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目标是薅神器》绘墨鲤

13、裂纹症

　　幽廊外面不远处的小屋里，陈曦和不知几人汇合了。
　　刚见面的时候陈曦还有些担心，她等了很久，沙尘暴逐渐变大，她不得不找处地方躲避风沙和怪物。
　　因为幽廊的入口封住了，她时不时过去检查，入口一直都是封住的，她只好一直等在原地。
　　“队长，你们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陈曦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人，其他几人只是看起来很疲惫的姿态。
　　她视线略过前面的几人，看向站在最后面的不知，她脸色微变，“不知，你的手？！”
　　“没事，回去后让医生看看就好。”不知扯着脸皮笑了笑，他刻意地不摘下口罩，就是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微微眯起眼，弯弯的眉眼装出一副在毫不在意的表情。
　　莫路看了不知一眼，眼神微闪，他让大家原地休息，半小时后离开。
　　因为大家的物资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陈曦把自己的物资贡献出来，大家都一脸惊奇地看着她手里的食物。
　　察觉到大家的视线，陈曦有些疑惑，“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你带了很多食物吗？”一位队员问道。
　　陈曦摇摇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两天能吃完这五天份的粮食吧，我承认我带得是多了一点了，但是我又不是为了贪吃！”
　　她翻了个白眼，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瞪着他们，气呼呼的，本来想伸手拿点食物去啃的，但是看到他们一个两个疲惫的样子，还是消气了，他们真的是累坏了，吃着东西都能睡着。
　　“两天？”
　　陈曦再翻了个白眼：“你几天没睡觉傻了？准确来说两天都没有，也就一天半左右吧。”
　　“难道幽廊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世界的不一样？”不知问道，他虽然也很困，但是勉强还能集中精神。
　　莫路也还醒着，状态不错，虽然他是队伍里运动最多的那个，跑上跑下地去找队员，出来之后也没见休息，习惯性去周围调查一番，排除隐患。
　　“外面一天等于里面两天。”莫路大概估算一下，得出结论。
　　旁边的陈曦听着，有些疑惑，但她很快也不需要迷惑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机会再去幽廊了。
　　凭着徐如风的异能效果，几人谨慎的行走在荒漠之上，避开黑夜行走的他们稍微花费了点时间，最终大家都安全回到营地。
　　莫路带着不知一起去复命。
　　徐如风和老大都在，展晋带队出去荒野了，少了展晋在，不知下意识地看向徐如风，心里也放松一些。
　　谈及幽廊里面的情况时，老大和徐如风都没有什么反应，老大估计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并不怎么惊讶，而徐如风好像是知道幽廊的存在，理所当然的淡定自如。
　　当说到里面遇见的那个少年时，徐如风挂在脸上高深的狐狸笑收敛了一点，笑容变得真切了一些。
　　“他叫许竹，是我的兄弟。”徐如风说到许竹的来处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和他们说，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他也没有把不知赶出去，让不知也旁听了。
　　“我和许竹第一次认识是在荒沙之上，当时我和我另一个兄弟阿淼一起到处寻找安置之处。”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带着一只叫丝丝的黑猫，他带我们去到了他的住所，就是幽廊附近的几间空房屋，得到帮助的我们还是因为一些不可控制的因素，折损了半数的人。”
　　“他给我们提供了住处，还提供了食物。”
　　“也是他告诉我们异能的存在，还有裂纹症和赤沙病。”
　　徐如风走到坐着的不知面前，蹲下身子，双眼对上不知的视线，不知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低头看着徐如风的眼睛，看着看着竟然看出了一些东西来。
　　“看到了吗？”
　　不知眯起眼睛看向他的瞳孔，看到了几条黑色的丝线散布在他的双瞳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更别说平时大家都带着护目镜和兜帽。
　　徐如风笑了笑，“这就是裂纹症，不知，你也有裂纹症，只有异能者才有可能得裂纹症。”
　　不知心下一惊，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手臂，摸摸自己的腿，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劲。
　　“一般的裂纹症是不会致死，在这里我要说一件事，不知，希望你不要太激动，你的裂纹症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突然间听到这个消息，他呆住了，大脑空白了一片。
　　看到不知有意料之外的反应，徐如风挑了挑眉，本来他已经准备好很多劝慰的说辞，没关系的，他已经很熟练了，出口成章不在话下，见过太多这种病例。
　　结果这孩子似乎很平静的样子，注意到不知五分钟没有反应了，徐如风摇了摇他，他回过神来竟然还是很平静。
　　莫路觉得疑惑，但他不是多管闲事的，老大自是不会关注一个还不算认识的外来人。
　　徐如风问了一句：“你不害怕吗？”
　　“不是很怕，我觉得死比活着容易多了。”不知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缺水断粮，受伤寒冷等等，短短几天，这些苦痛都经历了个遍，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而感到忐忑不安，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徐如风沉默了，其实他应该劝不知振作起来，但他没经历过不知的事情，他有自己的所有记忆，他是主动离开自己故乡的，他有幸认识了阿淼和许竹他们，得到过他人的帮助幸存了下来，他没有办法站在不知的角度开导他，因为不知无牵无挂，醒来便是孑然一身。
