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苏·苏

1、第 1 章

　　燕子归时，春天才刚苏醒。你又将离开，我却找不到任何你存在过的痕迹.........

　　“阿悦，再见。”
　　你总是这样，每次离开都只说这一句，从未改变。说这句话时的你，笑得很温柔，却掩饰不了你眉宇间的忧郁。以前的我总是会问：为什么一到春天，你就要离开我？为什么深秋近东时，你才肯回来?......在你面前，我不过是个无知的孩子，所以你只是浅笑着，从不回答。
　　今年的夏天，我多希望你能陪着我。十八岁的生日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你从不过问。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总是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的梦里，只有一个女子在亭阁中立着，她的眼前是大片荷花荷叶，是在赏花吧！远远地高处看着的我总想靠近，却不能动弹，连声音也无法发出。在假山的后面总有个白衣男子在观望，透过那些石缝看着亭阁的方向，他是看着这个女子吗?应该吧。梦总是停留在这种画面，不前进，也不后退。
　　你走之后的第七天，平日里身体硬朗的祖母毫无征兆地病倒了。医生检查后，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离开了。从县城学校里请假赶回来的我，刚进门就听到祖母在唤我。母亲把我推到祖母面前，祖母急急地抓着我的手呢喃着，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似乎她耗尽所有力气在嚷嚷，我却什么都听不见。有种光似乎从屋外飘进来，祖母突然笑了，像平日一样笑着看见我在她身边说：“对不起呢。”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所有人都看着我，祖母竟会说这种话?还是对一个后辈。是胡话吧，大家都如此坚信着。
　　祠堂里多了祖母的灵位，母亲要我烧纸，那些半黄半黄的草纸遇火即燃，被火吞噬的感觉让我感到害怕。我没有流一滴眼泪，没有悲伤，近乎麻木。我总认为，祖母会回来的，像你一样，等时间到了，自然就回来了。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疯了似的找遍整个古镇，只为找你留下的痕迹。习惯了你离开之后感受不到你冰冷的气息，习惯了没有你的春夏，习惯了必须等到深秋才能与你相见。习惯了，一切都平淡无奇。
　　你是谁？为什么你总是冰冷的?为什么你总是在这个时节离开？.......无数个为什么，问出口，也不会有答案。你总是对这些问题避而不谈，我也不再会问了。
　　虽然请了足够长时间的假，每次沿古镇逛一圈，总会到神树去拜拜，会去君侯庙上香祈祷。祖母曾告诉我，君侯是个俊美的男子，掌管我们这个镇上所有的灵，我起初是不相信的，只因为你的存在，我相信了。
　　你一直都穿着，我觉得很累赘的衣服。很像古时的书生，却有种说不出的神圣感，青衣和白色的内衬搭配起来并不怪，反而有种脱俗的感觉。你的样子，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到现在从未改变。我问你的年龄，你只说不记得了，太久，久得你都忘记了。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呢?像荷白洁白的花瓣一样，柔软顺滑。小时候的我，老爱爬在你背上把你的头发编成许许多多的辫子，弄成奇奇怪怪的样式，你从不阻拦我。我问你名字，你只用食指蘸了水，在空中比划，空气里却出现了由水珠拼成的汉字。渚，你叫渚。我欢天喜地地告诉所有人，拉着你在古镇里散步。但是，大家都不相信我，他们说没有这个人。只有祖母和表妹相信，祖母说：原来渚回来了啊！言语中的喜悦，让我很高兴。可是，她看不见你，我怀疑她在逗我玩。表妹能看见你吗？我不知道，但是，她却能跟你说话，还很开心地看着你在的方向。我很郁闷呢！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呢？
　　我从来不是个乖孩子，非等到母亲把我撵回学校，才肯离开。
　　裴裴特地从县城回来接我，她怕我又一个人离开，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母亲拉着我到车站，指着裴裴对我说：“瞧瞧你表妹！小你2岁，却和你同级，成绩也比你好！死丫头，还不给我乖乖读书。”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笑着应了母亲，裴裴在车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在路上颠来颠去的汽车里，裴裴靠在我肩上。明明比我高1个头的假小子！这时候却装乖。
　　“阿悦，那家伙又走了哦。”
　　“是啊，他想走就走呗！”
　　“你不伤心吗？”
　　“为什么？他每年都这时候走，反正会回来嘛！”
　　“如果不会回来呢？”
　　“不可能，裴裴你个乌鸦嘴！谁准你说他不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初次写文，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