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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启 ...

  •   诡异的声音消失之后,随着空间灯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贺瑾一惊,快速转头想告诉路铭,这就是在门后听到的女孩的哭声。
      转头过于着急,贺瑾只知道灯黑前,路铭就站在自己身侧靠后方两个手掌的距离,也没想到人在黑暗中总会不自觉地移动自己和他人的距离,来求得依赖性。也不知道是贺瑾后退还是路铭前移,总之灯亮起的瞬间,两个人的距离缩进到只有一个手掌不到的距离。路铭比贺瑾矮小半个头,贺瑾一转头就直接擦过了路铭的额头,下巴把路铭的睫毛压出了弧度。
      路铭在黑暗中,视觉会有所提升,但对应的其余感官会变得不灵敏,所以他看见有个大块影子朝自己撞过来的时候,正在听女孩的哭声以及试图观察周边的环境。也是没特别留意贺瑾的举动,只能下意识的往后靠,那也抵不过贺瑾”超高速”的转头,到底还是碰到了,但总比两个脑袋直接撞在一起,两败俱伤要好看得多。
      路铭倒是没什么好尴尬的,毕竟心理医生,承受能力也很强,而且赶紧出去才是要紧事。
      贺瑾倒是有点琢磨不清路铭的性子,两个大男人这种,怪异的姿势,搁在旧社会让人瞧见是要处以极刑,放在现在怎么说多少要丢点面子,按照路教授的性子,不丢脸吗?
      路铭看着这灯也亮了,后面小女孩的哭声也此起彼伏,这个姿势确实不雅,平白无故贺瑾长这么老高,自己都看不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倒是贺瑾傻愣着干嘛,不知道挪一下位置。
      路铭又转念一想,贺瑾不是有什么怪癖吧,半夜找上门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情,现在两个人又这个样子,自己肯定没问题,那就只能是贺瑾。这种事情路铭知道不少,但第一次遇见难免会用世俗的眼光看待。
      这落在贺瑾眼里,路铭有点烦躁的眼神突然变得揶揄,有种难以明说得怪异,两个人靠得太近,导致路铭只能用白眼来看贺瑾,看得贺瑾有种无名火,也知道不能怪人家。
      “咳-”轻咳了一声后,自然地拉开两个人距离,前后其实不到20秒,两个人之间升起了诡异地气氛。
      “这就是我之前进门前听到地哭声”贺瑾无视这种尴尬,厚脸皮地说。
      路铭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小步,又往边上挪了一点,方便看清女孩样子。
      “她现在还没死”路铭的回答算是间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什么情况,所以她的声音恢复正常了?”贺瑾被小插曲一搅和,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应该是自动重启了,跟游戏一样。”路铭简要解释一下,就上前观察阿瑜的状态。
      现在,和常人无异,但依旧瞳孔无神,声音能听出是个女生之外和常人还是有略微区别,更加能确定是天生眼盲和耳聋。
      “关灯前听到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诉求?”
      “可以这么理解,这应该就是我们回去的方法。”
      路铭坐到阿瑜身边,先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在她的手心画圈,在她过分惊恐之前先给予安抚。
      显然是安抚有了效果,女孩在受到触碰后并没有过多的慌张,脑袋也能转动,轻微转向路铭所在之处。
      嘴巴一张一合,“四遂?”是谁?
