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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八字相冲 一只不知道 ...

  •   冬日里风大,外头又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沈霖透过半开的窗忧心地看着被拒在门外的那个道门男人。这个男人姓江,是他师父的旧友,这些年他们三个一直生活在一起。可有一天,男人突然收到了道门的一封来信,他一去就是半年,如今再回来,师父却是已经不想再同他见面了。
      “怎么?你是想和他一起走?”
      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年幼的沈霖吓得打了个寒颤。他转过身,小小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女人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他不会回来了。”
      “可江叔叔就在楼下。”沈霖反驳道。
      “既已入了鬼道,道门和你我就是水火不容。”女人把他揽进怀里,“他放不下他的那些师长兄弟,那迟早就是要放下我们的。”
      女人走到窗边,楼下的男子适时地抬起眼看向她。这一眼的对视里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也装着他们无望的未来。女人关上窗,毫无犹疑地离开了窗边。
      沈霖偷偷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黑色的伞消失在了空荡的街头,天地之间只余下雨声寂静。
      ——
      一炷香前
      中年男鬼一掌挥开梅依依和明怀远,下一刻就带着一脸戾气出手向伏萤袭来。伏萤尚未动作,一柄桃木剑就从她脸颊旁穿过,一剑刺进了男鬼的胸膛。
      那军阀打扮的男鬼竟吃痛后退。正当此时,江淮当机立断对着李又年喝道:“符咒给我!”
      “师弟你会说话了??”李又年一边震惊,手里倒是也没闲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符咒就塞进江淮手里。江淮看着这一张张符咒,眉头却是越锁越紧,他无奈道:“你带的都是些什么符。”
      李又年很是心虚,刚才只要遇上鬼他就像不要钱一样往那些东西上扔符咒,具体扔的哪张他也没个数,现在剩下的估计都是他拿来充数的简单符咒。
      几句话的功夫,中年男鬼又朝他们扑了过来。江淮查看符咒的手一顿,抽出其中一张就向男鬼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绝不是一个痴痴傻傻二十多年没有训练过的少年可以达到的速度。江淮侧身躲过男鬼的挥击,左手却在鬼怪的手臂上一撑,以一个极为灵活却诡异的姿势跳到了男鬼的身后。江淮手里黄符飘扬,只一瞬就被他拍在了中年男鬼的背上。
      军阀打扮的男鬼动作一顿,竟被短暂地封印了动作。他身后的无臂女鬼见势不好,就要像江淮出手,伏萤眼疾手快打开手电筒照向女鬼,那法力低微的女鬼立刻尖叫着后退。
      江淮微微抬起眼,不动声色地和她对视一眼。那边李又年却大声喊了起来,“你用定身符有什么用啊!那符是我画的,只能定三十秒!”
      江淮的眼角抽了抽,他那时候的弟子再不济的也能画出半炷香的定身符,这三十秒的是什么鬼?这届道门领导班子是怎么回事,就这样的居然还没被逐出道门?
      江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又重回了那副冷漠而凝重的模样。他随手抽出一张画好的符咒,然后面不改色地咬破了食指。
      一旁的李又年又大喊道:“师弟你疯了吗?这地方受伤是要被鬼气侵袭的,你还自己咬破手指?”
      “闭嘴。”伏萤忍无可忍,举起手电筒就恨不得把这个巨吵无比的人一起送走。李又年畏惧她那只不知道哪儿来的手电,只能讪讪闭了嘴。
      江淮紧皱的眉头这才舒缓下来,他那只淌着血的食指在黄符上方的空气中挥舞,空中竟恍惚有红色的波纹晃动。
      “现!”江淮冷冷喝了一声,那红色的波纹服帖地落在了黄符上,那符上原来画的咒在那一瞬间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红色的血符。三十秒转瞬即逝,中年男鬼刚想动作,江淮毫不犹豫把新符贴在定身符之上,便是一毫一厘都未有差别。
      “天蓬天蓬,万神之宗。威严大道,游行太空。坐南斗内,立北斗中,紫微大帅,天皇赐功。金阙玉房,大有神功。怒动天地,日月失光。气吞五岳,倾摧四方。顺吾咒者,速来伏降。违吾咒者,倾死灭亡。”符咒上隐隐现出紫光,江淮这才不紧不慢念道:“急急如律令。”
      顷刻间,李又年恍惚听到了惊天动地的雷声,他惊恐地捂住耳朵,惨叫道:“怎么了怎么了!世界末日了吗!”
      伏萤倒是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念出最后一句时还不屑地挑了挑眉。
      中年男鬼身上爆出紫色的惊雷,一时场面极为恐怖,似乎还传来了阵阵焦香。只听一声轰鸣爆裂声,原先叱刹风云的一代军阀就此陨落,空中飘落一张黄符。江淮捡起那符咒,上头写着宋成威三个字。
      “这应该就是沈家接手这座鬼宅前,这座府邸的主人,民国军阀宋成威。”伏萤看着这符咒,上头居然还有黑色的焦灰。她一时无语道:“倒是也罪不至此。”
      “什么罪不至此?”李又年对此一无所知。
      江淮似乎也感觉到有点过分,他的表情有点尴尬,看着李又年却又平淡道:“要不是这小子的符咒太废物,我也不用自己写。我已经很克制了。”
      也不知道那军阀听了敢不敢气活过来。
      李又年三秒后才回过味来,他狠狠拍了拍江淮的后脑勺骂道:“说谁是小子呢?我是你师兄!没大没小的!”
