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痛定思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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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现在是八月吧。北月这个时候最美了，青稞熟了，草场也绿了。如果是以前我们一定会骑马在上面奔驰，策马狂奔的感觉，我好久没有感受过了。梅香，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每天都会梦见自己回到了月城。我看见了爷爷，他对我说，‘留下来吧。北月之人，即使身在千里之外，魂魄也要落叶归根。’梅香，你说我的女儿是不是已经回到月城了……”
若慈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后渐渐消失。梅香把她的胳膊放回薄被里。八月盛夏，小姐还是一身冰凉，又替她替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去。
“啊，奴婢，奴婢叩见陛下。”没想才一转身就看见矗立在身后，目光阴晴不定的闻人凤举。他一脸的冰霜，紧闭的唇角，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表情高深莫测。
“你下去吧！”闻人凤举没有移动眼光，只是淡淡对着梅香交代。
“是！奴婢告退！”梅香看了看若慈，退了出去。退到珠帘之前的时候，她壮壮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却是见到面目冷峻的帝王直直站在床前，动而未动看着床上的女人。眼神中似近又似远，似清晰又似模糊，似心疼又似心恨。
梅香心间不禁揪了起来，张开嘴却不敢说话，退到帘外，留意着里面的丝毫动静。许久，里面都悄然无声。梅香不敢妄动，看着福禄拿着拂尘走了进来，正要开口，“刷拉”一声珠帘一下子被撩起，闻人凤举站在帘子前，白皙的脸上无晴无雨，眉宇间又是飘忽难定。
“梅香，你的歌唱得很好听。记住，下次绝不许在娘娘入睡的时候唱了……”几句话说完，梅香未曾还神只见黄袍男子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这一天薛岚来雪阳宫来看若慈。她依旧穿着自己喜爱的紫色。夏日里暖风徐徐，吹得她的裙摆随风而荡，站在廊下她笑容倩兮拉着若慈的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象一阵风都要吹跑了似的。”
“姐姐可曾听过欲乘风归去，我就想化风而去，陪着我的女儿只在山间萦绕再不归来。”
“傻妹妹，这话可不要乱说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任人随便添油加醋，就是你的大大不是。你现在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自是不管不顾，以后你才会知道，这样的话只能让人伤心，伤自己心伤看重你那个人的心，唯独偏偏伤不了害欲你的人的心。
哎，这些日子后宫诸事繁多。那几天皇帝心中恼怒那个道姑，去了宁孝殿要人。说了些责备太后痴迷修行话，太后一怒之下如孩子一般非要出家修行于宁孝殿再不问世事。陛下无奈也只得还其心愿。不过据说陛下找到那个黄道姑时已暴尸荒野。妹妹可曾想过谁会这么做。如果是太后，既然公然相信了那道姑的话，为何要拿其性命？”
若慈一听到这，心中大惊骤然地抬起头看着薛岚，眼睛中竟是惊疑。“你是说……”
薛岚拍了拍若慈的手，打断了其话，脸色微微严肃地说道，“哎，如今，端木丞相一走，皇后身边再无亲人，再无依靠，只能是自己。不过有一点比我们强些，那就是没有族人的责任。而你我不论愿是不愿，这个责任将背负一生。”
薛岚说着伸出手，抚着若慈的长发，“我还记得当初初见你时，你为我们讲述家乡时的模样。你的眼神明亮，嘴角飞扬，满心满眼都是向往和赞扬。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若慈。你应该更坚强一点。要知道这个深宫中如果自己先放弃了，就注定会输到底。有人在看着你，随时会给你致命一击，你又怎能随了他们的愿。如果真是那样，你何苦远嫁来到这里？”
原来这个深宫之中，藏龙卧虎，处处危机。若慈待薛岚走后只坐在窗前凝思。是谁收买了那个道姑，妖言惑众说她必生下儿子，使得连清漪心中有个介怀，一心想要除掉自己。原来连清漪如此精明的女子又被人利用的时候。
那么，如今连太后的失势是这人的预料之中还是预料之外。她先想到了端木瑞，可又想到端木瑞不会将其女儿退到浪尖之上。又想到了其它的妃嫔，想了许久，只是推测没有实际。
许久，她才回神，自知自己愚蠢，终日沉寂在痛苦之中，忘记了责任和危机。薛岚是个聪明的人，这宫中虽难以做到推心置腹，不过她说的话倒是让她茅塞顿开，她还是感谢她的。她确实应该清醒过来，否则这个深宫没准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仇人，她知道连清漪，那么那个藏在暗中的人又会是谁，她一定会找出他，一定会的。这时她想起了闻人凤举得眼神，那笃定和精锐的眼神。原来他早已知道了一切，静观一切。那么她是否应该问问他呢？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当晚赏月晚宴，若慈一身华服出现在佳宴的时候，众人颇为吃惊。原以为梅贵妃痛失爱女，终日以泪洗面，一蹶不振，惹得皇帝心生厌烦。不过今日看着梅贵妃一身艳芳四照，绝美妖娆，原来是言传过虚。
“臣妾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若慈走在大殿中央看着正中的闻人凤举和端木蓉微微弯身，行礼。
高台上，端木蓉脸色微微惊刹。而闻人凤举只是眼眸闪过光亮，笑道，“爱妃平身，入座吧。”说着指了指右手的的第一座，若慈笑着点头，看向端木蓉，只见她脸色恢复笑着说道，“妹妹快快入座吧。”
若慈入座，坐稳，便放眼望去，笑着打量着每一个人的神情。开宴已久，歌舞已尽，大家各自言欢。薛岚坐在她的身边，举起酒杯笑道，“贵妃妹妹今日艳压群芳。让我们都饱眼了。”
“哪里，姐姐过奖了。”若慈举杯笑道。
“妹妹不要喝得太急，慢慢品酒观月，也乃是人生一大快事。”
“就是，贵妃妹妹，明月空照，把酒当歌。所有烦忧抛之脑后，只为今宵一醉。赶明儿，都会好起来。”德妃笑得明艳拿起酒杯对着若慈说道。
若慈拿着酒杯看着眼前的德妃孟姚，仔细看着，忍不住心里想着她的笑容是真是假，少许才道，“谢谢姐姐开怀，若慈先干为敬。”
“呵呵，慢着，贵妃妹妹，你可要慢点喝。你要是喝多了，陛下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看看，陛下看过来的。”德妃一手按住若慈的手笑道，眼睛斜望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痛定思痛（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