      路铭先写“安”看到女孩能理解的样子,又写了“心”,原本怕写“别害怕,不是坏人”又怕阿瑜难以理解,就换了应该能认识的字。
      阿瑜应该是知道在手心给自己写字的人不会伤害自己,哭声也渐渐缓和住了。
      路铭见状,又在她手上写“哭?” 既然知道她的一部分信息就可以借这次机会利用起来,直接就问哭的原因或许还能知道点别的。
      阿瑜一下就明白了,路铭的意思,以为是自己哭得太大声影响到别人了,觉得这个人会安慰自己,应该不是个坏人,就叽里咕噜把自己的委屈都倒了出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但因为本身带着哭腔和说话漏气的原因,讲得话听不太清,路铭离得近些,贺瑾又常年住在国外,接受语言熏陶,即使阿瑜讲话颠三倒四,想到什么一口气全部说完,逻辑上也是一堆漏洞,但凭借两人出色的语言能力,一合计也大致把阿瑜的故事给捋顺了。
      阿瑜自述:
      自己从小就是先天残疾,一开始是妈妈对自己很好很好,虽然自己眼睛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妈妈对自己很温柔,会拍着哄着自己睡觉,爸爸也会把自己举得高高的,尽管听不见,但能感受到又风从耳边吹过去,自己可以感受到爸爸妈妈很快乐。妈妈还亲自教自己认字发声和跳芭蕾(这里应该是说得是阿瑜的妈妈本身就是芭蕾舞老师),但是有一天,妈妈没有来陪自己练芭蕾,而是有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牵走了。自己哭着喊着要找妈妈,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和自己交流,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其实自己早就感觉到,妈妈好像是胖了,肚子变得大大的,妈妈还问,“阿瑜,想不想要弟弟妹妹”自己想也没想就摇头了,当时根本不知道妹妹是个什么东西,下意识就摇头。妈妈也没说什么,继续教自己发声,芭蕾。
      一个星期之后,终于见到妈妈了,但是妈妈好像变了,不再陪自己睡觉,认字。因为妈妈有了妹妹。自己知道妈妈其实喜欢芭蕾,即使自己看不见也一直再练习芭蕾。可能是因为自己看不见和听不见,但在跳舞这一方面尤其有天赋,因为后天的发声练习,自己偶然间发现可以听见重音,但仅仅只是模糊的感觉,这对于跳芭蕾来说已经很有帮助了。所以自己被芭蕾少年舞团给挖掘了,情况特殊,自己跳不了群舞,只能跳独舞,而且曲子都是特别定制的。
      自从妹妹出生以后,妈妈就很少关心自己,比起一个残疾的小孩,一个健康能哭能笑的小孩更惹人疼爱,所以自己就更加刻苦练习芭蕾,进步飞速。
      这也导致其他学习芭蕾的小朋友的嫉妒,仗着自己看不见,老在暗地里使绊子。每次练习完之后,自己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自己想和妈妈说,但妈妈忙着照顾妹妹,只是轻飘飘地让自己走路小心一点。没有父母的帮助,舞团的小朋友们变本加厉。
      老师?老师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几乎没办法和老师沟通,每次跳舞的时候,都只是大致帮我摆动一下姿势,至于别的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老师估计也只是把这样一个残疾孩子当作是活招牌吧,励志坚强各种标题都能往上安”贺瑾忍不住吐槽,“自然也不会关心孩子的心理。”
      路铭轻轻捏了捏阿瑜的手,让阿瑜逐渐颤抖的身体尽量平复下来。
      随着时间过去,阿瑜的皮肤也变得透明,不好,逐渐走向死亡了……
      路铭抬起头,目光和贺瑾一对,知道这次应该又像上次一样,倒是有个心理准备了。
      这头的阿瑜还在絮絮叨,那群舞蹈团的小孩有多过分。
      因为逐渐死亡,身体的机能也逐渐减弱,说话更加沙哑漏气,动作也变得僵硬。就跟一个泄了气的气球,瘪烂,最终成为了一堆白骨。
      在灯完全灭到之前,路铭被一个黑影抓住手臂,一个猴子捞月自己就被撞到某人的怀里,路铭更加确定贺瑾有那个倾向,不,是100%。
      贺瑾也没想到下意识把路铭给拽了过来,一开始只是单纯觉得路铭和一堆白骨坐在一起,心里发慌,无意间把路铭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虽然之前经历过,但正常人对这些画面多少还是有些抵触,况且这没有一丝亮光的。
      把人拽过来,才发现这个姿势和先前的姿势同样令人尴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瞬间降到了破冰之前。
      “不,不是故意的,怕,怕你害怕?”贺瑾有点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害怕什么,到这里位置都没看见路铭害怕的,更何况这还是人家自己的梦里,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莫名紧张。
      “别说话”路铭有点着急,突然被贺瑾一拽本身没站稳,也不知道该拽哪里合适,拽哪里好像都不合适,贺瑾一开口路铭就知道该把手放哪里了。
      路铭直接一个反手堵住贺瑾的嘴,然后把另一只手搭在贺瑾肩上,顺势站稳。
      舒服!
      贺瑾想着怎么就被人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在那堆白骨之上,又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是内容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先是期期艾艾的一阵抽泣,然后又自言自语说了些什么,最后还是那句熟悉的话:
      我只想跳一场芭蕾,为什么这么难?妈妈妈妈……

      果然,心结还是妈妈。
      声音又渐渐消失在白骨之上,从头至尾,都是那堆白骨和不变的哭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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