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湫杏

1、小哑巴

　　昏暗潮湿的车棚内，偶有几人经过却又匆匆离开似在躲着什么没人敢多停留。停车棚角落四五个人围着，仔细看会发现中间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被围着，身上脸上都是伤。手臂处青一块紫一块的。
　　围着她的那群人，有拍照的有扇巴掌的还有说脏话的。期间有人对围着的女孩说:“诶，小哑巴你说如果我把你这些照片发到你妈那她会怎么想啊？”
　　陈兮暖低垂着头想开口却又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惹人发笑，后来几个人又轮流上前打了她几下才收了手回班。
　　她站在那许久直到痛感没那么强烈这才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回班。到了班门口，里面老师正在讲课正好看见了她但时候直接忽略了那些伤。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让她进去了。
　　可当陈兮暖的回到座位上 ，却发现自己的书被弄到了垃圾桶，这时候再去捡也是不可能的而凳子也都被人搬走了于是她就站了一节课。
　　她似乎像小丑一样，没人关心却又都在看着她发笑，脸上的恶意藏不住 。
　　下了课后，照常被班里同学团团围住 。没有人让她离开他们不断的推搡着她，没有人上前阻止反而都在看着热闹，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餐盘里面全部都是被一些有心人所浇的拉圾水。陈兮暖没吃，倒掉了身后有人在说她浪费食物，打菜大妈也在骂她。好像一切都是陈兮暖的错一般，于是她饿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肚子。
　　回到家后，陈兮暖看着屋内到处散落的衣衫，一声不吭地收拾好然后上床睡觉。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是她小时候的样子。她那时还不是哑巴，父母也没离婚同学也不会欺负自己。陈兮暖很活泼开朗。
　　但画面一转，那些美好景象顷刻之间破碎。陈兮暖成了哑巴，十几岁的她就看着父母争吵打骂最后入眼的是离婚证。接下去，朋友远离同学耻笑着陈兮暖的过去。她想解释发出来的却是难听的呜呜声，所有人都指着女孩笑。
　　而每每等她回到家时，妈妈会指着陈兮暖的鼻子骂质问她会什么不去死！而陈兮暖只能怔怔的站在那，泪水划过脸颊。再后来妈妈每天都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然后进房间，偶尔有时陈兮暖会碰见男人会问，而她妈妈只会淡淡的扫陈兮暖一眼只道:是个乡下来的赔钱货。
　　……
　　梦醒了，陈兮暖从床上坐起来麻木的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去了学校。只是还没等她到校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一群女混混将她拦在巷子中，正当陈兮暖以为会再遭遇一次校园暴力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个少年声音:“喂！干嘛呢？！”
　　那群人被吓跑了 ，少年从墙上跳下来正好落在她面前。他说:“你没事吧？”
　　陈兮暖摇头，而少年又道:“我叫萧沐清！你叫什么？”
　　女孩睫毛一颤，连忙朝他摆手而后又指了下自己的嘴巴啊了几声。然后她看见萧沐清诧异地目光，眸光暗了一下。
　　但很快她听到萧沐清坦然一笑:“没事啊！以后我保护你！记住我叫萧沐清三班的。”
　　陈兮暖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
　　萧沐清。
　　真好听，她觉得。
　　……
　　之后的每天，萧沐清都跟陈兮暖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也会阻止别人欺负她。慢慢地那些人都不怎么来找陈兮暖的麻烦了。
　　有次萧沐清笑着问女孩:“你想考哪所大学啊？”陈兮暖想了会儿后在本子上写下:南大
　　“那我陪你一起！” 少年兴冲冲回
