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太祖奶奶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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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俺是一颗宇宙原石，俺是一颗七彩斑斓、至高无上、理论上能把宇宙灭好几遍的那种宇宙原石。俺的形状很随意，但此刻俺正很不优雅地被打飞了——被右边梦里挥舞手脚的邻居梵天。
“诶~~~你小子注意点啊！快打到我了！”俺用神识抗议。
“诶~~？？吁~~~~”那家伙在梦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又是一只脚踹过来！
“哎哟，卧槽——！”
然后俺就掉了下去。以一种俺这高贵存在从未体验过的、七滚八翻的方式，砸向下面那些低维世界。
“啊 ————”
一声银针般的惊叫，刺破九重夜幕。那坠落的七彩宇宙原石，竟在流光中化出了一位女子！
这声音并不凄厉，却带着某种穿透万古寂寥的力量，惊醒了沉睡的云海，荡开了层叠的仙雾。
几乎同时，青光裂空！灼灼青焰拖曳长尾，似星辰陨落，又似天罚降临，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坠阮星殿外的桃花园。那光芒太过耀眼，所过之处，连月光都黯然失色，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
“轰 ————！”
地动山摇，琉璃残片与桃花碎瓣四溅纷飞，在月下绽出一场凄艳的雨。冲击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远处仙宫玉宇簌簌作响，惊起无数栖息在琼枝上的灵鸟，扑棱着翅膀惶然四散。
殿内，沉香木案上，一盏清茶泛起涟漪。梓潼正要落子的手蓦地顿住。那枚墨玉棋子悬在指尖，将落未落。棋枰震颤，其上星子乱跳，竟扰乱了方才布下的天元局。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下一瞬，白影微动，他只一息便已闪至殿外，却不由得止步 ——
眼前，琉璃地裂开蛛网般的深坑，焦枝断木横斜满地，幽香与焦糊气怪异交织，如同天笔粗暴撕碎的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而在这狼藉中央 ——
一个少女正手忙脚乱地从坑中爬起。云鬓散乱、玉颜沾灰，繁复精致的裙裾被勾破了边角，却偏偏遮不住那一双过于明亮的眼，清澈灵动，仿佛盛着揉碎的星光，与这周遭的狼狈格格不入。
“缘倚…… 上神？”
少女动作一滞，拨开额前一缕沾了灰的发丝，蓦然回头。那双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但很快便被一种更为复杂灵动的情绪所取代。
逆光之中，银发仙君的身影难以自持地微颤。他望着坑边那狼狈却依稀可辨旧日轮廓的少女，温润眸中先是陷入一片空白的茫然，继而掀起滔天巨浪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那巨浪翻涌冲撞，最后竟于眼底浮起一层碎银般的水光，在清冷月下悄无声息地闪烁。千年万年静修而来的从容，在此刻碎得无声无息。
“您…… 还活着？” 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两步，素日执棋布阵、推演天命都稳如磐石的手指，此刻在宽大袖袍中攥得骨节青白，压抑着某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剧烈情绪，“我们都以为…… 您早已于那场焚尽一切的万事劫之中…… 神形俱灭，归于混沌了……”
少女眨了眨眼，长长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尘埃。她端详他片刻，目光在他那头流泻的银发和那双情绪激荡的眸子上停留，忽然唇角一弯，勾起明丽狡黠的弧度，那笑意驱散了最后一丝陌生感：“你是…… 那个总抱着一副棋、闷得不行的 —— 梓潼？”
梓潼仙君眼底红意迅速漫至鬓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像是要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咽回，良久，才挤出沙哑得几乎变调的一句：“三百年来…… 九重天众仙皆以为…… 您早已湮灭在当年那场无人可近的劫火里了……”
话音末处，哽咽骤起，他急急侧过脸，抬袖欲拭眼角，却有一滴温热抢先跌落冰冷青石，无声氤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少女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眼底掠过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趣意。
—— 若不是天外天突然蹦出个叫 “梵天” 的不速之客，喋喋不休扰人清梦，她此刻必定还在那宇宙本源深处睡得不知昏晓，天地玄黄皆与无关，何至于如此狼狈地坠这九重天，砸坏这一园子精心养护了千年的桃花？
至于那令人瞠目的真相？
