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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家老宅 竟是一封信 ...


  •   “伏萤?”梅大师戴着他的老花眼镜盯着这张身份证的出生日期看了许久,疑问道:“伏老太太是你的?”
      “是我祖母。”伏萤收起身份证,“祖母说沈家出了点事,叫我来看看。”
      “荒唐!你才十七岁吧,你们荧惑山的那些长老呢?”梅老爷子拿出手机就想给伏老太太打电话。
      明音也道:“小姑娘,这沈家的主人也是咱们道上的,实力不俗。现在失踪的沈俨和秦会长也是第七境的高手,可见这沈家宅邸里鬼气之凶狠。你家大人不在,谁能护着你?”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几人护着自家弟子都是自顾不暇,哪有人分神去照顾她?
      戒杀和尚叹了口气没说话,倒是李又年嘲笑她道:“小姑娘你玄火功才练到几重啊,等会要是遇上了事,你能顶什么用?”
      他话还没说完,明音就冷冷扫了他一眼,李又年瞬间心虚地低下了头。明音咳了咳,“要我说就让这位道家的兄弟送小姑娘回去吧,这有我们呢。”
      “不用了。”众人纷纷看向说话的梅大师,老爷子刚挂了电话,看着伏萤的眼神就有些……一言难尽。
      梅老爷子艰难道:“你祖母说的是真的?”
      伏萤眯起眼笑得一脸无害。
      梅老爷子叹了口气,“罢了,都是玄门一脉。不管你祖母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多看着你些就是了。”
      梅大师拍了板,剩下几人倒也不好说些什么。明音刚想着就这样吧,却听见她的侄儿明怀远开了口。
      明怀远作为儒家宗主明封的亲儿子,今年二十五刚好和梅依依一般大,他弯腰朝着明音作了一揖,“姑姑,侄儿觉得不妥。”
      明音脸色微微一变,“梅大师决定的事,你有什么不妥?”
      梅老爷子还是没什么反应,倒是梅依依瞬间就有些不开心。
      “侄儿自然不是认为同伏姑娘一起有不妥。”明怀远指了指不远处呆站着不言语的江淮继续道:“侄儿是觉得此人不敬师长,若是进了沈家凶地,只自顾自行事,恐怕还要引得各位师长分心。”
      李又年连忙出来打赔礼道:“唉,我这师弟自小修炼练坏了脑子,各位可千万别怪罪他。”
      明怀远不依不饶,“既然智力有损,那更不应该同我们一起,这沈家难道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怀远!”
      明怀远一愣,打断他话的竟是明音。明音此人向来冷静自持,一直都是等他人把话说完才开口,很少有这般厉色的时候。
      明音冷道:“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道家的人自有道家的安排,你一个小辈如何敢插手此事!”
      明怀远委屈,心说方才姑姑你叫李又年送伏萤回去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主人公江淮依旧一言不发。
      戒杀和尚轻轻念了句“阿弥陀佛”,众人看向他,只见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各位施主,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快到沈家去吧,若是误了时辰就不好办了。”

      不错,就算四家人互相有什么不满,但今日的事就是除魔卫道。既是与鬼道一途有关,便绝无小事。
      沈家的房子是民国时候就传下来的老洋房,一共就两层带个花园,铁门一推就发出“吱啦”的声音,门边槐树上大朵的白花应声而落,和阵阵阴风一起直扑众人脸上。
      “七月开槐花。”梅老爷子冷笑一声,“来头不小啊。”
      “别是碰上了仇家来寻仇。”戒杀和尚低下头又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明音接口,“沈家向来不与我们来往,修习的又是不容于世的鬼道,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事?”
      “鬼道?这世上还有人修鬼道?”梅依依小声惊呼。
      “我来给小辈们讲讲吧。”梅老爷子看着这满院阴森森的槐花,叹气道:“自从沈家的先祖沈知棠过世后,沈家这几十年来一直避世不出。直到有个叫沈俨的年轻人拜进了道教的秦冠名下,沈家的事才传了出来。”
      “道子沈俨?”
      “沈三叔?”
