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修仙这件事》疏疏属梨

9、第 9 章 浮云舟停在

　　浮云舟停在了宗门试炼地附近，三位领队将虞婳一众带入试炼地，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乌泱泱一大片。
　　“我们算是到的比较晚了，午时开始试炼，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做好准备。试炼主要考查弟子的耐性、心性和悟性，试炼通关时间越短，弟子资质越高。试炼主幻境，但可虚可实，切勿沉溺其中。”陈初林见这些弟子都知道好歹，也不再多说，遂和其他两位领队离开去执事堂复命。
　　虞婳这边则和花汲从跟着大部队等待试炼开始。

　　午时一到，只见高台上一年轻修士抛出一盘水镜，水镜慢慢放大，悬空立在在众弟子面前。
　　水镜边饰白玉，雕刻着朵朵铃兰，栩栩如生，镜面荡起渐渐波纹，被阳光照耀着的水面显得熠熠生辉，众试炼弟子望着面前的水镜，跃跃欲试。
　　“试炼开始。”年轻修士话音刚落，便有好勇者率先进入，众人见此纷纷上前，生怕自己落后于人。
　　虞婳和花汲从也随着众人一起进入水镜。
　　只觉一股吸力将自己包裹着纳入水中，还没等虞婳好好感受，瞬间又被推出水面带到陆地。等虞婳站稳，映入眼前的便是高耸入云好似要破出天际的云阶，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这关试炼很明显了，爬云阶！虞婳也不做他想，直接踏上阶台。
　　试着走了几层，和以前书里看到的不太一样，没有感受到重力的加持，和前世爬楼梯没什么两样，但......虞婳看了看面前无限延伸的云阶就知道，考验还在后面等着呢。

　　你有没有为一件事拼过命，你有没有为一件事双腿打颤四肢发抖，你有没有为一件事累成狗？
　　手脚共用四肢并行也不过如此了......
　　虞婳用手撑着跪趴在台阶上，体力耗竭，不知道爬了多久，只觉得现在口焦舌燥，汗水浸透的衣衫紧紧贴着肌肤，十分难受，让人心里焦躁地慌。
　　抬头看了看云阶，依旧是无际延伸看不到头，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被试炼幻境影响在原地踏步，但转过头往下看，见到向下隐入云底的阶梯，心里略微放心了些。
　　自己冥冥之中重获新生，虞婳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云阶必不可能一直延伸，试炼幻境虚虚实实，这场试炼主要考察入宗弟子的耐性，只要坚持向上攀爬不放弃，定能到达云阶的临界点！
　　撑着阶台扶起双膝，颤颤巍巍地开始又一轮的攀爬......

