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张退思

9、第 9 章

　　以后的日子，陈扬就像许多男生一样，面对自己喜欢女孩的背影，常常发上好一阵的呆。看她今天换了件衣服，头发换了一种发型，有时披散在肩上，有时扎成一个马尾，露出白腻腻的脖子。反正不管是什么样子，在陈扬眼里，都是那么的风情万种。即使夏昕两天没洗头，早上起来头发毛躁躁的，翘起那么倔强的一绺，这一绺在陈扬眼里也像是凌寒独自开的梅花一样娇艳欲滴。有时他也会恶作剧一样，课堂上故意把夏昕的头发，编成一条小辫，夏昕发觉的时候总是佯嗔着打他几下，不过这几下的挨打，陈扬也觉着是莫大的幸福。幸福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的加深拉长。夏昕的一颦一笑，也在陈扬心里扎了根一样越来越深。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晃就快冬天了，天渐渐寒起来，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掉满了一地，枝头稀稀落落的，很有些萧索的意味。梧桐树下有一条小径，陈扬夏昕苏芮他们，饭后常常跑到那里去散步，这天气一冷，也就不怎么去了。
　　午饭后，他们就坐在教室里闲聊天，因为无所事事，夏昕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套《哈利波特》。她一二部已经看完了，陈扬却还没看过，从她手里借过来，一看之下就着了魔一样，看的废寝忘食的，上课的时候也偷着看。夏昕见他这么喜欢，就故意逗他，把他没看过的情节故意讲给他听，陈扬气的哇哇大叫，夏昕却是越发开心。
　　这天中午他正在教室里看小说，却突然听见班里一阵喧哗，忙抬起头来，是班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兴奋的不知在讨论什么。问夏昕苏芮才知道，有人送了于婷婷一张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那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在追问是谁送的。早在半个多月前，班里就传着周杰伦要来他们城市开演唱会，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两天。这于婷婷算是他们班顶儿尖的美女，班里男生都说她漂亮，陈扬也承认，不过他总觉着她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但陈扬和她却没什么交集，总感觉她过分早熟。她总是化着妆，但也不算是浓妆艳抹，班里女生也好多都化妆，但于婷婷给他的感觉就不一样，那感觉说不上来，看着就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姐姐一样。他听班里女生说过，于婷婷在外面交友很广。说的很神秘，说那些朋友还不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仿佛是很有钱的人，这门票自然也是那些朋友送的，否则学生哪有这么大的魄力，就是最后面的坐票也要三四百块钱呢。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见旁边的苏芮说：“瞎显摆什么呀，也不知什么人送的呢。”陈扬知道她一直看不惯于婷婷，刚想开玩笑说他几句，还没开口，却又见她转过头苦着一张脸向夏昕道：“我也想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刘晨兮忙在一旁插嘴道：“好啊，去去，咱们都去。”苏芮白他一眼，道：“去什么去，你有票啊？”刘晨兮搔着头笑道：“要什么票？在外面听不是一样吗？”每次他们城市有明星来开演唱会，体育场外面就都围满了人，都是买不到票的。苏芮道：“那怎么能一样，在外面连人都看不到。”她忽然想起来，转头喊了声：“何启鸣。”何启鸣正在教室后面看别人下象棋，抬头道：“干嘛？”苏芮道：“你上次说——”她随即意识到什么，又改口道：“你过来，有事找你。”何启鸣走过来笑道：“什么事，还非得过来说。”苏芮向于婷婷那边望了望，才低声道：“就上次你说周杰伦演唱会的事，到底什么情况？”前些日子，他们聊起来，何启鸣便说他有个朋友，认识体育场里的安保人员，说到时候可以帮忙带人进去。不过当时也只是随口一提，后来问他那朋友，他朋友才告诉他，那保安他也不太熟，如果想进去也可以，但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何启鸣一听也就明白了。若是把他们这几个人都弄进去，估计也不是三四百块钱能解决的，他们这一群穷学生，实在犯不上。他这时候见苏芮问，不好说那朋友告诉他要钱的事，便支吾道：“我问我朋友了，说还不确定到时候是不是他朋友值班，还没给我回话呢？”苏芮皱眉道：“后天演唱会就开始了，怎么还不确定，你赶紧再问问。”何启鸣含糊道：“好，我回头再问问。”苏芮没听出他的难言之隐，还一个劲的催促：“你一会就问，再晚了估计就来不及了，你想看演唱会的人那么多，肯定好多托关系的。”倒是夏昕在一旁看出何启鸣为难，笑说：“这演唱会在里面听和在外面听也没啥区别，你想在看台上的那些人，离那么远，估计也什么都看不见。”刘晨兮在旁接口说：“就是，我也觉着还不如在外面听呢，咱们还可以在外面摆个小摊，卖些小玩意儿，不比去里面听来的好。”一句话提醒了何启鸣，他一拍手说：“这主意好，我家就离小商品市场不远，咱们可以到那里批发点演唱会用的到的东西，肯定能挣不少。”夏昕也拍手说好。只有苏芮悻悻的不乐意，道：“卖什么，那里肯定全是卖东西的，能有人买才怪。”何启鸣道：“不卖怎么知道，这样，我明天请半天假，到那里去转转，你们谁跟我去？”
