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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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生第一次，宋之祁觉得自己后悔了。
前几天，老宋把一沓纸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个学校，好去办入学手续。一沓资料三百多页，写了江迎市四五十所高中的建学历程，师资力量，升学状况，如此种种——宋之祁怀疑老宋是把所有高中的广告都给凑在一起了。
“你这是筛选过的了，还是就这样就给我了？”宋之祁翻着厚厚的“广告”，漫不经心地问。
“啊……爸爸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帮你挑，要不这样，我让陈秘书给你选一选，明天再给你？”老宋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有西装革履，也有这些年交际应酬所积攒起来的肚皮，有略显严肃的五官，压迫感的气场，也有面对孩子时候的亲和力，笑起来时眼角有褶子，不显苍老，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不用了，就这个吧。反正对我影响不大。”宋之祁指着刚刚翻到的这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江迎七中”四个大字，比起前面那些花里胡哨的“育才”“树人”“英才”，宋之祁觉得，简单粗暴，平平淡淡才是真。
但是——
如果早知道是现在这幅画面的话，宋之祁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宋之祁是转学生，报道这天正好遇上月考，所以第一站不是班级，而是考场。学校的考场都是按上一次考试的年级排名来分的，像宋之祁这种初来乍到的，自然是连分数都不配有的，理所应当地到了最后一个考场里的最后一个座位上。
考试前十分钟，考场里还闹嚷嚷的，没几个人坐在座位上，更别说看资料复习了。宋之祁也没打算复习什么，只想趴着睡会儿觉，能睡会儿就睡会儿，争分夺秒。可是他刚趴下去，桌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他抬起头来，是一群身上散发着浓浓烟味的人在玩闹，推搡，撞上了他的桌子。
“喂，注意点。”和老宋不一样，宋之祁大概只遗传了老宋高冷的那一部分基因，过于立体的五官显得锋利，再加上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那副“你不配入小爷的眼”的“厌世”的表情，和生气时要杀人的眼神，以及，冷冰冰的语气。
“哦？”撞上桌子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这有人啊？诶你们别闹了，考试了，赶紧坐好，记住啊，敲桌为号！”说完，那些人都陆陆续续地回到座位上，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宋之祁桌面上贴的考生信息，又看了看前面一桌，坐了下去。
“可以啊兄弟，考的比我还烂。”前面的人嬉皮笑脸地转过来搭话，见宋之祁没理他，又继续道，“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我后面没人的。以前这个位置可是我的宝座！”
看他得意无比的样子，宋之祁有一瞬间诧异：连续考年纪倒数第一，他倒是得意。
“哎，没事，待会我把答题卡往旁边放一点，你视力可以吧？”那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你这人咋那么小气呢？我不都——”
“把带的资料啊，小抄啊，都放上来，自觉点。”监考老师进来了，拆着试卷袋，顺便扫视一圈下面这群“差生”。
“那是英语组组长，教研室主任，灭绝师太！”前面的人还在压低声音继续喋喋不休，宋之祁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站起来，去讲台上放包，路过前桌时斜眼扫了一眼考生信息。
高一昂。
屁话真多。
他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只想快点写完交卷走人。这么想着，宋之祁加快了做题速度。
题不算难，写完作文还剩近半个小时，宋之祁翻看了一遍答题卡，觉得没问题，举手示意想提前交卷，前面的人转过来了：
“兄弟，借支笔。”说完，就去他笔袋里抓。
“后面的，干嘛呢？”老师从讲台上飞快地扔了根粉笔下来，正好砸在高一昂手上，又弹到了宋之祁的答题卡上。
“借笔，借笔，老师。”高一昂吃痛地一边揉手，一边转过身去，继续做题，他挪动的时候凳子弄得咯吱响，在宋之祁听来，是噪音。
更让宋之祁生气的，是那根打人的红色粉笔，在他干净的答题卡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儿。宋之祁拿出纸来擦，浅了一点，但还是看得出来，而且染的更开了——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位强迫症晚期的大爷，看着这个印，十分地糟心。
更糟心的事情出现了，前面那个聒噪的人这次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并伴随着一句口吐芬芳：“我X!”然后转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之祁，“你tm的这是笔，还是裁纸刀？”
这一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中，宋之祁终于说了他今天的第二句话：“这是做手账的刻刀，你也可以理解为，笔形的刀。”
其实是从宋之怡,也就是宋之祁的妹妹那薅过来的，宋之怡喜欢做手账，把本子搞得花花绿绿的，宋之祁欣赏不来，但是那个笔形的刻刀挺好用的，就顺手拿过来了。
“你一大老爷们捣鼓这玩意啊？”
“你管我？”
“砰！”灭绝师太老师砸了一下桌子，“你俩干什么呢？这是考场！别的同学还怎么做题？”
“老师，他的那个什么刀，把我答题卡划破了！”
“你自己拿的。”
“都给我出去，别吵！去办公室给我等着！”
“哦。”高一昂略带委屈地应了一声，“那老师我的答题卡怎么办？”
“有你也考不了几分。”
“我——”高一昂还想辩解点什么，宋之祁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好讪讪地跟上去。
“喂，你走慢点！”高一昂跑上去，“喂！你，宋什么之——办公室在这边！”
宋之祁猛地停下来，高一昂差点撞上去，“哪？”宋之祁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这边下楼，二楼，最东边。”
宋之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喂，我说，宋兄——”
他真的好烦！
宋之祁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