　　而陈兮暖却愣住了，心中一股暖意。一个月相处下来 ，尽管她不知道萧沐清为什么会陪着自己，是有趣？是兴起？还是捉弄？但是她却实是将萧沐清当成了一束光，耀而不俗。
　　2019年 1月1日
　　陈兮暖和萧沐清约好了一起跨年，在11:56分时萧沐清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下楼。
　　陈兮暖在楼下看到了他。他穿着黑色棉衣朝她笑。她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很冷但她的心却是暖的，两人没有说话。安静的等着12点的到来。
　　12点如约而至，天空上响起烟花陈兮暖一惊抬头望去。很漂亮很壮观，如果她现在能说话的话她可能会尖叫。
　　2020年到了
　　萧沐清将她的手捂在手中吹热气问:“冷吗？” 陈兮暖愣了会点头，她的心跳忽然变的很快很快似要蹦出来一样。她想可能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
　　新学期过了两个礼拜，这 天陈兮暖是一个人回家因为萧沐清有事。她走到回家要经过的巷子旁时脚步却忽然顿住，听着里面人的谈话声脚底一股凉意升起，心慢慢地沉了下去。脸色发白，手指意识的抓着衣脚。
　　巷中，萧沐清听到同伴问陈兮暖的事他嗤笑一声叼着根烟样子和面对陈兮暖时完全不同，站在巷外的她听见他说:“那哑巴，居然把我的好当真了还在她日记里说喜欢我！搞不搞笑，哈哈哈！！！”
　　日记本！陈兮暖咬紧唇，眼眶中的泪水不知何时已满脸了。冷风一吹她单薄的身影一颤，走到巷口处萧沐清看见了她没有慌乱，神情淡淡地:“哑巴听到了？听到了就滚吧老子玩腻了！”
　　陈兮暖神情痛苦的看着他，跑远了。萧沐清看着她的背影皱眉，有人问:“喜欢上了？”
　　“没有。” 萧沐清回神低头又点了根烟抽。
　　后来他没再去学校，每天听着 陈兮暖怎么被人欺负心中都是闷闷地。
　　总有人问是不是喜欢上了她，萧沐清都会说:“怎么可能！老子从小到大哪个不是玩玩，再说了我家那么有钱要娶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可是每次说完之后他又会不由自主的沉默下来。
　　其他几个兄弟听到后都没有再说话。
　　三个星期后，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兮暖死了，跳楼自杀。死在了高二那栋。
　　萧沐清听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然后是骂传这个消息的人。可是后来他赶到学校后，看见的陈兮暖的尸体，他不敢相信的跑过去抱着她，陈兮暖的手无力的垂着还沾着鲜血。
　　萧沐清记得他曾经将这双手捂暖。
　　他慌乱的说:“别怕，我来了。”
　　他说:“我其实也喜欢你，只是不敢承认！”
　　陈兮暖笑了一下，想摸他的脸却没力气只能再对他笑一下。
　　她记起那天听见萧沐清的话后跑回家的情形，家里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看见他后直接把她拉过去压到了身下，不管如何拼命的挣扎，却始终抵不过一个成年男子力量。
　　那天是她生命中最想死的一天。
　　回到学校后没了萧沐清的庇护她再次被人欺负，而且还比以往更加的过分。就这样她终于被搞垮了终于坚持不住了。
　　“我……喜欢……你 ”陈兮暖用力的咬紧牙关在他手上写下这模糊不清的四个字，没有人知道她为了这四个字而纠结了有多久才敢告诉面前的人。
　　萧沐清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看到她的这句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要撑住！”
　　但是，又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渐渐的微弱起来，已经听不到萧沐清的呼唤声，眼睛闭上的那一刻陈兮暖似乎看见了第一次遇见萧沐清的时候。
　　那时的他真的好耀眼啊。
　　后来救护车到了而陈兮暖却早已经全身冰冷的躺在萧沐清的怀抱中，了无声息。
　　曾经的陈兮暖在自己还不是哑巴父母还没有离异时问过自己名字的含义。
　　当时他父母给他的回答是
　　——一辈子都能在光的照耀下温暖幸福的活着。
　　是啊 她碰到了她的光，但是却不能一辈子在他的照耀下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