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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落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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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公主眼眸低垂,想想星魂国师对阿尘的态度,和逗狗一样,阿尘也是缺少一缕情丝,孩子心性,日后别说夫妻情分了,恐怕自己百年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维持,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孩子,但是至少现在,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阿尘的安危重要。叫来阿尘说:“妈妈知道化碧很好,但是若是有什么危险,你还是先保护自己。我回去一趟,你和你父亲一起,记住随机应变。”
阿尘不舍得抱住泰安公主,在她衣服上擦干净眼泪才放开她。桃夭夫人吩咐姜青蓝去送泰安公主。
青蓝回来后刚好刚上墨尚宁带着阿尘一起出门,阿尘一直看着姜青蓝,青蓝本想问问看什么呢,结果桃夭夫人从中间挡住了视线。
阿尘和父亲走到门口时已有一辆马车在门口等候多时 ,阿尘本想上马车的,但是墨尚宁却把阿尘抱着和自己坐在一起,如果是以前和父亲大人一起赶车去旷野追着风和阳光,阿尘一定会很开心,但是现在却坐在一旁不说一句话。
墨尚宁赶着马车出了城门,对阿尘说:“ 你看树上那只蓝色的小鸟漂不漂亮。 ”
阿尘才抬起头,不断倒退着的树木上面飞着几只蓝色的小鸟,它们在看着马车朝前行进 ,然后再飞到马车前面的树木等待着马车的到来,一开始阿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盯着这些小鸟反复几次,眼眸一惊说:“这些鸟在跟着我们。”
墨尚宁继续不紧不慢的赶车说:“是的,从我们出城门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们了 ,已经跟了半个时辰,你却只顾着低头难过,没有发现。”
阿尘玩着手指低声说:“可是爸爸,我怕。”
墨尚宁搂着女儿说:“我也怕,但是很多事情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既然都要做,那就打气精神做好,做好了就会发现没有那么难。其实你散发着害怕的气场别人很容易察觉出来,就会来欺负你,所以要勇敢,一开始做不到就装作勇敢。现在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是最勇敢坚强的。”
阿尘蜷起双腿,开始调息,在心里默念父亲大人告诉的口诀,收敛起害怕的情绪,然后问父亲说:“那母亲大人交代的事情怎么办。”
墨尚宁沉默了一会说:“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了,要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和你说的只是站在自己立场的考量,你自己要明白是非,权衡利弊。”
“啊~”阿尘突然尖叫,扶着车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墨尚宁一手搂住阿尘,一手收紧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阿尘跳下马车,跪在路边锤着地面说:“父亲大人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们并不想报仇 ,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放过我们。 ”
墨尚宁站在一边看着她发疯,等阿尘冷静下来才说:“你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吗,你就好比那时的周天子,他们是诸侯王,归根结底因为打着你的旗号有利可图。”
“可我不想做周天子。”
“那你知道后来不再需要周天子的旗号,那位的结局是什么。”
太阳尚未落下,但风已经带来了凉爽的气息,这丝凉意却没能把阿尘的虚汗吹干,阿尘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坐上马车说:“如履薄冰原来是这个意思。”
马车重新晃悠起来,墨尚宁说:“不必顾影自怜,世人皆是如此,利用别人也被人利用,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称心如意,包括现在的皇帝陛下,现在心里面有没有平衡一点。”
阿尘不再低着头,偏过头看着周围的数,在长出绿叶的树从中一棵枯萎的树干抓住了阿尘的眼睛,那棵巨树可能是被雷劈过,已经死掉了,但是上面却长出了藤蔓,伸展出稚嫩的绿芽,枯死与新生就在一棵树上交叠。
“父亲,那是我们早上出门的马车。”墨尚宁早已看到,停下马车,阿尘也要下去,可是墨尚宁看着路边的血迹还是叮嘱阿尘在车上等他,毁坏的马车停在山坳处,护卫受了伤捆绑在马车周边,婢女们缩在一边瑟瑟发抖,他们全部被堵上了嘴,墨尚宁解开一个眼熟的护卫,那人立刻说:“县主没来吧!他们要抓走县主。”
一声鸟鸣响彻云霄,惊的百鸟乱飞,墨尚宁感觉不妙迅速跑回马车,只看到流沙白凤已飞出百丈远。墨尚宁嘱咐他们自己回去,施展轻功跳跃在树林里不断缩短与白凤的距离,但还是消失在拐角的山峰里。
阿尘感觉自己的背肯定被硌出了红印 ,爬起来摇了摇头清醒清醒,然后就彻底清醒了,因为他看到周围全是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陌生因为从未见过活的通缉犯,熟悉是这些人的脸和海捕文书一样,不得不感慨帝国画师技艺精湛,阿尘突然觉得自己在做噩梦,倒头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在做梦,别装睡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阿尘做起来一看,眼神从惊喜到为难,姬宏也很奇怪,要是以前早跑过来了,还有她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刚刚做了亏心事。
阿尘站起来,作揖道:“在下墨文修,不知诸位找吾何事。”
