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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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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云县城中,各处小贩欢快的叫喝,街道上热闹非凡。一处茶铺那坐着些闲来无事的百姓,吃着茶谈论着近来小镇的奇事。
“听说了吗,陈家大郎中举人了,连中两元,真是天生聪慧,非比凡人哪”
“哎,我听说呀,曾有一个算命先生为他算卦不要钱,说他命格贵,将来非富即贵,后来钱也不收了,说能沾沾他的贵气”
“你不知道,我听说那老和尚还说皇上也做得呢”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是啊,不能说,不能说”
“我妹夫的姑姑的内侄女的姨家的女儿在那当丫鬟,说陈县令升官了,五品大官,说要到京城去呢。这几天就要动身了”
“是吗?县令大老爷是难得的好官呀,不知道下一个来的能为我们老百姓做主不嘞”
“唉”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想来是想起了陈县令来之前的惨状。
陈府书房中,有一身穿墨色便袍的中年男子坐于堂前,面容严肃道“子龙,自为父离京十五年,如今皇上急召入京,不知是福是祸?”
“父亲,既是皇上有召升职,进京又有何惧呢?”说此话的便是陈家大郎陈洄。
世人说起俊秀才子,多以貌若潘安来形容。不过依我看来,潘安比起这个青年而言还要逊上三分。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锐利丹凤眼,长身玉立,气质内敛,一身贵气不可言,好似是天上的神仙误入了凡尘。
其父自然是陈家二爷陈绍言。说起这陈绍言,原是圣元一年的探花郎,文采斐然,性格正直,生的是俊美非凡,引得京城中无数女郎的倾心。
但不知是得罪了哪路官员,被外放离京,十五年不曾入京。
且说陈家举府迁京,说是全府,也不过是祖孙三人及一干丫鬟仆人罢了。
要说这陈家祖母李老太太,也是一可怜之人,丈夫先去,独留下偌大家产于孤儿寡母。
老太太不曾改嫁,独自抚养陈邵言,为他娶妻王氏,然不料王氏也是短命薄福之人,在陈邵言做官归来后不到一年便也去了,留下了五岁的女儿。
陈邵言后娶继室便是陈洄的母亲李忆琴,那时李忆琴虽带着两岁的陈洄,但有着万贯家产,且貌美赛貂蝉,引来了不少公子哥的追求,一些未娶妻的书生也愿娶为正妻,奈何襄王有梦,神女无情。
却不知为何,两年后竟嫁给陈邵言做了继室,半年后也因病离世。大女儿陈雨柔也于半年前嫁于当地王家为妇。
且说陈家祖孙三人入了京城,陈邵言且去入朝述职谢恩不论。
陈洄进入书房看书备考,准备迎来即将到来的春闱。
休息之际,看到正小心轻声端茶进入书房的立夏姑姑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忙将茶盏接来,温和的说道:“立夏姑姑,这等小事让子松来就是,怎劳烦了姑姑亲自来?”
