，而且还是当今圣上，但我早已看透了当今这个现实社会，看似光鲜，但是实际腐败不堪。
　　我早已经受够了，不如就让我来把这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下来。我刚想往回跑，但是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作用。因为那驾马车已经把它拉回皇宫里去了，我只得在回府制定其他计划。
　　那一夜我迟迟没有入睡，我望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心中有些惋惜和愁怅，但奈何自己肚中无墨水，也用不出诗来抒发自己的情感，千丝万绪也只能化成一声叹息。这是我一生以来第一次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多跟夫子读点书。
　　我不禁又想到了人鱼和它今天对我说的话，它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呢？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中竟然梦见我成功的把人鱼救了出来，但是人鱼却把我拉到了水下，我看到了自己前所未见的世界，鱼儿在我身边游过，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而美好。
　　第二天我还是被小少爷叫醒的，整个府中的少爷，就跟小少爷王琰关系最好，他边叫着我的名字，边摇着我，他说“启哥，启哥快起床了，听说皇上要宣你入宫当差呢，我父亲给你准备了一身行头，还给了上好多好东西，你快起来看看！”
　　一听这话我立马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小少爷一见急忙说道“启哥，启哥，你穿错啦，这是背面！”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以后一出门看外边正热闹着呢，我定睛一看，那个招手的可不就是那天扶我的那个官兵吗？他一看到我立马笑嘻嘻的迎上来对我说“恭喜恭喜呀大人圣上命大人看守人鱼，请大人随我入宫吧。”
　　这时老爷，□□走了出来笑着对我说“阿启呀，如果你办成了这件事，你可就是扶上的大人物了。这是我的贴身玉佩，如果你飞黄腾达了，也别忘多在圣上面前提拔提拔我。”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中不禁冷笑，这些年我所受的罪，可不是你这一句话就能把我糖塞住的。我心里是这么想，但是表面上还是笑着对他说“一定一定。”之后我便出了府门。
　　府门外，我看见我爹站在门口那一对石狮子旁，我爹见我出来了，连忙把我拉到一边，他递给我了一个包裹，并对我说道“这是你娘给你带的，她怕你路上饿着，还有切记在宫里要谨言慎行，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能平平安安一生，切记要平安啊，小子。”
　　我鼻头不禁一酸，说道“爹，你放心吧，儿子命大呢！”我爹笑着嗔我道“臭小子，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我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好了，走吧，家里面一切不要牵挂。万事有你爹娘呢！”
　　我爹说罢，我便翻身上马，走之前我还回了一次头，我看见我爹站在府门口静静的看着我远去，我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惆怅，这或许就是游子的感受吧。
　　到了皇宫后，大监把我带到了一个屋子中。我就看见房间里放着那日的鱼箱，鲛人看起来已经生命垂危的样子。我急忙跑了过去拍了拍水箱，它费力的抬起眼皮，看见是我，就惊喜的张了张嘴，可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得出来。
　　我急忙问一旁的小侍女“它这是怎么了？”那名侍女说道“自从它被捕来时，它就这样绝食已经五天了。”侍女话音刚落，我不禁惊了又惊。五天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正心疼它之时，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我连忙叩拜道“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看着我心平气和的说道“平身。”我连忙道“谢皇上圣恩。”
　　皇上看着那条鲛人对我说了很多，从他口中我得知它被抓回来以后就一直什么也不吃。甚至皇上找来了西洋的兽医，但是兽医对他说，鲛人如果再这样下去，就会绝食而死，而死后鲛人烛就做不成了。而因为兽医，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皇上只能去请巫师。
　　而巫师告诉皇上，如果想让鲛人好起来，就必须要让他恢复，如果想要他归服，就要找到“命定之人”，所以才有那一天的展出。
　　而我显然是那个“命定之人”，皇上显然是想让我这一段时间留下来安抚鲛人，让它先镇定下来，而显然干这门差事是有好处的，皇上提出不仅可以让我们家脱离奴籍，还能让我爹平步青云，皇上许诺我，如果我干好这门差事，我爹将会升为巡盐御使。
　　我虽然在王府当差，但好歹也是一届探花郎，只是我不争气，未能考取功名，到现在也只是一名童生。但碍于皇上的面子，我也不好拒绝，只好应下。
　　于是皇上给了我一间鲛人隔壁的屋子，让我每一天照看鲛人。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我跟它的感情也日益深厚，当我有一天听到离皇上杀它取烛的时候越来越近时，我想是时候了，便谎称我要带他出去，最后看一眼他被抓的地方，长江于是我便带着它出了宫，只是我必须带着官兵，我无法只得带了五名官兵。
　　到了以后我把五名官兵支走便一下子把水箱的盖子掀开了，它许是许久没有见到这湛蓝的天空和这碧绿的江水，一下子便跃了出来，跃到了江水中。
　　我看着它在水中游戈的身影，只期盼它能游的远一些，再远些，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回到它的故乡南海。但是它好似没有那样的意思，它想带着我走，我也并没有奇怪，但是我大抵是疯了，和一个鲛人讲起了一大堆原因。
　　我对它说我还不能走，我走了以后，皇上会迁怒到我的家人，我说我不能走，我走了以后我还怎么报仇？我说我不能走，我还没有真正了无牵挂……总之我和他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我便哭了。
　　我回过神来对它说“你快走吧，你不该就这样被皇帝杀害，你快走，快走啊，有能力了再回来救我！”我说的歇斯底里，而这边说话的声音也被那五名官兵听见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赶。
　　我便破罐子破摔，一下子砸破了水箱水一下子全流了出来，人鱼好似也听懂了我的话，不甘的游走了。
　　而皇上也不出意外的知道了这件事，而我却只认了以前的王府，而王府却急于与我脱离干系。而更加显得他们做贼心虚，而我却不慌不忙的拿出了王老爷那一天给我的玉佩。最后王府以前背后做的那些勾当全被翻出。没有逃离被抄家的命运，而我也因为触怒了龙颜而被判斩首，我在法场时痛斥清政府的无能，底下的民众也被我说的愤愤不平，我在法场上当场宣：如若有清朝激起民愤，我的血将会渗入地下，结果果真如此。
　　我就这样，因为救了一条人鱼，在史书上留下了一笔带过的名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