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濒死 ...
-
“嘭！”
萧不明一子弹崩了一个飞扑过来的丧尸脑袋。
狂沙卷起他略微懒散的卷发，鼻梁的半块墨色镜片卡在眼眶，看着要掉不掉。
“啧啧啧，”不远处袁荣见了连连咂舌，他那两百斤的体重灵活躲开丧尸的攻击，手指扣下扳机：“队长！这里又没别人！自家兄弟你耍什么帅！”
墨色镜片是萧不明最近在一片废墟捡来的，萧不明把它改装成瞄准镜架在左眼眼眶处，倍数不高，没有这些哨兵用肉眼看得远，但也足够了。
“你再哔哔几句，等会儿就把你踹下车！”
萧不明拔出腰间匕首，利索收割几个丧尸，挖出他们脑袋里的晶核，朝安文元抛过去。
安文元同样在挖晶核，抬手接过，笑得憨厚：“谢谢队长。”
袁容不满道：“队长！不带这么歧视的啊！”
萧不明解决完最后一头丧尸，摘下镜片放在衬衫左侧口袋，一双碧蓝深邃的目光看过去，眉梢微挑：“想要，自己去拿，这不满地都是。”
袁容认命地伸手去掏丧尸脑袋。
萧不明点开手腕的通讯器：“呼叫B区，这里是东3，我是818小队队长萧不明。”
“这里是B区，信号正常。”
“东3丧尸出现三百六十七头，其中四阶晶核六十四、三阶晶核两百三十、二阶晶核七十三。无人伤亡，818小队准备返回基地。”
“收到，辛苦了萧队长。”
“小姚，你和他客气这么多做什么，就一个普通人，业绩说不定全靠队友拿，也不知道那几个怎么想的，跟着这样一个……”
通讯器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音量不算小，大概就站在不远处。
通信员连忙制止队友的话，示意耳机。
萧不明笑了声，声音很轻，实际没什么特别含义：“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小姚连忙道：“哦，好。”
一旁的队友却被萧不明的轻笑气得不轻，只觉得萧不明是在讽刺自己。
萧不明收起通信器，一个翻身坐在卡车车顶，就看到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袁容：“五十个四阶和三阶，各一半。”
“得嘞！”袁容招呼安文元屁颠颠去独吞了。
萧不明微眯起眼，看着破败的房屋，不远处的电线杆上还挂着沾血的破败衣服，他竖起耳朵，倾听四面八方的动静。
袁容挖晶核挖得不亦乐乎，余光瞥见萧不明，拿手肘戳戳安文元，想要唠嗑：“你看队长那惆怅的样子，真该哪天出现个人，把他收了。”
安文元默默看向袁容身后，已经看过来的萧不明。
袁容也不指望安文元能回答，自顾自道：“你看看，队长都27了，什么概念，27年，他甚至没有和右手过过，我猜他十有八九有问题，等回去了，一定要叫队长找李医生瞧瞧，老安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啊呦！”
袁容脑袋一痛，一颗石头自上而下掉了下来，他僵硬转头，毫不意外对上萧不明似笑非笑地视线。
“队长！我错了！”袁容光速认怂。
安文元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队长的耳朵比我们这些哨兵都不逊色，这件事袁容总是忘记。
“哎哟队长，我这不是担心你，怕你憋出什么毛病了吗……”袁容笑嘻嘻凑近卡车。
萧不明一脚屈起，居高临下看他：“下次出任务，你和小宋换一下。”
袁容顿时一张苦瓜脸：“别啊，让我待在基地和那些看我们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人打交道，我宁愿面对丧尸那张脸。”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呼啸
萧不明神色一敛：“别贫了。”
袁容霎时正色。
安文元也摸上腰间的武器。
萧不明带上镜片，站起身，风沙吹起黑色衬衫一片衣角：“文元，让量子兽去前面三点钟方向看看。”
“是。”
原本立在电线杆上的乌鸦，嘎嘎几声，展开翅膀听从主人指挥朝前飞去。
片刻，乌鸦回来，安文元脸色陡变：“队长！前的有大量丧尸，目测五百多头！”
基地弹药稀缺，每次出门都是指定数量，刚经历一波对抗的萧不明等人目前手中弹药，并不足以对抗百来头丧尸。
袁容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去：“怎么又有！那些人的情报能不能靠谱一点！”
萧不明一手撑着车窗，动作利索滑进副驾驶：“走！找隐蔽点！”