正磨墨的子松忙将手中的磨放下,连忙接过茶杯,说道:“是啊,姑姑,快交于子松,子松非常的清闲,若是让姑姑累着了,少爷要说我的不是了”
立夏姑姑轻声笑着说:“你少爷呀,偏不爱喝那苦涩的浓茶,最是喜欢我做的茉莉甜茶,和他母亲一模一样,吃不了一点苦。”
陈洄笑着说:“是是是,立夏姑姑教训的极是。”说着便要扶着姑姑坐下。
“哎,我就不坐了,别扰到你的学习。”说完就飘然而去。
陈洄无奈笑了笑,望着立夏姑姑的背影一时发了呆。
母亲嗜甜,似是吃不来苦,可天下间的苦偏爱她,倒是让她尝了个遍。想起母亲独处时便会默默流泪,但每次我到跟前她都会提前擦干。
我知道母亲不想让我看到,我便在暗处偷偷的陪着她,后来每次我去看望母亲都会先在门前喊声母亲。
少时,我也曾想知道我的生父是谁,母亲如此不开心,他为何不来哄哄她,有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了母亲,我记得那是母亲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抱着我大声的哭,似乎要把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哭出来似的。
那时我吓坏了,就只能像儿时母亲哄我时拍拍她的背,嘴里喊着“对不起,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
自那之后我便再也不曾问过我的生父是谁,可还有其他亲人,只当是没有父亲。
思绪一转,想起母亲临死前握着自己的手,嘱咐自己:“京城不是个好地方,若是可以做个富家翁也是极好的。”
或是想起了孩儿实非池中物,虽从小跟着母亲学习琴棋书画,商贾之道,不愿让孩儿走科举之道,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但也清楚,自己的孩儿终究不是平凡人,自己一味阻拦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母亲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孩儿,终是说:“洄儿,母亲突然想吃你做的茉莉点心,你去做些给母亲吃吧。”
我答应一声立马跑去了后厨。待我回来时,立夏姑姑站在母亲身旁小声的哭着,母亲似是交代了些话。
我急忙将做好的点心端来,拿起一块点心吹凉后小心的喂给母亲吃,母亲笑着吃了一块,站在那边的大夫似是有话要说,动了动嘴,看到父亲摇了摇头还是没说什么。
母亲似是看到了,对着父亲笑了笑“邵言,我终是对不起你,等下辈子我”母亲没有说完便去了,我不知母亲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宠溺的笑明白想是父亲定是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我终是来了京城,“母亲,虽未听你的话走了科举之路,但母亲放心,孩儿自会护好自己,护住立夏姑姑,不让陈家陷于险境。”(做不到)
陈洄立下心意后,又开始专心于自己的学业,直到一个丫鬟来回:“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方才放下书本。
走到堂前,祖母已在主位坐定,陈洄径直入座右次位,不一会儿,父亲便来了。
我起身迎接,父亲摆了摆手说:“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坐吧。”又对着祖母道:“母亲”。
祖母笑着说:“都坐,都坐,今日述职,皇上可曾说些什么?”
父亲皱了皱眉头说:“今日入宫,算是知道了是谁将孩儿举荐入京,竟是谢家。
如今四皇子已年满十五,听闻说四皇子天资聪颖,对所学知识皆能举一反三,多为宫中太傅夸赞,本来本朝能得如此天资的皇子是为幸事,可已立了太子,反倒显得太子愚笨了。
朝中大臣虽不至拿到朝堂上说,却以自动划为了两派。如今我陈家因谢家举荐入京,想来宫中的柔妃亦出了不少力,便只能站在五皇子一派了。”
陈洄为难道:“如今这场景,即便父亲说自己不属任何一派,也无人会信,更何况还不能说。”
又转念一想,道:“父亲,我听闻当今圣上乃是不可多得的圣明之主,他又岂会不清楚这其中奥妙呢,多是另有打算。”
祖母道:“洄儿说的是,既是皇上另有安排,我们且按兵不动。
洄儿,明日是七夕佳节,想来京城内明天热闹的紧,你且别看书了,仔细别伤了眼睛,明日放松放松,与京城太学里你的同窗们一起游玩一番,也见识下这繁华的京城。”
父亲闻言也展开了笑容,道:“是啊,你祖母说的对,总是憋在家里也是不好的,学业也不急在一时,想当年我入京城参加会试时,也是游玩了几天后才收下了心,不也是一举得中探花吗?”
祖母斥骂了声:“你能和洄儿一样吗?当年你在洄儿这年纪还是秀才呢,洄儿可是状元的苗子,让他来学你一个小探花?不知羞。”
父亲大笑了声:“母亲说的是,父亲是个反面教材,可千万别学。”
陈洄也不由笑出了声:“祖母,父亲,明日我便去赏景游京城。”
晚饭后,陈洄刚回到书房,子松来报:“少爷,韩府小厮送来一封信,说韩府四公子邀你明日去明月楼吃酒。”
“拿来我看看。”
只见信中曰“小弟听说洄哥入京了,洄哥这事做得不靠谱啊,这是不把小弟我当兄弟啊,明天明月楼摆宴,洄哥可一定要来,不然的话,便宜你了,我认你做弟弟。”信尾写着“韩四留”。
陈洄看罢,摇了摇头,苦笑了声:“韩四这性格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