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盐”知“戟”》朝戈ZG

1、第一章（上）

　　前往滨海的旅客请注意，我们抱歉的通知，您乘坐的FM1758次航班由于雨雪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决定取消今日飞行，在此我们深表歉意，请办理完乘机手续的旅客，到大厅值机柜台退还登机牌，取回您的行李，如需退票的旅客请您到大厅售票处出示有效证件，谢谢各位旅客的配合。
　　苏文山站在候机大厅的一角，认真听着航班信息。洪如撅着嘴在一旁碎碎念着：“文山哥哥，看来我们一时半会是回不去家了”。
　　苏文山安慰道：“洪如，你先别急，不行我们坐绿皮火车回滨海”。
　　洪如小声嘀咕道：“可是听说春运期间坐火车的人很多，根本买不到座位”。苏文山耐心劝慰道：“放心，事在人为”。
　　正值春运，火车过道上挤满了旅客，座位下面还躺着正酣睡的人，连厕所里都站满了人。
　　苏文山带着洪如刚进车门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们虽然幸运的买到了火车票，但要到达的座位还要走上半个车厢的距离。
　　很多旅客干脆直接坐在了车厢的过道上，苏文山眼见前面的旅客都在摸爬滚打，感觉都是从坐着的人的头上爬过去的。洪如问：“文山哥，我们也要这样过去吗”？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苏文山客气地跟堵在过道上的一位大哥说：“麻烦，让我们过去一下”。坐在旁边的一位大妈，笑眯眯地调侃道:“诶呦，小伙子长得可真标志，来，从大妈这过去，可别被那些个糙老爷们给挤坏了”！苏文山微笑回答道：“谢谢大妈”！
　　经过了好几分钟的艰难跋涉，两人终于找到了座位。洪轻喘着抱怨：“终于是找到座位了！妈呀，累死我了，还好赶上前面有俩退票的，否则我们就真的惨了”！苏文山带的东西不多，就几件换洗衣物，看到行李架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干脆把皮包抱在了怀里。他的座位是靠窗的，他很满意自己的位置，至少不用跟那些陌生人发生肢体上的接触。苏文山刚要坐下，就听见洪如嚷道：“文山哥，这个行李我放不上去”。苏文山顺手接过行李：“我来”！苏文山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较清瘦，举起女孩子这个满满登登的行李箱确实有点困难。
　　洪如急忙道：“不行，文山哥，这个箱子太重了，你举不上去的，万一托不住，掉下砸到人可怎么办。
　　另一个也刚经历跋山涉水的小伙子站在苏文山身侧说：“我帮你”！入耳的是一口北方腔，洪如目测他至少有一米九。这人手臂精壮有力，托举行李箱的时候，隔着衣物也能被闻到他散发的男性荷尔蒙气味。这让站在他旁边的苏文山有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嗯，好了”，放好行李箱后，男孩子在苏文山对面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刚才由于身高差的关系，苏文山一直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他也不敢去看，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只会对同性心动的“怪物”，在闻到对方好闻的体味后，苏文山在那人对面感觉有些拘谨，只能假装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火车慢慢开动起来了，车轮跟钢轨间的摩擦碰撞，产生了令人解压的韵律，苏文山正对着车窗发呆，忽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车窗下部。
　　“车厢里的人太多，我把车窗打开透透气行吗”，男孩站起来道。男孩低头询问的时候，苏文山正好也抬头往上看，两人同时看到了彼此的脸。此时正有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隔在了彼此中间。
　　眼前忽然出现一副耀眼干净的笑容。那是苏文山梦里也不敢想象的一张面孔，那么清爽，那么温暖，终其一生他也无法忘怀，可也正是因为这副面孔主人的出现改变了他原本安稳的一生。
　　苏文山眨了眨眼睛，想再仔细看去的时候，男孩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前是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瘦高男孩，风衣虽然有些破旧，但仍能衬托出他完美的男性身材，咧开的嘴角透出北方男人独有的憨态，让人心里感觉很踏实。
　　苏文山是个典型的南方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跟北方人接触，好奇心引着他想张嘴跟这个人说点什么？
　　男孩好像看出了他心思似的，先开口道：“你们带的是什么东西啊，感觉里面都是瓶瓶罐罐，还挺重！洪如立刻回答道：“护肤品、洗发水、沐浴露...”