　　四周静悄悄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声音鼓动着耳膜咚咚作响，虞婳舔了舔嘴角湿润干涸的嘴唇，近乎麻木地向上攀爬，不知时间流逝。
　　正当向上攀爬之际，云阶上突然出现一个风旋入口，虞婳来不及反应，加之力竭无法反抗，直接被强风吸入旋涡，失重感接踵而至，像是被人从空中抛下，直直下坠，窒息感迎面而来，让人来不及呼喊尖叫，尔后又像是被人扯住了后衣领停止下坠，稍微得到了一时喘息，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又被无情抛出，虞婳整个人都麻了......
　　“婳婳，婳婳？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简直要被抛出脑震荡，眼前有个人影不停地在自己面前晃，虞婳无暇顾及，抬手死劲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眩晕的脑袋稍微缓缓。
　　“婳婳，你怎么啦？是不舒服吗？”
　　虞婳撑着脑袋摇了摇头：“没有，等会就好了。”说着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院长妈妈？”虞婳喃喃开口。
　　“嗯？”见虞婳叫自己，虞枝梅赶紧应答，见她一脸苍白，抬手摸了摸虞婳的脑袋，也不见发热，但还是不放心，“是低血糖犯了吗？我去泡杯红糖水，你喝着缓缓。”
　　看着出门的熟悉背影，再低头看了看现在的自己，又观察着房间的环境。这是在院长妈妈家里，虞婳还清楚记得当时的自己为了何事而来......
　　“忙着工作也不要忘记吃饭呀，都是老毛病了，也不见你重视！”院长妈妈将糖水递给虞婳，问她最近的工作情况，找没找男朋友呀？最近身边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给妈妈分享分享呀？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退休生活......
　　虞婳一边听着院长妈妈的絮叨，一边端着杯子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糖水，虞枝梅见这孩子一贯的作态觉得好笑：“温热的，放心喝！”转念又道：“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怎么想起看我这个老婆子？”
　　“哪有什么事，这不工作赚到了钱，就来孝敬您老人家了嘛。”虞婳咬住杯沿，糖水散发的热气瞬间晕染了镜框，眼前一片模糊。
　　见院长妈妈还是不信，虞婳放下水杯，扶着镜框仰了仰头，“真的，明天我们就去商场shopping，给您买超多的衣服，一辈子都穿不完!”
　　这话逗的虞枝梅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shopping”的啷个意思，但听懂了这孩子要带自己去商场买衣服，心中宽慰但也觉得浪费，“我这衣服够穿了不用给我买，你自己挣的钱给自己留着，女孩子家家的，也要好好打扮自己，多留点给自己买新衣服新鞋子穿。”
　　虞婳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明天去商场，您来给我挑衣服。”

　　第二天吃完早餐，虞婳给自己和院长妈妈化了个美美的妆，直奔商场。
　　说是让院长妈妈给自己挑，但拗不过虞婳一直拿衣服让院长妈妈试，试着不错的基本上都买下来了，院长妈妈既高兴这孩子孝顺又心疼浪费的钱，硬拉着要给虞婳买，虞婳也顺从，和院长妈妈一起买了套亲子旗袍。
　　虞婳看着镜子面前穿着亲子旗袍的两人，院长妈妈一边比划着衣服一边滔滔不绝地跟着自己说话，可惜虞婳怎么都听不见，面前和自己说话的院长妈妈渐渐淡去，虞婳想上前拉住对方，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虞婳清楚地知道彼时彼景都是幻境所致，现在也不过是自己通过心性的考核，幻境坍塌罢了。

　　其实那时的场景并不是这样。
　　院长妈妈年轻时丧夫，中年临近退休之际，唯一的孩子却因车祸去世，当时虞婳忙于学业，无暇顾及太多，只是请了假参加葬礼，安慰了院长妈妈一番，便匆匆赶回学校了。
　　之后便是忙于学业、兼职赚钱、以及毕业之后找工作等等，期间也不间断地和院长妈妈打过电话，了解她的生活近况，和她讲讲自己周围发生的有趣的事。
　　就这样持续了两年，等工作稳定了之后，虞婳打算将院长妈妈接到自己身边养老，便在假期回到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城镇，去了院长妈妈的家里，也就是幻境开始的场景。
　　院长妈妈拒绝了虞婳，说自己过得很好，不用去她那，虞婳好说歹说院长妈妈都不同意，一气之下虞婳直接走了，总之很不愉快，当然这是虞婳单方面认为的不愉快。
　　之后的日子里，虞婳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院长妈妈，院长妈妈到是主动来过几次电话，可惜虞婳过不去自己的那道坎，拉不下面子，回话也冷冷淡淡，许是察觉到什么，久而久之院长妈妈也不再主动来电了。
　　到虞婳去世当天，两人已经近一年多没联系了，虞婳心里一直很遗憾，自责自己明明知道院长妈妈只是不想麻烦自己，却还是要和她赌气；老人都很犟，一次不行，两次三次总会答应的；也知道自己故作冷淡的样子伤了院长妈妈的心......
　　在试炼中虞婳知道是假的，即便成功将院长妈妈接到自己身边养老，那也是只是一场幻境而已。
　　当时看到院长妈妈的第一眼，虞婳只想好好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