呵。若说出来，怕是惊得梓潼那副万年不变的沉香木棋枰都得翻个个儿 —— 谁能想得到，那超脱六界、执掌万界本源、玄之又玄、令无数仙神向往又敬畏的 “元宇宙”，里头正经做主、维系法则平衡的那位至高存在，竟是个粉雕玉琢、奶娃娃相貌的小祖宗！偏生这小祖宗睡相奇差无比，此番惊天动地、光耀九重、惹得各方仙尊神帝遐思无限的 “惊天异象”，压根没什么深奥隐喻或天地大劫的征兆，纯粹是那位小祖宗在梦里不老实，不知梦到了什么，一蹬腿，一翻身，竟把自己从本源核心给结结实实踹了下来罢了！
如此荒唐又丢份儿的缘由，自然只能成为她心底独一份的、绝不能说出口的笑料，半个字都不能漏给眼前这正经又情绪激动的梓潼听。
“您这是…… 劫数已满，金身重铸，归位来了？” 梓潼勉力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声音里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怕她下一刻便会如幻影般消散。
缘倚轻笑一声，声音清脆，随手拍去衣袖裙裾上并不存在的浮灰，动作自然熟稔地示意他一同往殿内走去。梓潼连忙跟上，步履仍微带恍惚，下意识地落后半步，如同许多年前一样。
两人并肩走在覆着细碎花瓣的青石板上，夜风卷着残留的焦糊气与桃花香掠过，撩动少女散乱的发丝。她忽然似是心情颇好，轻轻哼起一段陌生却别有韵致、与这仙家气韵格格不入的小调，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身侧一棵未被异象波及的桃树老枝，触到粗糙的树皮时，动作微微一顿 —— 那是当年她常倚着看梓潼对弈的树，如今枝桠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斑驳。
“突来的消息那个人是你
这么多年你杳无音讯
时间的橡皮擦掉了记忆
但我迟迟却没有忘记你”
声线清亮如清溪出涧，裹着几分慵懒随意，哼到 “没有忘记你” 时，她眼角余光悄悄扫过身侧的银发仙君，见他正侧耳专注倾听，耳廓泛着淡淡的红，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指尖捻下一片沾在袖口的桃花瓣。
“秒针的声音嘀嗒转不停
我的心里住着一个你
流过的泪滴全都因为你
原来迟迟都不曾放下你”
那调子带着凡尘独有的鲜活，在寂寂九重天夜里荡开圈圈涟漪，染上一抹格格不入却格外动人的烟火气。
梓潼闻声微怔，不由侧首看她完美又陌生的侧颜，眼中浮起些许困惑与探究 —— 这曲调词意，绝非九重天乃至任何一界仙乐。然而未待他细思，便被少女一记流转着狡黠与 “莫要多问” 意味的眼神恰到好处地堵了回去。他垂眸，将疑问按下，只当是上神劫后归来，心性些许跳脱，或是于下界沾染的习性，默然伴行。
“若不是梵天那家伙突然叨扰，喋喋不休如同凡间夏蝉，我此刻必定还在本源之地睡我的安稳觉呢，哪需来这九重天凑这番热闹。” 她哼罢，又似自言自语般低喃了一句，语气里掺着两分抱怨、三分无奈，还有五分是置身事外的懒洋洋，手指轻轻踢了踢一枚圆润的石子。
“倒并非历劫完毕，” 缘倚摇头，青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只是暂时…… 回不去了而已。” 她漫不经心地拂去袖口最后一点尘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我身入劫火至今，这天上地下，各界如何？那些故人…… 可都还好？”
“此事…… 说来话长，非三言两语能尽。” 梓潼深吸一气，强抑内心仍澎湃激荡的情绪，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温润沉稳，“殿内还温着您昔年最爱的‘雾锁千峰’云雾茶，我已温了许久…… 我这便去取您留下的那套虹光白玉盏 ——
“不急。” 她出声打断，眸中掠过一丝鲜活的好奇亮光，仿佛孩童发现了新玩具，“茶何时都能喝。我倒是想先去凡间走一遭，瞧瞧如今是何光景。听闻…… 欲下凡尘，需得先去那临渊台，受雷霆加身之刑，方能通过那轮回之眼？” 她语气轻松得像是询问去往某处仙苑的路径。
梓潼神色倏肃：“确有此事。天规森严，欲下凡历劫者，须承九道紫霄天雷淬体炼魂之刑，洗去仙源烙印，方能开启轮回之眼，投入凡胎。若为仙阶卑微者触犯天规，所受则为鞭挞仙魂的雷霆鞭刑，更为酷烈……”
缘倚蹙眉听着，纤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心思却已飘远。原来下趟凡间竟这般麻烦？她不过是想悄无声息地去人间转转，看看烟火，尝尝百味，怎的还要先受一番皮肉筋骨之苦？这天规着实不近人情。
“亦有畏惧雷刑、或心存侥幸之仙者，” 梓潼似是想起什么，声音渐低，带着一丝轻叹，“会选择另辟蹊径…… 跳断桥。”
“断桥？” 缘倚挑眉，来了兴趣，“那是什么去处？”
“临渊台侧，孤悬于万丈云海之外的那座通天断桥。传闻乃上古时期连接天人之通道，后崩裂只剩残垣。” 他声线沉下，带着警示的意味，“然其下并非凡尘，而是无尽虚空乱流。跃下者，仙体被蚀，轻则削尽仙骨、打落凡胎、永绝天途，重则……”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仙魄直接被虚空撕裂，神灭魂散，不复存在。”
缘倚眸光微动，正暗自记下这看似绝路、或许可加以利用的 “法子”，一声清冷沉喝乍破寂静，如冰珠落玉盘，骤然打断二人低语：
“何人在此？擅闯汇园！”
不远处，一树繁盛依旧的桃花之下，白衣少年临风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月光流泻其素白衣袂，宛若镀上一层冷冽银边，整个人清绝似刚刚出鞘的寒剑，目光如电，直锁园中二人，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太祖奶奶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