安文元也坐好，在车窗边侧身架起枪械。
袁容脚踩油门，开着卡车往相反方向冲去。
头顶的乌鸦和地上的土拨鼠，竭力向前找着隐蔽点。
萧不明子弹上膛：“文元，还有多少子弹？”
安文元：“不到两百。”
袁容：“艹！”
此时后车镜已经能看到丧尸的影子。
萧不明给基地发去支援信息，神色冷静地吩咐：“你们保存好精神力，让量子数重点寻找隐蔽点。文元，把子弹和枪给我。”
萧不明打开车门，翻上车顶，单膝跪下，枪底架在膝盖上，镜片中是放大的丧尸群，他食指用力扣下扳机。
最前面追逐的丧尸中弹倒地。
袁容加大油门：“队长站稳了！”
萧不明发尾扎起了一点马尾，其他微卷的碎发在空中飞舞，将他那双眼神凌厉的眸子隐藏在风沙中。
宽阔马路上，卡车飞速行驶，和后面穷追不舍的丧尸拉开不近不远的距离。
萧不明耳朵微动，喝道：“袁容左边！”
袁容立即转动方向盘，车身顿时一个摆尾，避开攻击，灰尘飞溅，原本的位置出现坑洼。
安文元发现新的情况：“队长，有五阶丧尸！”
袁容嘶吼：“东3怎么会有五阶丧尸！什么鬼玩意，我们是不是被坑了！”
墨色镜片里，出现一只正在快速移动的五阶丧尸，萧不明持枪瞄准，子弹出膛，丧尸像是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开。
子弹射中身后的一只摇摇晃晃的二阶丧尸。
五阶丧尸抬头，已经发现萧不明。
萧不明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下一刻，一个身影晃动
“哐——”
车顶一沉，是另一个人的重量。
萧不明抬手挡住丧尸的爪子，拔出匕首和五阶丧尸打了起来。
袁容和安文元脸色都极其不好，但他们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车顶传来萧不明的声音：“袁容！”
袁容叫道：“明白！”
车身猛地一个刹车，丧尸下盘不稳，萧不明借力把五阶丧尸扑倒在卡车上，匕首对准丧尸脑袋，要刺进去。
五阶丧尸一声嘶吼，匕首悬在半空，刀刃顷刻被精神力弯曲，连带着萧不明的手臂一同变化。
长袖布料撕裂，金属零件掉落，露出萧不明右边扭曲的机械臂。
萧不明抓起断掉的小臂，趁丧尸精神力蓄能的三秒，对着五阶丧尸脑袋猛地砸下去。
碧绿的鲜血飞溅。
恰好丧尸精神力再次爆发，萧不明整个身体飞出去，撞在卡车铁皮上。
五阶丧尸半边脑袋被砸得稀巴烂，眼球挂在眼眶外面对着萧不明发出嘶吼。
萧不明咳嗽几下，对着五阶丧尸笑了笑：“真丑。”
他拿起一旁的匕首，抬脚借力，双腿跨在丧尸脖颈，一个用力。
两人再次摔倒，丧尸的利爪试图抓破男人皮肤，奈何手下躯体格外坚硬，一样是机械材质。
于是丧尸放弃，开始用精神力去掰萧不明双腿。
双腿的传感器适时反应疼痛，萧不明脸色发白，断裂的机械手臂直接怼进丧尸牙齿，另一只完好的手就着丧尸破烂的脑袋伸进去，精准找到晶核。
“吼吼吼！！！”
五阶丧尸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在晶核挖出的刹那，身体如同摁下暂停键，没了动静。
萧不明半坐在地上，重重喘息，汗珠滑落到鼻尖，最后撑不住往下滴落。
耳畔是袁容和安文元地扣动扳机的qiang声和丧尸的嘶吼。
即使身体传来强烈的剧痛警告，萧不明依旧重新拿起武器，手稳稳地击杀想要袭击过来的丧尸。
“队长！乌鸦传来消息，前方一千米有个隐蔽点！”
“乌鸦引路，袁容叫土拨鼠杀！”
袁容脚踩油门，撞开挡路的丧尸：“好咧！”
土拨鼠窜出地面，一爪解决一个丧尸脑袋。
枪击声砰砰响。
在最后一颗子弹用完前，隐蔽点到了。
袁容和他的土拨鼠断后，安文元的乌鸦快速冲进隐蔽点查看危险。
萧不明扯过一头丧尸脑袋，一拳锤爆。
袁容脸色因为精神力快要耗尽显得格外不好。
十来分钟后，乌鸦在空中嘎嘎地叫，传达安文元的意思，居民楼内暂时安全。
卡车撞开挡路的木门，冲进居民楼里，袁容下车和卡车后面以诡异姿势坐着的萧不明四目相对一瞬。
袁容：“……”
袁容果断背起萧不明，爆发胖子潜能，跟着乌鸦指示爬上三楼，闯进一间敞开房子关上门，一气呵成。
袁容把萧不明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
安文元正站在破损的窗边，架着武器观察四周。
乌鸦站立在居民楼顶，黑豆的眼睛左右看。
土拨鼠同样仰躺着，爪子全是碧绿的液体，它喘了口气，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颗晶核开始啃。