      明怀远和梅依依二人同时脱口而出。
      “对,就是和你父亲早年结拜排行第三的沈俨。”梅老爷子又道:“沈俨因为八字阳气太旺,练不了沈家的功夫,在老秦门下倒是块璞玉。但也正因为他拜入道教,被沈家除名了。”
      梅依依道:“这是什么理由?学不了沈家的功夫难道就不能学别的吗?”
      梅大师尴尬道:“据沈俨说是因为沈家的祖师爷和道家有点过节,家训就摆在那儿。”
      “正也因为如此,沈俨才逃过一劫。”明音看着这死气沉沉的洋房,“这么多天都没人出来,真是凶多吉少了。”
      明音话音未落,沈家院子里寒风又起吹落了一地槐花,就仿佛是要印证她的话似的。
      落花无情人有意,在场之人的面色都凝重了些。
      “进去吧。”梅大师的话音回荡在院子里,消散在阵阵寒风中。众人的脚步却越发沉重,这屋子里想必是要比这院子阴冷的多的。

      不过进房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民国,而是二十一世纪。再老的房子里也摆上了家用电器。梅大师、戒杀和尚、明音三人围成圈小心提防着不知哪儿会窜出来的鬼,结果李又年进门直接开了灯。
      只能说是阳光普照大地,黑暗无所遁形。佛玄儒三家大能面面相觑,抖抖衣服就开始打量房间。
      左手边是一间厨房,冰箱、吸油烟机啥都有还装了洗碗机,很是赶上时代步伐。右手边是间客房,朝向不错窗明几净,一摸桌子上一手薄灰,想是很久没人住了。
      几人在客厅重新碰头。梅老爷子凝重道:“多是在二楼出的事。”
      明音点点头,“半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这时候恐怕沈家人都在二楼自己屋子里休息。”
      明音的意思是沈家人毫无提防才遇害,可真是如此吗?后来前来查探的沈俨和秦会长自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可依旧着了道。而先前明音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沈家人精于鬼道,究竟是有人想害他们家,还是这事本身就和沈家有关,不到最后一刻真相大白,没有人能知道。
      众人尚在思忖,忽然间客厅里的日光灯闪了两下。梅老爷子心中暗叫不好,沈家老旧的门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众人回头才发现大门竟已经自动合上了。
      而就在此时,客厅的灯在第三次暗下去后再也没等亮起来,整个沈家大宅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小心!”梅老爷子大喝一声,话音还未落沈家大宅里竟传出来了一阵歌声。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温和而低沉,却唱出了几人背后一身的汗。梅依依下意识抓紧了身边人的袖子,那歌谣却像是就在她耳边唱的一样字字清晰。那女人唱的是一首很早的歌谣,歌词大约是:小枣树儿,弯弯枝儿,上头扒个小闺女儿;擦胭儿抹粉儿,咕嘟嘟哩小嘴儿。要吃桃,桃有毛;要吃杏,杏又酸;要吃花红,面淡淡。
      梅依依被唱的毛骨悚然,被她抓着袖子的那人带着她就要往外走。这时候有人猛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那人一把把她拉回来,同时按开了手电筒。这光照到她抓着的那人脸上,梅依依才惊恐地发现这是个脸上画的青一块红一块的陌生披发女人。
      “还不松开?”梅大师的龙头拐杖往那女鬼的胳膊上一敲,却见被梅依依抓着的那只袖子里空空落落,这女鬼竟然没有手臂!梅依依惨叫一声终于松开了手,那女鬼这才慢悠悠地退回了暗处。
      右手松开了,左手还被人拉着,梅依依回过头才发现拉了她一把的正是那个差点被他们送回去的伏家丫头。伏萤手里的手电筒不停,灯光一甩就甩到了二楼上,众人这才看清了那个唱歌的女人。不,也不能算看清,这个白衣女鬼背对着他们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脚踝。她一遍梳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哼着那歌谣。
      ——到底要吃什么呢?
      女鬼猛然回头,看见了他们几个闯入者才满意地咧开嘴“咯咯”直笑。
      众人被她笑得浑身发毛,最惨的还要数梅依依。梅依依只觉得自己刚才捏着女鬼袖子的手心发痒,现在恨不得拿肥皂洗他个几百遍才好!
