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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推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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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一名眉眼舒朗的中年青衣女子从竹林后缓步走了出来。
“有何事?”闻承不曾回眸,浅声问道。
“闲事而已,说有也有,不大不小,多少想见上你一面,”钱摧兰堵在了滚圆的一块大鹅卵石上,拨了拨澄澈的泉水,“可惜山不就我,那我只好自个儿过来了呗?”
闻承垂首道:“待我沐|浴更|衣……”
话音未落,便听见耳畔那丝丝缕缕衣料一件件剥落的动静,闻承耳聪目明,又哪里会听不出钱摧兰已经半解了衣衫?
“唰啦——”
清脆而细微的水声响起,女人伸脚踩进了泉水中,荡起波纹和透明的涟漪。
“你——”闻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说坦诚相见,他与她早已亲昵过数百回,但那次次回回都是钱摧兰主动,还不等他羞或作何举动,女人就能弄得他应接不暇了。
如今时隔经年,她又失了记忆,闻承拿捏不好自己应当是端着性子好些,亦或是掌控主权引导她更好些。
“这山上多少重法阵?佛子让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过来,难道说这并非你本意?若是如此,那我便转身离开了?”钱摧兰挑眉问道。
“……”闻承听言,猛地转身,却见女人正在好整以暇地立在他身后,笑望着他。
一时间局促之下,闻承霎时耳根一红。
钱摧兰笑道:“真好哄啊,佛子这般羞怯,倒不像是会主动豢养替身的人。”
闻承错开了视线:“莫要这般叫我。”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钱摧兰慢慢凑近,手指尖不着痕迹地搭在了闻承的肩膀上,“或许我该换个意思问,那位您的心仪之人叫你什么?”
闻承道:“松手。”
嚯,可惜,还以为就这么一揽起来能亲到手呢。
钱摧兰顺势摊手。又听闻承垂眸道:“她爱直呼我的名讳——”
“阿承?”钱摧兰顺势脱口而出,随意唤了一句,就见闻承的肩膀抖了抖。
“看来我叫对了?”钱摧兰轻轻试探地求道,“好阿承,你白养我这么多个月,却半点也不叫我派上用场,婶婶实在是心里不安呢。”
闻承别扭道:“我不想强求你什么。”
这次闻承没躲开她,白生生的肩膀触感细腻,钱摧兰见猎心喜,便顺着他那一副欲拒还迎的架势,步步紧逼。
钱摧兰道:“怎叫强求?我还当时阿承心里嫌弃我了,看我这几日勤于锻炼,好歹也练得皮肉紧了一些,这才好意思来见一见你。”
“怎会嫌弃?”闻承下意识反口一句,忽然愣住道,“你……”
他的掌心被拉到了她的小腹处,触感是流畅的薄薄一层肌肉,线条优美,腰间紧实有力。
“好摸吗?”钱摧兰光明正大地微笑道,“她可曾与你凑近到过这种地步,你同她会像你我之间现在这样亲昵吗?”
汩汩热泉蒸腾,那手掌触及的韧劲腰肢,温热体|感刺激得闻承太阳穴一跳,色|令神动,闻承微微张开了嘴唇。
钱摧兰顺势吻了上去。
“哦?”一吻毕,鼻息交缠之间,钱摧兰调笑地说,“看来那位是会主动带着你的类型?阿承喜欢被这样亲吗?”
闻承羞愤:“莫说这样的话……”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
不管是钱摧兰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原本就没被她教过要如何在情急之事上占据上风,当然只会挨着她摆弄。
偏偏她此时还硬要问从前是怎么一步步裹挟着他做这些不知羞的事情的。
钱摧兰道:“不喜欢听?哦,那便是那位少说话多干事喽?您放心,婶婶我最擅长踏实苦干的。”
幕天席地,闻承身上原本还披了一件避嫌的浅白色薄衫,被水浸透,若隐若现,反倒惹人眼球。
钱摧兰将衣衫褪下,拧成绳结捆住闻承的双手,将他钓在岩石边某个歪脖子树杈上。
“呦,您可轻点儿,”钱摧兰立在泉水中,扛着他的大腿仰头一笑,“这只不过是凡人系的绳结,若您反抗了,可就分分钟一下子就散掉了。”
她还不允许他挣扎两下。
闻承无法形容这样简直像是自己在心甘情愿挨她捆绑的一种情形,他明明随时能扯断手臂上的布料,却像自投罗网一样被半身悬吊在空中。
心里甚至还在期待着她继续做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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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事情顺理成章。
钱摧兰没想到这位佛子身|娇体软,在外面看着清冷淡然,实际几乎是半点儿推攮都没有就和她成了好事。
感谢那位前辈,婶婶占大便宜了。
不然若是闻承真要拒绝,或者是哪里被咬疼了给她两脚,钱某人真得伤筋动骨一命呜呼。
她在岸边的草地上吭哧劳动,玩了几次寸|止,伺机还哄骗着佛子渡了点儿灵力给她,这才把闻承给骑|晕过去。
难得钱某人精神百倍,抱着筋疲力竭的美人回了殿内,先把湿漉漉的男人甩在榻上,也不顾他浑然裸|呈,便放他独自在那里酣睡。
食欲|旺盛是性|欲|旺盛的具现。
天气好极了,钱摧兰肚子饿得咕咕叫,钱又是几乎没有。
她随手摸了几个闻承殿里不起眼的物件,都是金的一看就值钱,便下山去吃大鱼大肉,顺道还给小沙弥和她小侄子带了些香的辣的。
结果刚到山脚下就见湖边亭亭立了一道身影。
闻承上下审视她,问道:“你去哪儿了?”