　　说完，他们齐向夏昕和苏芮看着，因为买这种小东西当然是女孩子比较擅长。夏昕连连摇手道：“你们别看着我，我对这些一窍不通，还是让芮芮跟你去吧。”苏芮平常倒是经常逛一些小商品店和饰品店，他住的宿舍里，墙上，床头上，到处都挂着可爱的小挂件，她对这些女孩喜欢的小东西确实比较熟悉。苏芮见他们都愿意在外面听演唱会，而进入体育场内看演唱会的可能也非常渺茫，也只好答应下来。叹道：“好吧，那就明天咱俩一起去看看。”刘晨兮见苏芮答应去买东西，他想和她一起，便自告奋勇的也想跟着去，却又被夏昕怼了一顿，道：“你去干什么，又不中用，一下子去三个人，请假都不好请，你还是好好呆着吧。”刘晨兮只得作罢。他们五人又商量着，一人兑了四十块钱，凑出二百块钱来，第二天就由何启鸣和苏芮二人去采购要卖的东西。买的无非都是些演唱会上能用的到的，像荧光棒，荧光贴，小挂件之类，二人逛了一下，倒是买了满满的一大堆。回来后，苏芮还说：“这二百块钱太少了，只能买有些便宜的小玩意儿，太贵的就没敢买。”
　　演唱会这天是赶在周六晚上，地方就在他们市最大的“星海体育场”，离他们学校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坐公交车总有十几站的路程。当天中午吃饭时，他们就特别兴奋，说起要卖的东西，计划着每一个饰品该买多少钱。苏芮笑道：“咱们今天要不要早去一会儿，估计卖东西的人肯定不少，别到时候没位置了。”刘晨兮笑道：“不能吧，那地方那么大，怎么也能摆开个小摊位吧？”苏芮道：“那可不一定，我之前去看过演唱会，外面人山人海的，而且三四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全是人了。”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们，何启鸣道：“那咱们还真得早点去，咱们是去卖东西，你想七点来钟演唱会就开始了，那些人该买的都买完了，到时候谁还买咱们这些东西？”四人听了均点头不已，苏芮道：“从学校到那里坐公交差不多要一个小时，那吃完饭就得出发了。”夏昕却有些发愁，道：“那不好吧，咱们五个全去了，座位空空的，让班主任发现可就麻烦了。”他这话倒是真的，周六虽然不正式上课，但白天的时候班主任一般都在学校，说不准哪节课就来班里巡查了。还不像晚自习的时候，一般老师都不在学校，那时候班里经常有学生出去逃课，也没怎么被发现过。何启鸣道：“那要不就这样，下午我和刘晨兮先去那里占地方，等到晚点的时候，你们三个再去。”他们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办法最合适，况且何启鸣和他们不坐在一起，他俩走了，还不至于太显眼。
　　刚这么定好，陈扬这时候却变卦起来，道：“要不你们四个去吧，我就不去了。”夏昕她们齐问他为什么，陈扬才支支吾吾的道：“我那本小说还没看完呢，我想在学校里看小说，那演唱会我也不想去听。”他这几天正看那本《哈利波特》看的着了魔一样，平常上课他也没时间看，只能在课下看，有时候课堂上偷偷的看一会也看不尽心，只有周末的时候，他才能大快朵颐的好好看一阵。若在演唱会和看小说中间选一个，他倒宁愿选择看小说。夏昕他们劝说了一阵，陈扬还是决定不愿去，他们也就只好算了。
　　当天下午吃过饭，便按他们说好的，由何启鸣和刘晨兮拿着他们买好的东西先去体育场。那天下午上了不到两节课，苏芮他们就发现班里有好多同学都出去了，估计都和他们一样的心思，跑去看演唱会了。一问起来才知道他们班主任今天没来学校，期间只有其他班级的一个老师，来教室里转了转，但看见这许多空位置也没有说什么。苏芮和夏昕看这情形，也没等到下午放学，第三节课的时候便偷偷跑了出去。
　　到了体育场那儿还不到四点钟，但那时候体育场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了，看上去像赶大集一样好不热闹。这体育场是建在一个很大的园区里面，西面沿山，东北南三个大门，每个门都有一条马路通出去和外面的主干道相接，体育场四周还有许多的小径，供人跑步使用，小径曲曲折折，周边围绕着许多绿植花圃，景色非常迷人。再向东和向北，分别就是羽毛球馆和篮球馆，挨山处另有一座水族馆，建的像个大贝壳一样，旁边便是一座诺大的湖。北门是体育场的正门，所以相通的这条马路特别宽大。这条路上也尤其的热闹，两旁摆满了卖东西的摊位，来往的全是行人。另有许多卖小吃的，因为体育场内不让他们进来，所以全都摆在了外面的辅路上，一排排全是小吃车。
　　夏昕和苏芮找到何启鸣他俩时，见他们把摊位摆在了北门的旁边，算是人最多的地方，旁边还一个莲花状的喷泉，这喷泉早已经不喷水了，许多人都坐在上面的石台上休息。
　　夏昕和苏芮笑道：“你俩倒会选地方，怎么找到这么个好位置的。”他俩来的比较早，那时候还没有多少卖东西的，两人一来便把这个地方占上了。何启鸣笑道：“没办法，眼光这么好。”刘晨兮晃晃手里的钱笑道：“你们猜猜卖多少了？”她俩向他手里看了眼，见厚厚的有好多张钞票了，虽然面值都不大，但看着也不少了，喜道：“卖这么多了，这是多少？”刘晨兮笑道：“卖了有七十多块钱了。”这才没多大会的功夫，对这个成果四人都颇为意外。刘晨兮更是邀功似的道：“怎么样，我就说来卖这些小东西肯定赚钱吧？”这主意还是他提出来的。苏芮笑道：“难得让你出了一次好主意。”这时候正好又有几个人来买东西，四人便忙着招呼他们。
　　乱了一阵，四人又说起陈扬来，都笑道：“这家伙不来，等回去好好给他显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