      江淮被他一掌有些拍懵了,竟半天没回过神。伏萤看着没忍住笑了声,江淮抬起头,二人又来了次对视。他们两个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却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熟悉和……失魂落魄。
      为什么会这样?
      江淮有些失神,倒是李又年又像不要命一样凑到他面前说道:“师弟你咋又傻了?二十多年你还是第一次开口说话,师父说的没错啊,少年人就要经受考验。这人一被考验,肾上腺素一分泌,傻子都会说话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淮脸色一黑,伏萤莫名感觉到这个脾气本就不太好的人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边缘。
      “那我该叫你师兄是吧。”果不其然,江淮对着李又年充满杀气地一笑,他的语气格外地平和却听着怪渗人。
      “没错师弟!我就是你师兄!”李又年笑得仿佛是个傻子。
      “那就麻烦师兄留下好好照顾这两位……”江淮指了指地上晕过去多时的梅依依和明怀远,“这两位比师兄还要废的修行者了。”
      李又年一顿,下一秒又惊恐道:“不行啊师弟!你是想抛弃我吗师弟!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师弟!”
      江淮瞬间青筋暴起,他忍住直接送走李又年的冲动,眯起眼笑得极其恐怖。他指了指楼梯处,“那师兄是想和我一起上去看看吗?”
      “那也不行!”李又年连连摇头,“这里这么危险,师弟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在这里待着吗?”
      江淮指了指明怀远,笑得咬牙切齿,“这个少年被厉鬼所伤,半个时辰内必须晒到太阳,不然会死的。”
      李又年还没说话,江淮又道:“不过我为师兄已经准备了后路。”江淮指了指地上晕厥着的梅依依和明怀远二人,“你站过去。”
      “这里吗?”李又年倒是不客气,走到这二人身边还伸手比了个耶。
      江淮眯着眼,伸手沾了沾灵牌前香炉里的香灰,然后围着三人画了个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毫无波动道:“就待在里面不要出来,鬼怪进不来。”
      “这什么东西啊?有用吗?”李又年还没接受他师弟异常的变化,伸手就要去摸地上的香灰。
      “别摸。”江淮立刻拦住他,他指了指沈家摆放整齐的几排灵位,阴恻恻道:“摸了主人家的骨灰就要被一世缠上的。”
      李又年只觉得身边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满手臂都是鸡皮疙瘩。他的瞳孔放大,结巴道:“这……这是……”
      “没错。”江淮拍着他的肩,“好好待在里面,等我回来。”
      江淮才刚说完,伏萤就要跨进白圈之内。江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伏萤的手臂。伏萤一脸疑惑地转身看着他,却听得他说道:“你和我一起上去看看。”
      李又年瞬间震惊大叫道:“她为什么不用待在里面?”
      江淮看了一眼伏萤,伏萤只觉得那一眼里饱含深意。“因为我一个人……”江淮说话面不改色,却把伏萤的手拉的更紧。
      “我会害怕啊。”
      只把李又年听得瞠目结舌。

      楼梯上,伏萤看着江淮死死握着自己的手,倒像是怕她跑了。她迟疑道:“为什么一定要我一起?”
      江淮抬起他们二人十指紧握的手,话语里充满柔情。“我说了,因为我会害怕。”
      伏萤看着他冷漠而毫无温度的那双眼睛,只能说毫不相信。她微微挑眉,“你是因为李又年打了你,所以要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感受恐惧吗?”
      江淮忽然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修鬼道人的逻辑?”
      伏萤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还没甩开江淮的手,就被他拉到身边。“我说了我会害怕。”江淮的手心发出紫光,伏萤这才发现他们紧握的手掌心里居然夹了一张符咒。
      “与其让我这便宜师兄一个人待在那儿,我觉得你和他在一起会更危险。”江淮话音未落,伏萤突然打开手电朝他眼睛照了过去,江淮下意识别过眼,伏萤却已经甩开了他的手跑上了楼梯。只是她才刚迈上三楼的地板,就被人从背后扑倒在地,手电筒从她手里甩出去,一路滑出几米远,狠狠撞上了另一边墙。
      “夺舍玄门荧惑山弟子,你一只小鬼是怎么敢的?”江淮把手里的符贴上了她的背,“天地无极,万法归一,急急如律令。”
      “现!”江淮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符咒上轻轻一点,等待小鬼现行。
      然而十秒过去,无事发生。
      江淮一怔,他写的符不可能失效。所以这符纸是进水了吗?
      伏萤终究忍无可忍,她趁江淮分神,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形势瞬间上下颠倒,伏萤压在江淮身上,右手捏成拳就要朝他那张俊脸上打下去。
      忽然,她的身形一顿。
      不远处,高跟鞋的响声在楼层间回荡。红色的旗袍裙摆飘进伏萤的眼帘,她的眼角莫名其妙地跳了跳。伏萤抬起头,红衣的女鬼正从上而下盯着他们看,那女鬼乌黑的长发翻飞,黑色的瞳仁隐隐泛红,见她抬头,只微微露出一点冷笑。
      午夜十二点穿红衣死去的厉鬼,生生世世都不能离开死地。在她面前,那只军阀男鬼不过是开胃点心,她才是这间鬼宅真正的主人——
      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红衣鬼王。
      伏萤咬牙切齿,她心道自己和这个叫江淮的可真是八字相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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