　　“剩下的日子里，跟我去幽廊探探路。”莫路说了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老大把徐如风留下来说话，他刚刚说的话从来没和老大说过，而徐如风也打算和他说出自己的建议和看法。
　　不知回到了徐如风的医护房里静静地坐着，等候徐如风回来看他的手，其实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本来也不过一个将死之人，少一只手多一只手又如何。
　　他看着角落里的木箱子，突然想起自己的背包损坏了，他翻过背包，之前只是让队友帮忙把背包捆起来，暂时做成单肩包使用，这时候一拆那个结，东西落了一桌子。
　　他拿起快喝光了的水瓶，是展晋给他的那一瓶，因为之前被当成过武器使用，瓶身有些凹进去，他用腿夹着水瓶，右手扭开瓶盖，小小地喝了两口水。
　　扭上盖子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那风光霁月的少年站在窗台前，刚洗完澡的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衣，是许竹。
　　许竹长长的头发还在滴水，他却拿毛巾擦拭着桌子上黑猫湿漉漉的毛毛，黑猫乖巧地趴在他手底下，惬意地享受着他的伺候，尾巴末端一摇一摇的。
　　黑猫前爪还扒着一个未开封过的水瓶，等许竹松开它后，它把水瓶一推，水瓶咕噜咕噜地滚落在桌子边下面的背包里。
　　“丝丝想把水也带过去吗？”许竹笑了笑，把丝丝抱起来，轻轻地吻在它额上，黑猫害羞地缩到他脖子边上，埋首叫唤。
　　“丝丝害羞了，真可爱。”许竹左手扶着黑猫，右手一下一下的在黑猫背上抚摸。
　　画面一转，全身武装好的许竹站在一个冷冻舱面前，把背包里的水放进去后，合上冷冻舱，黑猫跳到玻璃上看着冷冻舱里面，它看着不知毫无生气的面容，喵了一声。
　　“别担心，他只是睡着了，等下次过来叫上如风他们，再把他带回去。”许竹低声说道，他伸手抱起黑猫，黑猫最后看了不知一眼，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冷冻舱后，乖乖地窝进许竹怀里。
　　许竹转身离开了屋子。
　　不知站起身来，走到那快要消散的冷冻舱边上，看着里面自己虚幻的身体像是风中残烛一样消散在空气里，他感觉自己也快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在许竹还没带人来帮他弄走的时候，展晋先找到了自己，把自己带走了。
　　为什么许竹要把当时的不知放入冷冻舱？为什么不当时就带他走？
　　一定是当时他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无法自主移动，带着那时候的他一起离开不是上上之举。
　　为什么他会失去行动能力？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一瞬间想立刻去求问许竹，可知道了过去又怎么样。
　　用剩余的时间追寻已成定局的过去，有意义吗？
　　不知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东西，收到剩下两三件东西时，徐如风回来了。
　　徐如风进门看到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无声地叹息，他抬起手放在不知的肩膀上，让不知察觉到他的动作。
　　不知转过身看着医生，他用右手推了推自己毫无知觉的左手，抿着唇看向地面，闭了闭眼。
　　徐如风检查过后，给出了真实的答案，【废了】。
　　得到自己心中猜测一样的结果，不知内心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突然间觉得生死无所谓了，恐惧什么的，胆小什么的，通通没必要了。
　　两天后，徐如风和老大爆发了一次争吵，两人的争吵还算是平静，最后以徐如风退让结束。
　　从陈曦那里得知了事情原委，徐如风想让营地搬迁，重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言语间似乎是想和那个叫阿淼的朋友汇合。
　　得知目的地是一个叫做【天碑塔】的地方，那地方可以自给自足，接收他们这一批人完全没有问题。
　　徐如风似乎并没有告诉他们那是一件神器，大家也只当是一处有绿意的沙洲罢了。
　　但仅仅是这样的描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向往，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看到绿意了。
　　居民们举行了投票，大部分人支持搬迁，但老大站出来说道：“我们这群人大多数身带数病，且有老有少，如何横穿黑沙，就算你们坚持能走，那粮食水源是否足够？中途有人倒下，应该带上他还是舍弃他？”
　　很现实的问题，问得大家哑口无言，徐如风一贯沉稳，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绪，他静静地等老大下来，对他说道：“如果你告诉他们那些怪物已经来到我们身边了，那你说的那些问题全都不会是问题。”
　　“就算有怪物，只要石墙还在，我们就是安全的。”老大执意要固守此地。
　　徐如风收敛笑容，表情少有地严肃起来，“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大山每天都和你汇报围墙的情况，你不会不知道沙面正在攀升的，很快，石墙就失去保护作用。”
　　“……”老大沉默不语，他依旧保持着脚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老大，你已经老了。”徐如风的一句话打破了老大内心的胶着挣扎，“你还能再坚持多久？你这副身子就像竹筒一样，外强中干，是，没错，凭着你的异能可以让我们有水可喝，但是你自己没发现吗？每一次使用异能后，你都头晕口干，最近的几次甚至脚步发软，你自己的身体你比我更清楚，不要再无视这个问题了，你还能带领我们多久？”
　　屋子里陷入了久久的死寂，很久之后，一声重重的叹息响起，伴随着脚步声和木板声远去。
　　屋子陷入了黑暗，老大全身一松，瘫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好像瞬间老了二十岁。
　　老大的年龄并不如外表看来那么大，这副身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强行使用异能导致的。
　　若是在水分充足的地方使用他的异能，是不会损害到身体的，但在沙漠这种空气都是干燥的地方，每一次聚水都要透支一点生命力，整个营地，二十几号人的水，全都靠他一个人取来，不仅是精神上的疲惫，身体也发出严重的警告。
　　难道，真的要去冒险一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