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她总是在装［星际］》我爱大美人

8、你选谁

　　“一个亿。”

　　大厅陷入一股焦躁的安静中，斗兽场并不属于联邦中心区，这种明显物超所值的只会出现在雅尔塔拍卖会的价额着实令人咋舌。

　　“您还要跟吗，小姐？”
　　尤伽月将新的价额报出，轻声问。
　　她的声线极软极柔，舒适到人的心底，像是一场潮湿的温柔的雾气。

　　只是话语内容却不是这样的，像是棉花里的一根刺，扎人的很。

　　“一个亿，加一个星币？”

　　她温柔地嘲笑。
　　笑她钻拍卖会空子的行为，笑她的不自量力。
　　尤伽月平稳地加价，从不管那陌生人是加一个星币还是两个星币，价格被她升得越来越高。她好像笃定了，跟自己竞争的人迟早会跟不上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赵宁隐瞒了身份
　　否则也不会选择在观众大多进场了，才来到斗兽场，而她的正式账户被人监控着，手上所能流转的资金并不多。

　　“你看，多讨厌。”

　　顶层的包厢隔绝了外人的目光，金发紫眸的女子抿了一口红酒，抚摸着身侧陪侍omega少年的脸。

　　少年一头亚麻色短发，刘海细碎遮住眉眼，光影在他眼中分割，柔顺地低下了头。
　　一旁的侍者们了然，自以为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联邦自认三权分立的制度优于帝国，因为帝国以皇室为中心，也只有教廷，才有稍微与其对立的资格。
　　而现在，三大家族垄断了整个军工市场，两级差异巨大，顶层的越发膨胀，下面的更加卑微。
　　兰斯，你看看，那被拍卖的是你在军校的伙伴，而那被锦绣簇拥的可怜金丝雀，正在与我叫板。”

　　傲慢，无知，又可笑。

　　那被换作兰斯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顺着赵宁的意思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这种让双方都不适的近距离接触。
　　他是赵宁的手下，为了与赵宁联系，他混入了陪侍当中。
　　他知道自己的上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花天酒地，此时，周围已没有了“眼睛”，他与赵宁没必要再装模作样。

　　他抬起眼，阳光照进棕色眼睛，显得温和，明净，且理智。

　　“大人，您已经在做了。
　　即使首领依旧沉睡，赵衍大人贪婪短视，但您一定能将这种风气改变。正如此刻，”
　　兰斯顿了一下，将一枚胸针交给赵宁，“一个再小不过的动作，也能像蝶翅一样掀起飓风。”

　　“也是。”赵宁漫不经心笑了笑，按下按钮，透过屏幕环顾拍卖会的场景，“但那对双生子，绝不能落到那位娇纵的小姐手上。”

　　“一亿五千万。”

　　“两亿。”尤伽月毫不客气跟上。
　　“您真的很想要这两条人鱼吗，小姐？”赵宁问她，“这应该超过您的预算了吧。”
　　坐拥亿万钱财的尤伽月丝毫不虚，这不是她的钱，而是尤清安的。想要让人安安分分地当替身，总要给点补偿。
　　“哪有什么预算不预算的呢，少到不值一文，大到无价之宝，这两条生命的价值会随着外界的评估而变化。
　　而现在，因为您的参与，他们正无限增值。”
　　“您还有钱吗？”尤伽月问。

　　拍卖价格再次翻倍，大厅里针落可闻。

　　“不跟了，我也出两亿。
　　在加一点，估计斗兽场的主人，就要被捕了。”赵宁笑了笑。

　　尤伽月蹙了眉。

　　“我可爱的小姐，您可能并不知道，这座位于蓝明珠边缘的斗兽场，并没有如雅尔塔拍卖会一样的特级许可证。
　　要是流通额度超过两亿，那么第二天，就要被限制封锁了。”

　　“……”

　　这个理由太神奇了，尤伽月将目光投向冒着冷汗的主持者，发现她没有反驳后，意识到这是真的。
　　无证驾驶，好垃圾的拍卖会，好拖垮的斗兽场，她明明守着金山银山，万分积极地当着冤大头给它送钱了，结果它居然自己拖自己后腿。

　　赵宁又抿了一口红酒，手指轻磕桌面，嗓音挑衅而从容。
　　“同为能够将价格推到两亿的人，不如我们把选择权交给那对可爱的人鱼兄弟。不知小姐有没有自信，能够让他们选择自己。”

　　“宿主，别答应啊，有诈!
　　她敢这么说，肯定胸有成竹，到时候他们不选你，多伤面子啊宿主。咱们这个身份，更适合强取豪夺，给斗兽场加压，到时候管它有证还是无证，人鱼小可爱都是你的。”