　　男孩羡慕地笑笑：“瓶装的洗发水我还没用过，倒洗发水的感觉特爽吧”。洪如好奇地问：“那你平时都用什么洗头发”？男孩爽快回答：“我呀，用两毛五一袋的，嘿嘿”！
　　苏文山小声问：“你...要去哪里”？男孩介绍道：“我叫黎煊煜，冰城人，想去滨海找工作，听说那里遍地是黄金”！
　　洪如接上话茬：“真巧，我们刚从冰城旅游回来，也正要回滨海呢！文山哥，快把我们准备的零食分给这位嘎嘎点吧”。苏文山点头道：“好”。没听懂洪如的话，黎煊煜挠挠脑袋道：“嘎嘎是什么”？
　　洪如捂着嘴笑道：“这是滨海话啦，嘎嘎就是哥哥的意思啦，文山哥呀是个学霸，他平时不喜欢讲土话的”。
　　黎煊煜叹了口气道：“哎，到了滨海，我恐怕连跟人日常交流都困难”！
　　洪如心直口快道：“让文山哥哥教你呀，把车票给我，我给你他们苏家的电话”。
　　洪如从口袋里翻出一只钢笔，用力朝地上甩了甩，然后接过黎煊煜手上的火车票，快速写下了苏文山家的电话号码。
　　黎煊煜接过火车票，边说边比划：“私人电话呀，哎，在我们冰城，打个电话，还要去大队求爷爷告奶奶的，嘿嘿”。
　　洪如看到黎煊煜说到奶奶时的那个扮相，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演的太滑稽了，黎煊煜，你这个人太有趣了”！苏文山也不禁抿嘴一笑。
　　洪如看见苏文山的笑容愣了一下神，心想：“平时从来不会笑的一个人，没想到笑起来竟会这么好看，可惜这花容月貌却长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要是能分一半给我，也好过我现在啊！
　　火车整整行了一天一夜才到了滨海，下车前洪如的腿都坐肿了，痛得她一直敲，她抱怨道“长途坐绿皮火车真不是人遭的罪，本姑娘的腿都肿快成萝卜了”！
　　下了火车，苏文山跟洪如道别后，各自坐进私家车回家了。
　　苏家祖上是做古玩玉石生意的，到了苏文山父亲这一代，正好赶上国有企业改革，苏父又是个精明的，苏家的企业越做越大。
　　到了第二天，董婶正在苏宅一楼客厅打扫卫生，听到电话铃声，急忙跑过去接起电话：“喂，这里是苏宅，请问您找哪位”？
　　黎煊煜此时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特意清了清嗓子，用人畜无害的声音说：“喂，您是文山的妈妈吗？我是文山的朋友呀，请问，他现在在家吗”？董婶回道：“小伙子，我是苏宅的家政，你等一下哈，我去叫少爷来”。
　　苏文山在楼上也听到了电话铃声，边下楼边问：“董婶，是谁打来的电话？”董婶忙说：“好像是你同学？”苏文山走过去拿起了电话：“喂”？
　　滨海是一座国家首批重点扶持的沿海城市，步行街的副食品商店前人头攒动着，不时能听到从拐角的小服装店里传出的流行音乐，正在书报亭打电话的黎煊煜听不太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急切地朝着话筒喊：“文山，我是黎煊煜啊，咱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苏文山一惊：“哦！请问有什么事吗”？
　　黎煊煜继续喊道：“文山，没想到滨海的房租有这么贵，你能不能先给我找个住的地方”？
　　面对一个陌生人理直气壮的要求，苏文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岔开话题道：“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黎煊煜急了，放开了嗓门道：“文山，你想见死不救吗”？
　　苏文山立刻被黎煊煜的气势所压倒，只能慢慢开口道：“好吧，你在哪，我去找你。”黎煊煜裂开嘴笑道：“好，我在步行街东边的十字路口这儿，后面就是万巷旅店！”
　　苏文山回道：“嗯，等我一下，我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