钱摧兰将油纸包的酒肉零嘴藏在身后,不答反问道:“就么快就醒了,佛子休息得可还行?”
闻承前段时间还失血过多晕倒过去,身体本来就虚,现在还这么快就恢复了?那可不行啊,会显得她钱某人技术退步的样子。
闻承微微颔首道:“我睡了一会儿,发现你不在。”
钱摧兰总感觉他语气里有几分委婉幽怨的情态。
才做过一场而已,这么粘人盯着她做什么,总不至于是被婶婶高超的工作表现所折服了吧?
钱摧兰好心情地顺着他腻歪道:“阿承这么想我呀?婶婶刚从城里带回来一罐酸梅酒,你可要喝?”
闻承幽幽地看着她道:“喝。”
这下好了,有悟真法师一路跟在身边缠着,钱摧兰自然没办法偷偷将烤肉塞给小沙弥。
她先前还趁着闻承意乱情|迷的时候故意提了一嘴让小侄子入佛门的事,人佛子都被她弄得含糊着答应了,这下小侄子也没得吃。
没办法,肉只好委屈地进了钱某人的肚子里。
酒足肉饱,钱摧兰见殿内半明半昧,静谧安宁,气氛正好,又拱翻了被她灌醉的佛子骑了一遭,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真是好冤大头啊佛子,宫殿供她住,小沙弥供她使唤,美人供她骑。
除了没啥进项钱财,得偷偷摸摸薅一点儿佛像金雕啥的拿出去典当有点麻烦之外,钱摧兰在这儿过得简直像神仙一样。
更何况闻承本人那一副拧着别扭劲的小性子,还怪惹人恋爱的。
寸|止时,钱摧兰故意逗他,问闻承他那位故人举止投足如何,是黑是白,是胖是瘦,是动是静。
闻承轻轻地摁着她的手,脸颊泛红地说:“别,松开……”
“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行,”钱摧兰恶意地手指用力一掐,偏要问道,“要说清楚才有意思的呀。既然要做替身,你说得细致了,阿承想要我怎样,我便就模仿成怎样,这样难道不好吗?”
闻承快憋到要哭出来,可即便这样都压抑着源源涌动的法力不曾释放办法,生怕伤害到她。
闻承难堪地用手背捂住眼睛道:“你不要……再提她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闻承早知道钱摧兰是个重|欲的,又花样百出手段频频,这才一个替身的借口就能被她玩得又酸又痒。
她真的次次都要提那个他虚构出来的倾慕的她者,还硬要与白月光比较,非得折磨得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到最后承认替身更胜一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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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月,小西天城的「纸疫」彻底爆发。
闻承是久负盛名的佛子,他志向在此,还是得去勤勤恳恳地拯救苍生才行的。
然则那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的境况实在惨痛。
“钱婶,不要再往前走了,请在此处留步。”小沙弥堵在山门口,抬手拦住钱摧兰。
钱摧兰笑道:“怎么,今天也不让我出去溜达溜达吗?”
小沙弥道:“法师说了,方圆十里的这些个清净处就已经够婶婶您溜达了,殿里不缺吃穿,你要肉要酒法师也早已吩咐人备好,就没必要出去了。”
钱摧兰道:“光凭你拦着门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不会翻墙。”
刚烙了一排新鲜戒疤的小侄子骑在墙头遥遥喊了一声:“大婶,前后左右我都翻遍了,一整圈的结界卡着不让人进出啊。”
“看吧!”小沙弥得意地揣着手昂起头颅。
哦吼,钱摧兰耸肩,无奈弯下腰点了点小沙弥的脑袋说:“是有多严重的瘟疫,让我见识见识也不行?”
“情况已经不亚于前几年的那些时候了,”小沙弥措辞说,“法师说找不到能再帮忙镇压的大能修士,他现在也很棘手。”
钱摧兰问道:“大能修士来了要怎么镇压?”
“用血,”小沙弥说, “大能的血能驱邪避害,只点一滴就能让一个干巴成纸片的半死人焕然新生。”
“那大能也真够无私的了。”钱摧兰闲话道。
一个快要渡劫的修士大能是精贵,但好歹也还是人,人再强悍到哪里,那血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然而瘟疫弥漫扩散,受戕害者何止千千万。
倘若每个人都要来向大能索要一滴血活命,这功德是无量了,那大能离血流尽而死之期也不远了。
“出不去便出不去吧,”烦恼是闻承的,钱摧兰伸了个懒腰,吆喝道,“小侄子,搬琴,婶婶去湖心里唱歌给你听。”
钱摧兰是擅长音律的,漫漫长日无处消磨,她便多多少少各式各样的乐器都粗通一些。
前些日子眼馋闻承那一柄一看就很名贵的琴,钱摧兰吹枕边风轻轻一念,转眼便骗得闻承将琴送给了她。
小侄子说钱婶婶的声音好听,像深涧清泉。
于是钱某人便时常领着小侄子在湖心亭上弹琴唱小调,教他个一曲半句的,算打发时间。
这么一打发,某月某日,澄澈的湖心泛起一圈圈荡漾的涟漪——
竟是一条漂亮的小美人鱼被歌声引诱着钻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