　　谢敛也阻止了她，“没必要，小姐。不如先回去，您想要的东西少爷会为您弄来的。”

　　这一人一系统从没交流过，说的话倒相似得很。

　　“可是，我好无聊。”
　　尤伽月垂下了眸子，当那一抹失落的恹恹之色划过时，那张瓷白的小脸更显脆弱不安。
　　“我回去了，就遇不到这么好玩的事了。”

　　系统和谢敛懂了，尤伽月这么执着，不见得有多么的想要人鱼，或许确实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为了寻找刺激和乐子。
　　面子和里子她都不在乎，更重要的是享受这个过程。

　　房门打开，光线一明后又是一暗，银发银眸的人鱼少年警惕地转过了头。
　　他的眼充满冰冷和警惕，尖利的指甲探出，手指间晶莹的蹼膜微微展开。

　　尤伽月记得他的指甲，他曾用这个将敌人残忍地撕碎。

　　“选，我的……主人？”

　　银发少年的发音并不怎么熟练，音色宛转，带着一股奇异的腔调。
　　他理解了来者几人的意思，美丽神秘的瞳孔微缩，似笑非笑。
　　细看之下，才发现少年面容极其冰冷，那点微薄的笑意只是错觉。

　　黑色的锁链有手腕粗，上面刻有符文，是高阶强者刻意留下的精神枷锁，用以关押罪犯，但少年佩戴着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他的身后是一片水池，那里关押者的，是他的双生弟弟。他显然对外界环境不怎么敏感，并不似他的哥哥那样反应激烈。
　　短暂的好奇过后，他又潜入水中，柔和雅丽，只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捕捉到与微弱光线近乎融为一体的银白色鱼尾，像是深海里的幽灵。

　　“是的，你会选择谁呢？”
　　他的关押者曾经凶神恶煞地鞭打他，此刻却柔和地询问，好像他是他一直看大的孩子，刻薄的脸上神情缓和下来，显得不伦不类。

　　少年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身后的水池，试图寻找自己的弟弟。

　　弟弟没有威胁且极为脆弱，斗兽场对他的管控不像待自己一样严苛，反而给了他较好的待遇。
　　身后的水池极深，因为折射角度，水面下黑色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有着人鱼基因的他，凭借水面上的轻微波动，知道自己的弟弟正藏在水里，视线向上静静观察着他们。

　　来到这里的几人并不像关注自己般关注弟弟，可能在他们看来，伴生种间互不相容又因同源之力生死相连，关系不会很好。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真是可笑。

　　不过弟弟对这种事情应该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他将两人的去向选择留给了自己。

　　少年将目光投向尤伽月。
　　娇弱的戴着面具的omega，在斗兽场里，他曾经注意到她——
　　在那片满怀恶意的吵闹和恶臭里，只有她安静而独立，没有那种可笑的欲望。

　　女omega和女Alpha,按照刻板印象来，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少年眼睫动了动，组织着语言就要开口，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人鱼养在深海，心跳向来都是缓而低，而现在情绪变化下他却感受到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快速流动起来。

　　一股旁人难以察觉的精神波动传来，它的频率亲切而熟悉，少年看向了女Alpha身边的人——一个有着棕色明亮眼睛的男omega。

　　他是他的同类。

　　友善的，平静的，不难看出，他试图让脱离他们困境。

　　选择已然明了，在真正友善的同类面前，年轻的女omega毫无优势。

　　少年放弃了尤伽月。

　　他微微张口，正要说出自己最后的选择——

　　“选她。”

　　空灵渺远的嗓音自脑域中响起，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好似近在咫尺，如同船只在深夜独自航行时，那惑人心神的呢喃。

　　那是双生子间的心灵共享，只有他能听到。

　　“罚，”少年不解，他打量着尤伽月，并未从她身上看到什么能让自己弟弟动容的地方。
　　“为什么？她毫无价值。”

　　那名唤作罚的人鱼并没有做出解释，而是沉在水池的阴影里，平静地看着尤伽月。
　　双生子间短暂的对话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有人将目光放到水池里那据说极为弱小的人鱼弟弟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哥哥的回答。

　　“选她。”

　　罚又说了一次。
　　这一次更加冷漠，带着淡淡的厌倦。
　　人鱼的声波带着侵人识海的攻击力，便更显动听和蛊惑
　　——白色的羽毛在教堂的圣音中缓缓落下，一眨眼，恶魔张开了双翼，幽灵潜出深海，庄重，动人，不可抵御。

　　在伴生种的关系中，看似傲慢的哥哥，并不是最强的那一方。