袁容看着萧不明忍不住大笑：“队长，你这样子，格外狼狈啊。”
萧不明看他一眼，完好的那一只手伸出来：“晶核。”
袁容递过去几颗四阶晶核，看萧不明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胸口的能量槽。
袁容不放心道：“够吗，要不再放一点？”
萧不明扣起扣子：“多放一点，给你看烟花表演吗。”
瞧萧不明还有精力开玩笑，袁容嘿嘿一笑：“好险，还好把五阶丧尸的脑袋锤爆了。”
袁容擦掉额角的汗，去捏土拨鼠的耳朵：“怎么还偷藏，给我一点。”
土拨鼠委委屈屈捂住耳朵，勉强拿爪子扒拉几个过去。
安文元坐在萧不明身旁，给他检查手臂和双腿：“工具残缺，现在只能修复一条腿。”
萧不明摆弄着通信器：“暂时不当残废就行。”
安文元放下身后背包，拿出里面各种各样的工具，开始给萧不明的机械腿做维修。
*
B区基地，通信处。
“小姚，你过来一下！”
叫小姚的少年放下通讯器，跟一旁的队友交代了一声，出了房门。
屏幕的光亮照映在面前长着雀斑的矮瘦的男人身上。
“叮！”
通讯器弹出消息。
光屏上818小队的信号正闪着红光。
矮瘦男人冷哼一声，伸手摁灭了开关。
萧不明眉头微蹙，看着传不出讯息的通讯器。
“真他妈，差点被坑死！”袁容怒骂道：“要是知道有五阶丧尸出没，我们就应该把小宋带上的！”
萧不明摘下通讯器：“老安，你看一下这个，试着和小宋联系上。”
安文元皱眉：“不能和基地联系？”
萧不明：“嗯，我的信号被基地屏蔽了。”
袁容瞪大眼：“什么意思，他们这回真想让我们去送死啊！”
萧不明靠在墙壁，半闭着眼，额角还在不断冒着细汗：“物资还可以支撑多久？”
安文元一边摆弄着通讯器一边道：“一天半。”
萧不明道：“东3距离基地有十二公里，需要半天路程，有丧尸的情况下，最少需要一天时间，你和袁容两个人省着点可以维持三天。”
袁容话头戛然而止，猛地看过来：“什么意思。”
萧不明靠着一条腿站起来，把五阶晶核递过去：“再有五阶晶核在手，冲出去不成问题。”
安文元就算在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队长……”
萧不明深吸口气，语气平静：“我不能跟你们回去，我中招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怎么可能，”袁容觉得好笑：“你全身上下都是铁疙瘩，丧尸怎么可能咬得动。”
萧不明露出唯一一条还是人类躯体的左臂，小臂内侧赫然几道抓痕。
袁容笑容一僵：“什么时候！……是那头五阶丧尸！”
萧不明嗯了一声，看向安文元：“袁容容易冲动，你带好他，必要的时候把五阶晶核吸收……不排除还会有五阶丧尸出现，你们要小心……”
“萧不明！”袁容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萧不明把仅剩的子弹和墨色镜片留下，转身往屋外走。
“队长！”
袁容和安文元要跑过去拦人，被萧不明一个眼神制止。
“这是命令……安全回去。”
袁容一拳砸在墙壁上，眼眶发红，土拨鼠感受到主人情绪，龇牙咧嘴地嘶吼。
“他妈的！不要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
安文元静静看着萧不明离开房间，转过头。
围堵的丧尸看到有人出现，疯了般围过来。
萧不明用破碎的手臂，朝丧尸脑袋砸去，动作越来越机械。
他的呼吸不断加重，眼前阵阵发晕。
黑色的病毒开始在血液中蔓延，最先反应的是黑色血管突出的半张脸颊。
男人托着仅剩的腿，一瘸一拐往前走，他感觉着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病毒吞噬。
还不能倒下。
自己变成丧尸会是队友们最大的阻碍。
必须走得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呃……”
萧不明摔倒在地，他费力地看向前方，碧蓝的眼眸已经完全被黑色覆盖。
意识消失时，他似乎看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人，朦胧的视线里那人墨色长发垂落，身穿一袭皎洁如月的衣袍，抬手挥出一道震撼人心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濒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