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在美丽》程汐

3、Part 3

　　街道人来人往，阳光如水泄下，简宁的脚步停在一片树阴里。
　　手臂猝地被一股力道一扯，她困惑转头，视线迎面撞上一张久违的面孔。
　　“简小宁，真的是你！”韩凇骤然感到喜出望外。
　　点点头，简宁很真实地静静微笑注视着他。
　　一动不动地看了简宁半晌，韩凇突然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我总算找到你了……”由心而起的惊喜让他不能自已地轻喃。
　　情绪慢慢平定了下来，韩凇终于放开她。
　　“没想到会在B市见到你，”简宁目光中笑意横溢，“还正好是我结束工作的这一天。”
　　“我来这里两年了。”韩凇的语气渗出叹息。
　　“这么巧！我也是两年前离开B市回家。”
　　韩凇脸上闪过落寞的波动，顿了顿，没有立刻接话。
　　简宁保持着温和的神情，“你不赶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就近选了一家饭馆。等菜的间隙，简宁喝下半杯水，笑了笑，“离‘韩同学’已经远去三年了，韩凇。”
　　她的松弛并没有感染到他。“你的电话、□□一直没有回音。”韩凇话里的无奈表达得异常透彻。
　　“手机大材小用，省得埋没它，我两年前报停了。”简宁晃晃腕上的手表。
　　尘埃落定后的牵缠，无异于作茧自缚，毕业后，她屏蔽了所有与他的通讯，让时空阻隔情丝。
　　“心碧不是喜欢C市的吗？你们怎么到B市来了？”简宁大惑不解。
　　韩凇轻轻地说：“我们分手了。”
　　简宁的吃惊之色溢于眼睛。
　　“我拘泥在自己的以为里，发现错误，结束错误。”他深邃灼热的目光一下子穿透空气锁住了她，简宁凛然一震。
　　服务员上菜的动作截断了他们的交谈。
　　“先吃后说，胃领先。”简宁很坦率。
　　韩凇忍俊不禁，“你好像还是那么骄傲！”
　　“我吃故我在。”她又登峰造极地套借一句哲学名言。
　　“韩凇，别忘了我们可是最佳吃友。”简宁说完开始大快朵颐。
　　她一直投入地埋头吃饭，不再说话，也无暇答话，韩凇哑然失笑。
　　放下筷子时，简宁才想起什么似地，微笑着对他说：“用餐的时候要专心，否则会消化不良。”
　　韩凇笑，“你在B市留多久？”
　　简宁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要回旅馆收拾东西了，四点钟的火车。”
　　没等他开口，她又平稳地说：“现在角色转换，轮到你孤家寡人了。韩凇，年纪不小了，要赶紧的。”
　　韩凇嘴角噙着的微笑逐渐苦涩。
　　长久的停滞中，简宁去结了账。
　　韩凇依然没有多余的话，对于简宁的“再见”也只是轻轻点个头。
　　说了不再见，却还是见了。简宁顿顿脚步，看着进站口前面的韩凇笑了，是一种平和的笑。
　　他接过她手上的提包，换给她一袋吃的东西，借站台票一路送她到月台。
　　三年前的一幕重演。
　　“我拿上去就可以了。”简宁拎回提包，迈步上车。
　　韩凇兀然伸出手，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她，好像要借拥抱的温度补足所有遗憾。
　　被他的气息层层缕缕环绕，简宁但笑不语。
　　列车员提醒上火车了，韩凇才把她从他胸前拉出来。
　　他展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回去吧。”
　　简宁的身影隐在车厢里，韩凇的表情终于溃落。
　　列车缓缓发动，韩凇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火车跑了起来。
　　“简小宁！简小宁！……”他疯狂地喊，嘶哑的嗓音在火车行驶的隆隆声响中，显出渗透的悲凉。
　　“简小宁，我爱你！”他放飞了内心深处萦绕的心声。
　　很多人探出车窗，看着他怪异的举动，窃窃私语。
　　-简小宁在不在这里？有人找。
　　-痴情又可怜的小伙子！简小宁，原谅他吧！
　　-听到这样深情的呼喊还无动于衷，那个简小宁也真是铁石心肠！
　　-简小宁肯定伤透心了！人总要失去后才想挽回。
　　月台缩至尽头，韩凇的脚步被迫煞止。他跪倒在地，看着列车从线到点，在他眼底完全消失。
　　简宁坐在火车远离月台的一边，下巴抵着窗台，目视着外面阳光漫游的田野，眸光波平如镜。
　　生活教会了她如何平静。
　　两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她失去了世界所有的声音。不肯做个明目张胆的残疾人，她舍手语而学唇语。现在，她正常地工作，她的上司，也是她男朋友，给了她很多便利和帮助。他说话的时候，都会微笑地看着她。
　　随着火车加速，沿途美丽的景致快速闪动，一格一格，蜕变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