卫庄手握鲨齿说:“看那边,一个是你爷爷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一个是你的家仆,今天你选一个人带走,另一个我会替你杀了。”
阿尘看过去,两棵树分别挂着两个人,化碧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个四十左右据说是爷爷的故人,化碧虽然头发凌乱,但是看到阿尘来了,开口说:“县主不该来的,这里很危险。”
阿尘想去给化碧松绑,却被人拿剑挡住,阿尘回头对卫庄说:“这位老爷爷,第一:化碧是陪我一起长大的人,她是我的家人,第二:你想杀人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没用让你替我做任何事。”
卫庄的声音更冷了,说:“我刚刚改变注意了,你的眼睛我要留下。”
“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阿尘冷哼道。
隐蝠突然冲向阿尘,姬宏虽然没有挡住,但隐蝠被一柄木剑打了回去。
“盖先生,你帮我救化碧,我会让泰安公主给你求情的,陛下会原谅你的,你走之后陛下很难过。”阿尘看到熟悉的人兴奋的说。
但是盖聂并没有去救人,反而说:“他们不会死的,县主可以选一个带走。”
阿尘想去拿木剑,被盖聂错开,阿尘明显感觉盖先生变了,现在真是孤立无援,只能等父亲大人来,只能拖延时间,岔开话题说:“先生,天色已晚,不如先用膳吧!早上化碧给我钱还没有花掉,我请你们吃饭吧。”
阿尘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飞过去,接着黄金发冠掉了下来,切口齐平,二那个人至少离自己几十步远,阿尘竖起的头发散落一地,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那人开口道:“饿了就能更快做出选择,不耽误县主回去用膳,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放心你父亲赶不过来。”
阿尘环顾一圈,无人可用,回头看了一下,插科打诨不顶用,收敛神色,变得冰冷起来说:“你们明知道我会选化碧,还弄这一出,怎么?杀人诛心。”
化碧听到这个选择有种欣慰的感觉,但是很抱歉,让你为难了。
“县主。”化碧平静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尘看向化碧心里面有种不好的预感,“县主是皇室养大的人,要为陛下分忧,我只是一个贱婢,请县主谨慎选择,若是可以招安迷途之人,还请把握机会。”
阿尘疑惑的问:“你想让我选他,我不明白,从感情来说,我更偏向你,从利益角度,我需要和墨家叛逆避嫌。为什么要选他们。”
“天下皆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希望每个人可以在帝国的疆域上安居乐业,请县主以大局为重,别为情感所迷惑。”
阿尘笑了出来说:“今早陶木告诉我齐、楚、秦、燕、赵、魏、韩他们没什么不同,当年齐国容不下墨家,现在秦国就容得下?我一路如履薄冰,为何你偏偏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在你心中秦国的统一大业就这么重要,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化碧看着远方隐约的灯火,淡淡的开口,像是说给清明,又像是说一个故事,语气平缓,娓娓道来:“我本是魏国人,躲避战争去了赵国,后来再去秦国,这一路走来一大家人只剩下我自己,那时我就发誓,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只要他能结束战争,我就为他结草衔环,我只是经历几十年的战火已经行尸走肉,天下打了八百年的仗,多少人尸骨无存,我无法看到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那一天,但我愿意为此出一份力。”,化碧低头看着阿尘,想起伺候这个孩子的十年,眼神中闪过片刻温暖,很快又恢复一贯的平静说:“清明县主,对你不起,愿无来世。”
鲜红的血从化碧的嘴角流了下来,盖先生一剑切断绳索,接住了化碧,医家端木上去切脉,摇了摇头,阿尘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跪在尸体旁边给她擦嘴角的血,化碧给绣的手帕已经染红,阿尘又用袖子擦,可是怎么都擦不干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阿尘擦眼泪的时候,脸被染红了大半,更加突出她眼神里的憎恨。阿尘看向那边树上的男人阴冷的说:“我选你了,你敢和我走吗?”
姬弘脱掉外袍,盖在化碧的尸体上面,阿尘给他拿开自己脱下外衣盖住化碧,扭过头看他们每一个人,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班大师走上前去遮住阿尘的视线,说:“孩子,你不是饿了吗?走我给你找点吃的。”走上前想要拉起阿尘,却被阿尘一下子甩开。
后面有双手扶住了班大师,班大师回头一看,恍然若梦:“阿宁,你还活着。”墨尚宁没有回答,浑身上下透漏着疏离,走过去吧阿尘散开的头发用发带扎起来说:“秦国的人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到,你们确定继续留在这里。”
远处传来马蹄声,已经有人离开,但是那个人还是站在树下,小鱼儿走了过来,站在旁边说:“阿水你决定继续逃亡吗?”
“那你呢,我逃亡你会和我走吗?”
“不会,我累了,我要回即墨了,我离家快三十年了,想去找回家的路。”
阿水揽住小鱼儿的肩膀头靠在一起说:“我也累了,想回家了。”大部分人已经各奔东西,只稀稀疏疏留下四五十年纪大一点的人犹豫着。
阿尘突然想起来,叫来姬弘从怀里掏出文书说:“青蓝哥哥和伯兰在送完姑姑的遗体入葬后就会成亲,这是户籍路引,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姬弘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反问:“不给结下工钱吗?”阿尘又从怀里掏出荷包,本来想扔给他的,但是这是化碧的,最终只是把钱倒出来给姬弘,姬弘拿着钱哼着小曲走了。
剩下的二三十人走不了了,因为国师带着秦兵追了过来,看着狼狈的阿尘,戏谑到:“恭喜墨家巨子收回墨家子弟。为夫会好好招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