      “列阵!”梅老爷子到底久经沙场,最先反应过来这女鬼的杀心。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佛门居西,儒门领东,道门以北,玄门御南,梅老爷子、戒杀大师、明音、李又年四人立刻将几个娃娃围起来,四象阵转瞬即成。
      可纵然是四方皆有护卫,依旧不能说是铜墙铁壁。南边有梅老爷子祭出龙头拐,一拐杖敲得小鬼晕头转向。东边明音一支判官笔,那舞动的气势仿佛十殿阎罗齐齐责问。而西方位的戒杀和尚到底是将金刚经练到第七重的男人,梵文一张口那小鬼是捂着耳朵就逃。
      最后是北方位的李又年……众人心中齐齐一惊,暗叫坏了!
      慌乱之中,一只手电筒精准地照出北面来袭的小鬼位置,李又年露出害怕到狰狞的面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道符,也不看这符咒上写的啥,伸手就往那小鬼身上贴。就精准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
      梅依依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出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手电筒的主人伏萤。却意外发现同时盯着伏萤看的还有明怀远和道润,三人交汇了一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惊羡的神色。
      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各门派中坚力量(李又年除外),只消片刻,小鬼们就被打退地无影无踪。那白衣女人见势不好,一下就跳下了栏杆,朝着二楼的房里跑走了。
      老江湖们都知道,这白衣女鬼能招来这些小鬼,在这沈家案子里恐怕来头不小。梅老爷子一行人当机立断就跑上了楼梯,朝着二楼追去,倒是里头有两个人不慌不忙跟在后头,只片刻就掉了队。
      白衣女人很快在二楼拐角处失去了踪影,梅大师拦住众人,“你们看。”
      小辈们还没修炼出这样的好眼力,李又年打开手机照向前方,只见眼前的景象早已不是刚才在大厅里见到的现代装修风格,这长长的走道深不见底,走廊两边还挂着几幅西洋画像,倒像是民国时候的房子。众人对视一眼,竟没有人发现是在何时落入的幻境。
      “坏了!”梅大师突然紧张地拍了拍手,明音和戒杀和尚回过头也瞬间变了脸色。走廊上的七个人面面相觑,这本就是最大的问题,他们来的时候明明是有九个人的!
      而伏家的小丫头伏萤和道门那个痴傻不说话的江淮,这二个人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走廊上,把前头江淮的影子拉的老长。其实仔细听,还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是伏萤的钥匙撞在一起的声音。这个小手电筒就挂在她的钥匙串上,每次在荧惑山里起夜上厕所都非常好用。
      伏萤看着江淮的背影,方才的甜美笑容不在,只冷冷地弯了弯嘴角。天生灵体,都二十一世纪了道门的人还在搞这套。
      所谓灵体,便是在阳时阳日出生,但没有灵的人。现代社会普遍称呼没有灵的人为痴呆症患者,刚才李又年其实也没有讲错。但道门是怀着什么心思养着这具空壳,这可就不好说了。
      而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天生灵体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反而是开挂一样的存在。不用修习什么术法,单凭直觉本能就能找到藏着的东西。
      伏萤看着江淮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皮囊里头居然装了个傻子。
      傻子在房门口站住了。
      伏萤推开房门,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墙面是灰色的,有些地方发了霉,有些地方墙灰脱落留下了斑驳的凹坑。房间正中是一张老旧的床,伏萤琢磨着这床坐上去多半要发出“吱啦”的那种响声,要是被这房子的主人听见了一定又会嘲笑她的体重。床上有一件折好了的衣服,这衣服的颜色很素净,是一件旗袍。
      伏萤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这件旗袍,旗袍的腰围纤细,它的主人一定是个美丽的女人。墙角处摆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伏萤站在镜子前拿着旗袍朝着自己比了比。只是她的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消的娃娃肥,这衣服就显得太素了。伏萤对着镜子摇摇头,刚想把衣服放回去。忽然她的动作一顿,神情里有了几分凝重。
      伏萤让开镜子,镜子里照出的除了这陈年的屋子,还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伏萤仔细端详着这位不速之客,这女人穿着的旗袍款式就和她手上拿的一模一样。镜子里的女人朝她微微一笑,伸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伏萤看了看空荡的房间,走到了书桌前。镜子里女人朝她微微笑了笑就消失了,伏萤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被牛皮纸包的严严实实。
      竟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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