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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甜风 ...

  •   《甜风引夏》
      文/散引
      2022.10.03

      兴尧镇家家户户的广玉兰已近花期末尾,丽日蓝天,一九九二年的盛夏已至。
      镇一中门口聚了一批学生,席甘站在最前排,阳光正好落在身上。

      少女穿着白裙子,细软发丝散着,随意别了个粉色蝴蝶发卡,添了几分灵气。
      “学校反复强调安全问题,希望大家注意。”席甘念出活动单上最后一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活动了。”

      “走喽。”
      “打球不?”
      “随便走走。”
      ……

      人群散了大半,一直蹲在树荫里的少年站起来,走到席甘面前,摘下白色棒球帽扣在她头上:“想去哪儿?”

      “贺知劲,我们去荷鲤池吧。”席甘重新戴了下帽子,眨了眨眼。
      她伸手摸了摸背包,里面装着相机。海鸥牌KJ型,八六年父亲闻建买给她的九岁生日礼物。

      因为这台相机,席甘变得全镇闻名。毕竟这个年代,相机的价值是很高的。
      席甘从小喜欢摄影,家里又是做面馆生意的,在这方面倒也供得起。

      “干嘛去啊?”贺知劲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有赏荷的闲情逸致了?”
      他穿着校服外套,没拉拉链。白色T衫领子偏大,露出锁骨。

      “你光问我去哪儿,又没问我干什么。”席甘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完全没有十五六岁小姑娘该有的感觉。

      其实这也没什么,贺知劲是席甘竹马,就住在隔壁。父母都在部队工作,他从小自己一个人生活,行为举止都带一股野肆劲。
      席甘也习惯了。

      “行,你行。”贺知劲微用力地拍了拍她的头,“那就走呗。”

      -

      荷鲤池四下寂静,只有不绝于耳的啁啾声。席甘从背包里拿出两张报纸,铺在地上和贺知劲坐下。
      少年眸色很深,又处在树叶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席甘小心翼翼地取出黑色相机,站起来对准远处的荷花池调整对焦。
      然后她听见贺知劲嗓音冷冽着开口:“喂,你不会是来取景的吧?”
      “嗯?”席甘调好了EV值,转头看他,“是,就省里那个比赛,我想参加。”

      贺知劲冷哼了声:“我还以为什么大事,都跟我保密。”
      “要不要我给你拍?”

      “不了,我自己来。”少女翻出根棒棒糖咬在嘴里,走到阳光底下,按照刚确定好的角度拉动机械装置。
      贺知劲曲起腿,趴在膝盖上看她。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的走过去,蹲在块石头上。

      …………
      两个小时,席甘试了好多个角度,
      总是没拍出想要的感觉。
      贺知劲看了看手表,走到席甘身后,一只手盖在席甘手上把着相机,另一只手调光圈。

      席甘知道他在摄影方面有天赋,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歧视她的技术。
      心跳微微失序,席甘手一抖,原本应该完美的照片失了焦。

      “啧。”贺知劲直起身子,“还是不行。”
      席甘一语不发地把相机放下,甩了甩手。

      “休息休息,一会儿再拍。”贺知劲给席甘摘下棒球帽,把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捋平,“别在日头底下站着。”
      少女拢了拢裙摆,拿起相机,执拗地调试。
      “又不听话。”贺知劲抿了抿唇,重新蹲回石头上,歪头看着,“那就再试试。”

      手表指针指向11,席甘像是想到什么,控制好EV值,她放大光圈,同时喊贺知劲:
      “你过来。”

      少年条件反射一样跳下来。

      只听“咔嚓”一声,席甘迅速拉动曝光。贺知劲纵身跳下石头的情形被定格。背景被特意虚化,红白校服被风吹鼓,少年五官几近硬朗。

      “喂,席甘。”贺知劲眯了眯眼,“你拍花还是拍我。”
      “没有,我拍的是花。”席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走吧。”

      “不准骗我,”贺知劲摸了摸她的头,“我回家去拍广玉兰,和我一起。”

      “你不是之前说不拍了吗?”席甘把相机放回背包里,收起报纸。
      “我又想拍了。”

      北巷20号距离荷鲤池只有两条街,没用多长时间,贺知劲和席甘就到了家。

      贺知劲家里也有两台海鸥牌相机,是七十年代的DF型和DF1型,和KJ型同为扳把式卷片,是贺知劲的父亲贺兴年轻时用过的。
      不过DF型镜头磨损得厉害,拍不清晰,贺兴还感慨了好久。

      贺知劲去屋里把另一台相机拿出来,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有些磨花的镜头。
      镜头产生炫光,晃得眼席甘闭上眼,让贺知劲拍完叫她。

      贺知劲脱下外套半跪在地上,对准广玉兰繁茂的枝叶和稀疏白花,旋转镜头框定范围,半按着快门调焦。
      紧接着照片拍下,他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你怎么了?”席甘奇怪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儿这么好笑?”
      贺知劲站起来,把相机藏到身后,吐出一个字:“没。”

      四五只喜鹊从天空飞过,少年抬头看了看,光线笼着眉眼。

      “你回去吧。”他说,“下午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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